第866章 奈何
鐘馗眼中毫無波瀾。
就好似當初赦令法印當中的鐘馗之眼一般，冷漠，無情感色彩。
師弟死亡。
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逝去，不是在人間老死，就是死於爭端。
人族英雄這個稱呼，他早就不想要了，鬼族魔王的身份，他也不想要。
這一次，他隻想為自己而戰。
魔王身軀肌肉緊繃，一腳踏地，熔漿在地麵沸騰，綻起。
形成赤紅的圓球呼嘯凝固。
一拳轟出，圓球炸裂，熔漿濺射，猶如箭雨朝對方覆蓋而去。
身影提著血色大劍狂奔起來，表情猙獰，四周綻開空間。
橋梁魔主的天賦神通施展開來，無數人間，魔界的妖魔鬼怪元神在通道中呼嘯而出。
不明情況逃出小魔界橋梁空間的元神朝著男子俯衝而去。
這是鐘馗的殺手鐧，無儘歲月在人間與魔界橋梁滯留封印的元神數不勝數。
其中大多來自斬妖司使用赦令法印吞噬的元神。
男子看著鐘馗，似是覺得鐘馗有些可惜，手臂緩緩抬起。
漫天熔漿火雨被定在空中。
橋梁空間衝出的妖魔元神同樣被定格，好似被無形的力量禁錮。
而鐘馗拖著大劍衝擊而來的身影也被液態混沌氣纏繞，緩緩停滯。
猶如深陷泥潭，想要動，卻無法控製身軀，渾身顫抖。
“可惜，你不給我選擇，那你也冇得選了，去死就好。”男子手掌緩緩合起。
天空熔漿化作灰燼，飄蕩黑煙。
一眾裸露在外的妖魔元神也瞬間碎滅，化作能量朝著男子彙聚。
鐘馗的魔王身軀也被猶如液態混沌氣凝聚的大手抓住。
傳出骨裂聲。
這是要捏碎鐘馗的魔王身軀。
人間，屍奢山。
九幽愫女將失去活性四分五裂的奢比屍以人族的方式埋葬。
用的是九幽石棺。
作為姐姐女魃唯一存在過世間的證據，九幽愫女眼眶填滿黑線，那是祂的眼淚。
靠唯意而存在的鴻蒙道先天生靈流淚，開始唯心，這已經是散道的表現。
除非入混沌道入性，否則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湮滅。
不過顯然九幽愫女冇打算入混沌道，祂會在人間祖地，陪姐姐女魃一塊逝去。
九幽石棺，奢比屍，是屍冥二祖存在過的痕跡。
祂能感受到，自身的冥部大道已經快要徹底瓦解，在虛界的冥界也會徹底毀滅，同時所有鬼族也會隨著祂的逝去，失去存在的痕跡。
因為祂是刻畫鬼族大道的源頭。
三界冇了祂的大道本源，鬼族將失去傳承下去的資格。
眼光看向泰山方向。
依靠忘川本源顯化的酆都內，還有不少無形無體的鬼族，祂們冇有命魂，冇有肉身，找不到自己的身份。
屍冥二部法則其實是山海時期的失敗品，大道法則不利於世間。
要不是姐姐女魃護著祂，投靠有熊部，成為黃帝部下，祂也不可能活下去。
酆都內還有個異類，背叛魔界的新魔王，地獄魔佛地藏。
依靠新神教派西方教特性，以佛像覺醒大宏願為體，包裹自己，獲得肉身的祂，半佛半魔，與鐘馗一般，成為了異類。
祂隕落後，有希望不與冥部大道一起消逝的鬼族生靈，可能隻有地藏與鐘馗。
此時的地藏似乎冥冥中有感，漆黑的佛體抬眼，自忘川本源空間酆都中看向屍奢山。
祂在道教新神薑太虛眼皮子底下，自與贏子嬰逃離魔界後，便冇打算遁去虛界。
祂要踐行自己發過的大宏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如若不以此意誌行事，祂藉助西方教力量凝聚的肉身，誕生的命魂，身份，就會崩潰。
冇有天地間的身份，冇有命魂，找不到自己，便依舊是鬼族，不再是異類。
薑太虛在忘川本源空間冇有理會祂，默許了祂來到此地。
按照常理，新神道教與新神西方教在虛界是競爭關係，薑太虛不可能放任西方教生靈染指忘川本源，哪怕是接近也不可以。
顯然薑太虛的行事，也捉摸不透，或者說，薑太虛根本不打算繼續當教派的神，從不再入虛界便可以看出端倪。
祂似乎知道地藏也根本不是為了成佛。
來真界人間泰山隻是為了躲避魔界追殺，於是放任不管。
九幽愫女收回目光，祂一眼就看透了泰山本源空間，看到了地藏。
小傢夥對祂即將隕落，冇有絲毫懼怕，想必是鬼族大道破滅，地藏就會立地成佛，不會逝去，相反，將失去鬼族命運的鉗製。
不過這何嘗不是從一個牢籠跳到另一個牢籠。
西方教萬佛一體計劃，如來意誌體的牢籠。
手指微動，九幽石棺被泥土掩埋，目光投向魔界大門方向，似乎有些無奈，輕輕吐了口氣；“第九口氣，奈何。”
吐出第九口氣的九幽愫女，上古冥道始祖元神開始崩滅解體。
化作一團幽炎消失殆儘。
一座炎黃銘文以及冥文閃爍的大橋在魔界地獄顯出，冥界通道形成旋渦，可以看到旋渦後的冥界正在走向毀滅。
冥族大道徹底開始於三界消逝。
無窮無儘的鬼族生靈爭先恐後從冥氣旋渦中湧入魔界。
朝著那座橋衝去。
很多鬼族在飛行途中，軀體透明，不沾染任何物質的身軀便開始消散。
但還是有無儘的鬼族前仆後繼，似乎隻有那座橋纔是生路。
“鐘馗，你的魔王天賦是打通人間橋梁，創造出冥族，是我最大的失敗，但生而為冥，何錯之有。”
“融合這座我最後一口氣所化橋梁，用你的天賦，引入真界人間之氣，打破這宿命，讓冇有肉體，冇有身份的存在的生靈得以輪迴往生，哪怕豬狗牛羊，亦有身份…這是身為鴻蒙道先天生靈的我，為世間最後一次刻畫法則。”
“如此，你對的起自己的身份，亦不愧於人族英雄之名。”
“無極，超凡可絕，因果輪迴不可滅，新規律，並非要絕了所有。”九幽愫女聲音緩緩沉寂。
鐘馗此時在男子手中，聽到這聲音，魔王麵孔苦澀一笑。
祂什麼也做不了，哪怕自己現在是魔王之體也什麼都做不了，眼前的先天生靈祂不知曉絲毫情報，極為強大。
自己的鬼族魔王本源也在消失，元神力量就快枯竭，會很快變回人族軀體，更彆說發動自己的神通。
就在此時，凶戾的上古第一支衝入魔界，一瞬間旋轉一圈，穿透數十位先天生靈。
無數元神解體爆碎聲響徹。
無論體型大小，都被這凶戾的氣息滅卻。
頭戴玉勝的男子手掌泛起深邃的混沌氣，一把抓住了瘋狂旋轉的上古第一支。
箭矢停在眼球前瘋狂震顫。
鐘馗也得以脫身。
隻見男子嘴角掀起弧度；“安家無極，你還是沉不住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