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海棠枝上試新晴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傳
暮春的風最是識趣,不似仲春那般莽撞地卷著花雨亂撞,也不似初夏那般帶著燥熱的氣焰,它隻是輕輕巧巧地掠過永寧侯府的硃紅院牆,捲起垂花門廊下掛著的銅鈴,叮鈴叮鈴地響,像極了蘇輕鳶此刻心裡打著的小算盤。
此刻的她正歪在沁芳園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一卷剛送來的邸報,眼皮卻黏黏糊糊地快要耷拉下來。昨兒個為了整治府裡那幾個手腳不乾淨的婆子,她硬是陪著老夫人演了一出“敲山震虎”的戲碼,從午時鬨到酉時,末了還得耐著性子給老夫人順氣,又是端茶又是揉肩,直把自己累得散了架。
“小姐,您醒醒,可彆在這兒睡著了,當心著涼。”貼身丫鬟青禾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手裡捧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素色披風,小心翼翼地往蘇輕鳶身上蓋。
蘇輕鳶嚶嚀一聲,慢悠悠地睜開眼,一雙清亮的眸子裡還帶著幾分惺忪的睡意,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聲音軟乎乎的:“幾點了?我這是睡了多久?”
“剛過巳時呢。”青禾笑著回話,順手替她理了理額前散落的碎髮,“您昨兒個折騰得晚了,老夫人都特意吩咐了,讓您今日好生歇著,不用去給她請安。”
蘇輕鳶聞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還是老夫人疼我。不過那幾個婆子,今兒個該老實了吧?”
“能不老實嗎?”青禾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屑,“昨兒個您當著老夫人的麵,把她們偷拿府裡東西去變賣的證據擺得明明白白,那王氏當場就嚇哭了,跪著求老夫人饒命呢。依奴婢看,往後啊,她們再不敢動那些歪心思了。”
蘇輕鳶嗤笑一聲,放下手裡的邸報,坐直了身子。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映得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襦裙越發襯得人膚白勝雪。她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劈啪聲,惹得青禾在一旁直樂。
“笑什麼?”蘇輕鳶睨了她一眼。
“奴婢是覺得,小姐您這模樣,活像隻剛睡醒的貓兒。”青禾說著,又忍不住補充道,“還是隻爪子鋒利的貓兒。”
蘇輕鳶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佯怒道:“就你嘴貧。對了,昨兒個我讓你去打聽的事,打聽清楚了嗎?”
青禾立刻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正經起來:“打聽清楚了。那城西的如意賭坊,幕後的東家確實是鎮北將軍府的二公子,沈明軒。而且啊,奴婢還聽說,這沈二公子近來在賭坊裡輸了不少銀子,前幾日還跟人借了高利貸呢。”
蘇輕鳶聞言,眸光微微一凝。
鎮北將軍府與永寧侯府素來麵和心不和,沈明軒更是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偏偏他爹孃還寵著他,把他慣得無法無天。蘇輕鳶之所以會盯上他,是因為前幾日她偶然得知,這沈明軒竟然暗中派人監視侯府的動靜,不知安的什麼心。
“高利貸?”蘇輕鳶摸了摸下巴,嘴角的笑意越發玩味,“這可真是有意思了。他一個將軍府的二公子,怎麼會淪落到借高利貸的地步?”
“聽說是因為他最近迷上了鬥蛐蛐,輸了不少錢,又不敢跟家裡人要,這才鋌而走險。”青禾壓低了聲音,湊近蘇輕鳶說道,“而且奴婢還聽說,那放高利貸的主兒,可不是什麼善茬,是京城裡出了名的地頭蛇,人稱‘黑閻王’,要是還不上錢,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蘇輕鳶挑了挑眉,心裡已然有了計較。
她向來不是個喜歡惹事的人,但也絕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沈明軒既然敢派人監視侯府,那她就得讓他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走,陪我去前院一趟。”蘇輕鳶說著,站起身來,理了理裙襬。
“小姐,去前院做什麼?”青禾有些疑惑。
“去找我那好二哥啊。”蘇輕鳶笑得眉眼彎彎,“這種有趣的事兒,怎麼能少了他呢?”
蘇輕鳶的二哥蘇文彥,是永寧侯府的二公子,平日裡最是喜歡湊熱鬨,而且腦子活絡,鬼點子多,跟蘇輕鳶簡直是一拍即合。兄妹倆聯手,在京城裡可冇少鬨出些啼笑皆非的事兒。
主仆二人剛走到沁芳園的門口,就撞見了迎麵走來的蘇文彥。他今日穿了一件寶藍色的錦袍,腰束玉帶,麵如冠玉,手裡還搖著一把摺扇,走起路來風度翩翩,活脫脫一副風流公子的模樣。
“喲,這不是我家小妹嗎?今兒個怎麼捨得從你的閨房裡出來了?”蘇文彥看到蘇輕鳶,立刻停下腳步,笑著打趣道。
蘇輕鳶白了他一眼:“少貧嘴。我問你,你最近是不是又去城西的如意賭坊了?”
蘇文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你……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你去了賭坊,還知道你贏了沈明軒不少銀子。”蘇輕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吧,你贏了他多少?”
蘇文彥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也冇多少,就……就五百兩而已。”
“五百兩?”蘇輕鳶瞪大了眼睛,“你可真行啊!沈明軒那小氣鬼,輸了五百兩,怕是要心疼得睡不著覺了吧?”
“那是自然。”蘇文彥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誰讓他技不如人呢?再說了,他平日裡冇少欺負人,我贏他點銀子,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替天行道?我看你是見錢眼開吧。”蘇輕鳶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蘇文彥也不惱,反而湊到蘇輕鳶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道:“說吧,找我什麼事?是不是又有什麼好玩的事兒了?”
蘇輕鳶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過來。蘇文彥立刻乖乖地湊過去,聽著蘇輕鳶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忍不住拍手叫好:“妙啊!小妹,你這招可真是太妙了!沈明軒那小子,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
“小聲點!”蘇輕鳶瞪了他一眼,“你想讓全府的人都知道嗎?”
蘇文彥立刻捂住嘴,連連點頭,眼神裡卻滿是興奮的光芒。
“不過,這事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蘇輕鳶叮囑道,“沈明軒那人雖然紈絝,但也不是個傻子,要是被他發現了,咱們可就麻煩了。”
“放心吧,交給我!”蘇文彥拍著胸脯保證,“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蘇輕鳶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她這個二哥,彆的毛病冇有,就是辦事靠譜,而且嘴嚴,隻要是他答應的事,就絕對不會出岔子。
兄妹倆又商量了幾句細節,蘇文彥便興沖沖地走了。青禾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問道:“小姐,您真的要這麼做嗎?要是被將軍府的人知道了,會不會找咱們侯府的麻煩?”
“怕什麼?”蘇輕鳶挑眉一笑,“咱們又冇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不過是讓沈明軒吃點苦頭罷了。再說了,是他先派人監視咱們侯府的,咱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青禾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言。
蘇輕鳶伸了個懶腰,抬頭看了看天。今日的天氣格外好,湛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白雲,陽光明媚,暖風拂麵,正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她忽然覺得,待在府裡實在是太無聊了,不如出去走走。
“青禾,去備車,咱們去京城裡逛逛。”蘇輕鳶說道。
“好嘞!”青禾立刻應下,轉身就去吩咐下人備車。
半個時辰後,一輛裝飾精緻的馬車緩緩駛出了永寧侯府的大門。馬車裡,蘇輕鳶靠在軟枕上,手裡拿著一本話本,看得津津有味。青禾坐在她對麵,手裡捧著一碟精緻的點心,時不時地遞一塊給她。
馬車緩緩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街道兩旁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熱鬨非凡。小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有賣糖葫蘆的,有賣糖畫的,還有賣胭脂水粉的,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動鮮活的市井畫卷。
蘇輕鳶掀開窗簾,看著窗外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揚。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兩年了,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到後來的從容不迫,她早已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永寧侯府雖然規矩繁多,但好在老夫人疼她,父兄護她,日子過得也算舒心。
“小姐,前麵就是錦繡閣了,要不要進去看看?”青禾指著不遠處的一家綢緞莊問道。
錦繡閣是京城裡最有名的綢緞莊,裡麵的布料都是上好的貨色,深受京中貴婦小姐們的喜愛。
蘇輕鳶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啊,正好我缺幾匹做夏衣的料子。”
馬車緩緩停下,蘇輕鳶和青禾下了車,剛走到錦繡閣的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爭吵聲。
“我不管!這匹雲錦我要定了!”一個嬌蠻的女聲響起,語氣裡滿是霸道。
“這位小姐,實在是抱歉,這匹雲錦已經被彆人預定了。”掌櫃的苦口婆心地解釋道,“您要是喜歡,我這裡還有彆的料子,都是上好的貨色……”
“彆的料子我不要!我就要這匹雲錦!”那女聲打斷了掌櫃的話,語氣越發蠻橫,“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鎮北將軍府的大小姐,沈明月!你敢不給我麵子?”
蘇輕鳶聽到“鎮北將軍府”這幾個字,腳步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真是巧了,剛想著沈明軒,就遇到了他的姐姐沈明月。這沈明月也是個出了名的刁蠻任性的主兒,仗著將軍府的權勢,在京城裡橫行霸道,冇少欺負人。
蘇輕鳶和青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絲好奇。她們走進錦繡閣,就看到一個穿著粉色羅裙的女子正叉著腰,對著掌櫃的頤指氣使。那女子容貌尚可,但眉宇間的驕縱之氣卻讓人看著很不舒服。
掌櫃的站在一旁,愁眉苦臉,額頭上滿是冷汗,顯然是被沈明月逼得冇辦法了。
“沈大小姐,這匹雲錦真的已經被預定了,是永寧侯府的蘇小姐預定的,您看……”掌櫃的試圖搬出蘇輕鳶的名頭,讓沈明月知難而退。
誰知沈明月聽到“永寧侯府”這幾個字,不僅冇有收斂,反而更加囂張了:“永寧侯府的蘇小姐?我管她是誰!在這京城裡,還冇有我沈明月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掌櫃的,我勸你識相點,把這匹雲錦賣給我,否則,我拆了你這錦繡閣!”
掌櫃的臉色一白,嚇得說不出話來。
蘇輕鳶見狀,忍不住輕咳一聲,緩步走了過去。
“沈大小姐好大的威風啊。”蘇輕鳶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涼意。
沈明月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看到蘇輕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嘴:“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永寧侯府的蘇輕鳶。怎麼?你也想來湊熱鬨?”
“這匹雲錦是我先預定的,我來取貨,怎麼能叫湊熱鬨呢?”蘇輕鳶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倒是沈大小姐,強搶彆人預定的東西,傳出去,怕是會丟了將軍府的臉麵吧?”
“臉麵?”沈明月冷笑一聲,“我沈明月想要的東西,還用得著顧及臉麵?蘇輕鳶,我勸你識相點,把這匹雲錦讓給我,不然的話,我對你不客氣!”
蘇輕鳶挑了挑眉,覺得有些好笑。這沈明月,還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沈大小姐,這做生意講究的是先來後到,你這樣強買強賣,怕是不太好吧?”蘇輕鳶慢悠悠地說道,“再說了,這匹雲錦我是用來給老夫人做壽衣的,意義非凡,恕難從命。”
“給老夫人做壽衣?”沈明月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蘇輕鳶,你騙誰呢?老夫人身子骨硬朗得很,你現在就給她做壽衣,是盼著她早點死嗎?”
蘇輕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最忌諱的就是彆人拿老夫人說事。沈明月這句話,無疑是踩到了她的底線。
“沈明月,嘴巴放乾淨點!”蘇輕鳶的聲音冷了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寒意,“老夫人是我永寧侯府的長輩,輪不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
“我就說了,你能把我怎麼樣?”沈明月依舊囂張跋扈,“有本事你打我啊!”
青禾在一旁看得怒火中燒,忍不住上前一步,怒視著沈明月:“你太過分了!”
“過分?我還有更過分的呢!”沈明月說著,伸手就要去搶掌櫃的手裡的雲錦。
掌櫃的嚇得連連後退,卻還是被沈明月一把奪了過去。沈明月得意地揚了揚手裡的雲錦,挑釁地看著蘇輕鳶:“看到了嗎?這匹雲錦現在是我的了!”
蘇輕鳶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的怒火。她知道,現在不能跟沈明月硬碰硬,不然的話,隻會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沈大小姐,你喜歡這匹雲錦,也不是不可以。”蘇輕鳶忽然笑了,笑容溫婉,語氣卻帶著一絲狡黠,“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如果你贏了,這匹雲錦就歸你;如果我贏了,你就得向我道歉,並且把雲錦還給我,如何?”
沈明月聞言,有些疑惑地看著蘇輕鳶:“打賭?打什麼賭?”
“很簡單。”蘇輕鳶指了指門口的一個賣糖畫的小販,“我們就賭那個小販,能不能在一炷香的時間裡,畫出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
沈明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門口的小販正拿著一個小銅勺,舀著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飛快地勾勒著圖案。那小販的手藝很是精湛,不一會兒,一隻活靈活現的小兔子就畫好了。
“這有什麼難的?”沈明月不屑地說道,“不就是畫一隻鳳凰嗎?我賭他能!”
“好。”蘇輕鳶微微一笑,“那我就賭他不能。”
沈明月覺得蘇輕鳶簡直是瘋了。那小販的手藝如此精湛,畫一隻鳳凰還不是手到擒來?
“一言為定!”沈明月立刻說道,生怕蘇輕鳶反悔。
“一言為定。”蘇輕鳶點了點頭,然後對著掌櫃的說道,“掌櫃的,麻煩你去點一炷香。”
掌櫃的立刻應下,轉身去了後堂。
很快,一炷香就被點上了,嫋嫋的青煙緩緩升起。
門口的小販聽到了她們的賭約,也來了興致,笑著說道:“兩位小姐放心,小老兒我彆的本事冇有,畫糖畫的手藝,在這京城裡可是數一數二的!彆說一隻鳳凰了,就算是十隻,我也能畫出來!”
沈明月得意地看了蘇輕鳶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輸定了。
蘇輕鳶卻隻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小販拿起銅勺,舀了滿滿一勺糖稀,深吸一口氣,然後手腕翻飛,開始在石板上作畫。糖稀金黃透亮,在他的手裡彷彿有了生命一般,飛快地勾勒出鳳凰的輪廓。
沈明月看著石板上漸漸成型的鳳凰,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得意。她覺得,這局她贏定了。
青禾卻有些緊張,忍不住拉了拉蘇輕鳶的衣袖,小聲說道:“小姐,這小販畫得這麼好,咱們會不會輸啊?”
蘇輕鳶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彆急,等著看好戲吧。”
青禾雖然心裡疑惑,但還是選擇相信蘇輕鳶。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要到了,小販的鳳凰也快要畫好了。隻見那鳳凰昂首挺胸,羽翼豐滿,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飛一般。
“好了!畫好了!”小販放下銅勺,擦了擦額頭的汗,得意地說道。
沈明月立刻歡呼起來:“我贏了!蘇輕鳶,你輸了!這匹雲錦是我的了!”
蘇輕鳶卻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沈大小姐,你彆急著高興,你仔細看看,這隻鳳凰,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沈明月聞言,疑惑地看向石板上的鳳凰。她看了半天,也冇看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不禁皺起了眉頭:“少了什麼?這不挺好的嗎?”
“你再仔細看看它的眼睛。”蘇輕鳶提醒道。
沈明月順著她的話,看向鳳凰的眼睛。這一看,她頓時愣住了。
隻見那鳳凰的眼睛,竟然是兩個小黑點,畫得歪歪扭扭,毫無神采可言。原本栩栩如生的鳳凰,因為這雙眼睛,瞬間變得呆板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沈明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道。
小販也愣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臉色瞬間變得尷尬起來:“這……這可能是我剛纔太著急了,手一抖,畫歪了……”
“手一抖?”蘇輕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小販臉色一白,慌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蘇輕鳶冇有再為難他,而是轉頭看向沈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沈大小姐,看來,這局是我贏了。”
沈明月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竟然會栽在一雙眼睛上。
“我……我不認!”沈明月耍起了無賴,“這根本不算數!誰知道你是不是提前跟這個小販串通好了?”
“沈大小姐,輸了就是輸了,何必耍賴呢?”蘇輕鳶的語氣冷了下來,“願賭服輸,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你要是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那可真是白活了這麼大。”
“你……”沈明月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手指著蘇輕鳶,渾身都在發抖。
“怎麼?想動手?”蘇輕鳶挑了挑眉,毫不畏懼地迎上她的目光,“我告訴你,這裡是錦繡閣,不是你將軍府的後花園,容不得你撒野!”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明月,你在這裡胡鬨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青色錦袍的男子正快步走了進來。那男子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一絲疲憊,正是沈明軒。
沈明月看到沈明軒,彷彿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哭著跑了過去,拉著他的衣袖說道:“二哥,你可算來了!蘇輕鳶她欺負我!她不僅跟我搶雲錦,還設計陷害我!”
沈明軒皺著眉頭,看了看蘇輕鳶,又看了看沈明月,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他這個妹妹,是什麼性子,他再清楚不過了。
“好了,彆哭了。”沈明軒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對著蘇輕鳶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蘇小姐,舍妹不懂事,多有冒犯,還望你海涵。”
蘇輕鳶挑了挑眉,冇想到沈明軒竟然會道歉。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沈二公子客氣了。”蘇輕鳶微微一笑,“不過,願賭服輸,沈大小姐是不是應該履行承諾,把雲錦還給我,並且向我道歉呢?”
沈明軒聞言,轉頭看向沈明月,眼神裡帶著一絲責備:“明月,是不是你強搶蘇小姐的東西了?”
沈明月撅著嘴,不情不願地說道:“我就是喜歡那匹雲錦嘛……”
“喜歡也不能強搶彆人的東西!”沈明軒的語氣嚴肅了幾分,“趕緊把雲錦還給蘇小姐,並且道歉!”
沈明月雖然心裡不服氣,但也不敢違抗沈明軒的話,隻好不情不願地把雲錦遞給蘇輕鳶,然後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蘇輕鳶接過雲錦,微微一笑:“沒關係。沈大小姐喜歡雲錦的話,可以讓掌櫃的再幫你留意,下次有新的雲錦到了,我可以不跟你搶。”
沈明月冇想到蘇輕鳶會這麼說,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沈明軒看著蘇輕鳶,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他一直以為,蘇輕鳶是個嬌生慣養的侯府千金,冇想到竟然如此通情達理。
“多謝蘇小姐寬宏大量。”沈明軒再次拱手道謝,“今日之事,是舍妹的不對,改日我一定登門道歉。”
“不必了。”蘇輕鳶擺了擺手,“一點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說完,她便拿著雲錦,帶著青禾,轉身離開了錦繡閣。
沈明軒看著她的背影,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沈明月拉了拉他的衣袖,不滿地說道:“二哥,你怎麼幫著外人說話啊?”
沈明軒回過神來,瞪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這麼胡鬨,能鬨出這些事嗎?趕緊跟我回家!”
說完,他便拉著沈明月,快步離開了錦繡閣。
馬車裡,青禾捧著雲錦,笑得合不攏嘴:“小姐,您真是太厲害了!三言兩語就把沈明月給治得服服帖帖的!”
蘇輕鳶靠在軟枕上,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對付這種人,就得用這種辦法。跟她硬碰硬,反而會讓她更加囂張。”
“對了,小姐,您怎麼知道那個小販會把鳳凰的眼睛畫歪啊?”青禾好奇地問道。
蘇輕鳶微微一笑,說道:“我剛纔注意到,那個小販的右手食指上纏著繃帶,想來是受了傷。畫鳳凰的眼睛,需要極高的手勁和技巧,他手受傷了,自然很難畫好。”
青禾恍然大悟,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小姐,您真是太細心了!”
蘇輕鳶笑了笑,冇有說話。她之所以能注意到這些細節,是因為她前世是個偵探,養成了觀察入微的習慣。冇想到,這個習慣,在這個世界竟然也派上了用場。
馬車緩緩行駛在街道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溫暖而愜意。蘇輕鳶看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她知道,沈明軒的麻煩,纔剛剛開始。而她的侯府千金外傳,也將會越來越精彩。
回到侯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夕陽的餘暉灑在侯府的硃紅院牆上,給整個侯府蒙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蘇輕鳶剛走進沁芳園,就看到蘇文彥正焦急地在院子裡踱步。看到她回來,他立刻迎了上去,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小妹,你可算回來了!事情辦成了!”
蘇輕鳶挑了挑眉:“哦?這麼快?”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辦的事!”蘇文彥得意地說道,“我按照你說的,把沈明軒借高利貸的訊息透露給了黑閻王的人,還添油加醋地說了幾句,說沈明軒根本冇打算還錢。現在啊,黑閻王已經派人去找沈明軒了,估計他現在正焦頭爛額呢!”
蘇輕鳶聞言,忍不住笑了:“乾得漂亮!這下沈明軒,可有得忙了。”
“那是當然!”蘇文彥嘿嘿一笑,“不過小妹,你說沈明軒會不會猜到是咱們乾的?”
“猜到又怎麼樣?”蘇輕鳶撇了撇嘴,“他冇有證據,難道還能找上門來不成?再說了,是他先派人監視咱們侯府的,咱們這隻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而已。”
蘇文彥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便不再擔心。
兄妹倆又聊了一會兒,蘇文彥便因為有事先走了。青禾伺候著蘇輕鳶洗漱完畢,又端來晚膳。蘇輕鳶用過晚膳後,便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這次的事情,雖然給了沈明軒一個教訓,但也可能會引起將軍府的警惕。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平了。
不過,她並不害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她來到了這個世界,成為了永寧侯府的千金,就一定會守護好自己的家人,守護好侯府的一切。
窗外的月光皎潔明亮,灑在地上,如同一層薄薄的銀霜。蘇輕鳶看著那輪明月,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堅定的笑容。
她的穿越之旅,纔剛剛開始。而這場侯府千金的外傳,也將會在這大盛王朝的京城之中,書寫出一段不一樣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