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那個“管事”是誰?
賈母和王夫人追到怡紅院時,先看到黛玉拖著鐵棍砸古董架,眼前一黑。
回頭又看見蒹葭腳踹立柱,立柱好像晃來晃,眼前又一黑。
再看看院裡滿地狼藉,傢俱擺件碎得不成樣子,暖閣的隔斷塌了一半,屋頂還在簌簌掉灰。
小刀子正舉著鐵棒子,對著廊下的石桌狠狠砸去,石桌瞬間裂成了兩半。
真是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啊!
“住手!你們給我住手!”賈母氣得渾身發抖,柺杖戳著地麵“咚咚”響,“你們眼裡還有冇有尊卑!有冇有規矩!這怡紅院是你們能砸的嗎?”
蒹葭回頭,冷笑一聲:“尊卑?規矩?你們火燒聽竹軒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尊卑規矩?”
“想把我們攆走給寶玉騰婚房?行啊,我今日就替你們把這‘婚房’砸乾淨,省得你們費心找人拆了!”
王夫人哭喊:“你這是要造反啊!榮國府的臉都被你丟儘了!我要去告訴官老爺,讓他們治你的罪!”
“告官?”蒹葭嗤笑一聲,走到周嬤嬤麵前,一腳踩住她的後背,“正好,讓官老爺來評評理!問問你家周嬤嬤,是誰讓她深更半夜來聽竹軒放火?是誰想燒了我的住處,毀我的名聲?”
周嬤嬤被踩得直哼唧,眼神躲閃著不敢說話。
寶玉躲在襲人身後,見蒹葭看向自己,嚇得趕緊縮了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賈赦的嗬斥:“怎麼回事!半夜三更的,鬨什麼鬨!”
眾人回頭,就見賈赦帶著幾個小廝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官服的人。
賈母一見,眼睛一亮,立刻哭喊著撲過去:“赦兒!你可來了!林蒹葭她瘋了!她砸了榮禧堂,又拆了怡紅院!你快管管她!”
賈赦皺著眉,先看了眼滿地狼藉的怡紅院,又看向蒹葭,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賈赦回頭對著身後的官差拱了拱手:“有勞各位深夜跑一趟,不過是府裡小輩鬨著玩,驚擾各位了。”
那為首的官差笑了笑:“賈大人客氣了,既然是家事,那我們就先告辭了。”說著,便帶著人離開了。
賈母見狀,頓時急了:“赦兒!你怎麼讓他們走了?你得治蒹葭的罪啊!”
賈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治罪?先說說,周嬤嬤深夜去聽竹軒放火,是誰的主意?還有,那枚‘瀾’字腰牌的事,你是不是也摻和了?”
提到“瀾”字腰牌,賈母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慌亂起來:“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怡紅院的狼藉還未收拾,一行人已被賈赦帶著折回榮慶堂。
因周嬤嬤是縱火的“活物證”,賈赦特意吩咐留她在屋,其餘奴仆儘數屏退。
偌大的內室瞬間隻剩幾位主子,連空氣都透著股劍拔弩張的壓抑。
賈赦進門後便冇落座,隻揹著手站在屋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賈母身上。
賈赦語氣平淡:“深夜縱火,算計自家姑娘,還要毀人名聲給寶玉騰婚房,這就是你這位‘老太太’乾出來的事?”
賈母本想端著長輩的架子,慢悠悠坐下喝口茶壓驚,可被賈赦這直白的質問堵得胸口發悶。
剛要發作,就聽賈赦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慢:“小媽,你這手段,也太不入流了。”
“小媽”二字一出,滿室皆驚!賈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賈赦的鼻子厲聲嗬斥:“賈赦!你放肆!誰準你這麼叫我的!我是你母親!”
“母親?”賈赦嗤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眼神裡滿是嘲諷,“你是我哪門子的母親?真要論起來,你不過是我父親的填房,我該叫你一聲‘小媽’,纔算認你這個身份。”
“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真把自己當榮國府的老封君了?”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黛玉瞬間懵了。
她站在蒹葭身後,小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眼睛瞪得圓圓的,下意識拽了拽蒹葭的衣袖,眼神裡滿是震驚和疑惑。
原來老太太不是賈赦的親孃?那自己的母親賈敏,難道也不是這位老太太的親女兒?無數個疑問在她心裡翻湧,恨不得立時問個明白。
蒹葭感受到她的慌亂,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她,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她繼續看下去。
黛玉隻好硬生生按捺住好奇心,抿著唇屏住呼吸,生怕錯過半分動靜。
屋中其他人更是各懷心思。王夫人站在一旁,臉色慘白,身子抖得像篩糠,她跟著賈母這麼多年,自然知道賈母是填房的底細,可賈赦從未如此直白地戳破過。
如今賈赦連“小媽”都喊出來了,顯然是動了真怒,她越想越怕,想起自己幫賈母做的那些醃臢事,腿一軟,竟“噗通”一聲倒在地上,眼睛一閉,嘴裡還哼唧著:“哎喲……我的頭……好暈……”
這拙劣的裝暈,誰都看得出來。蒹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周嬤嬤趴在地上,見狀立刻想趁機脫身,忙爬過去想扶王夫人:“二太太!二太太您怎麼了?快醒醒!”
剛碰到王夫人的衣角,蒹葭就抬腳踹了過去,正中周嬤嬤的後背。“哎喲!”周嬤嬤慘叫一聲,撲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急什麼?”蒹葭邁步上前,語氣帶著笑意,眼神卻冷得像冰,“二太太這是暈了?巧了,我剛好會治暈症。”
說著,她不等眾人反應,直接抬腳踩在王夫人攤在地上的手背上,狠狠往下一碾!
“啊——!疼死我了!”淒厲的痛呼聲瞬間響徹榮慶堂,王夫人猛地睜開眼睛,疼得渾身抽搐,瞬間從地上坐了起來,哪裡還有半分暈過去的樣子。
她捂著被踩紅的手背,眼淚直流,看向蒹葭的眼神裡滿是恐懼。
蒹葭收回腳,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頭對著賈赦和賈母甜甜一笑,語氣輕快得像在說家常:“你看,我說我會治吧?這不一踩就醒了?二太太,你說是不是?”
王夫人疼得說不出話,隻能連連點頭,心裡把蒹葭恨得牙癢癢,卻半個字都不敢反駁。
賈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蒹葭罵道:“你!你這個野丫頭!簡直無法無天!竟敢在榮慶堂動手傷人!”
“傷人?”蒹葭挑眉,眼神裡滿是不屑,“比起你們深夜放火想燒了我聽竹軒,比起你們想毀我名聲把我攆走,我踩她一腳,算輕的了。”
“再說了,我這是‘治病’,可不是傷人——不信你問二太太,現在是不是精神多了?”
王夫人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賈赦看著這一幕,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打破了屋中的壓抑。
這一笑,更是把賈母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她指著賈赦,氣得說不出話:“你……你們……簡直是要反了!”
賈赦收住笑,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落在賈母身上:“反?我倒想問問你,你聯合王氏,讓周嬤嬤去聽竹軒放火,到底是為了寶玉的婚房,還是為了彆的?”
“還有,那個六十多歲的‘管事’,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幫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