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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的青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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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巧工坊事項

庶子的青雲路 · 紅棗蒲公英

正月初八,年節的氣氛淡了些。林焱終於得空,換上身半舊的棉袍,從林府後門悄悄溜了出去。

巧工坊在城南的一條僻靜巷子裡,門臉不大,掛著塊樸素的木匾。推門進去,一股混合著皂角、蜂蠟和木料的味道撲麵而來。作坊裡很暖和,兩個夥計正低頭做活,一個在澆注香皂模子,一個在裁切撲克牌的硬紙。

“少爺來了?”來福從裡間探出頭,見是林焱,忙擦了擦手迎上來,“您可算有時間來鋪子裡了。”

林焱點點頭,跟著來福進了裡間。這屋子既是賬房也是倉庫,靠牆堆著些成品,桌上攤著賬本,牆角還放著幾個剛打好的木箱。

來福搬了把椅子讓林焱坐下,轉身去沏茶。他動作麻利,倒茶時還不忘說:“前幾日王公子家那位劉掌櫃來過了,我都按您吩咐說的,談妥了。”

林焱接過茶碗,冇急著喝:“仔細說說。”

來福在對麵坐下,從懷裡掏出張紙,攤在桌上。那是份草擬的契約,字跡工整,條款清晰。

“劉掌櫃是臘月二十八來的,帶了王公子的親筆信。”來福指著契約,“咱們先運一批貨去金陵試試水。香皂五百塊,撲克牌三百副。這是第一批,若賣得好,正月十五後再加量。”

林焱仔細看著條款,問:“價錢怎麼定的?”

“按咱們華亭的出貨價,再加兩成運費。”來福說,“劉掌櫃說,金陵物價高,這個價他們還有賺頭。不過他也說了,若以後量大,運費能攤薄些,價錢還能再商量。”

林焱沉吟片刻,點頭:“這個價可以。不過……”他抬眼看向來福,“我交代的那兩件事,你都跟劉掌櫃說清楚了?”

來福正色道:“說清楚了。第一,這生意是少爺您個人的產業,府裡老爺、太太都不知曉。合作之事需得保密,不能張揚。鋪麵往來、賬目交接,都讓我和劉掌櫃底下的人直接對接,您和王公子不直接出麵。”

他頓了頓,見林焱點頭,才繼續說:“第二,貨品質量必須保證。我跟劉掌櫃明說了,‘巧工坊’能起來,靠的是東西好。香皂的皂基、香料,撲克牌的紙張、印刷,都得按咱們的方子來。若為了多賺錢以次充好,壞了名聲,便對我們來說得不償失。”

“劉掌櫃怎麼說?”

“劉掌櫃是明白人。”來福笑了,“他說王家做生意,最看重的就是信譽。他還當場驗了貨,說咱們的香皂比金陵市麵上那些‘桂花胰子’細膩,撲克牌的紙也厚實,印得清楚。”他壓低聲音,“劉掌櫃還悄悄跟我說,王老爺知道小公子在書院交了好友,很是高興。說讀書人不能隻讀死書,有點經營頭腦是好事。”

林焱聽了,心裡鬆了些。王啟年雖有些少爺脾氣,但辦事還算靠譜。他想起在書院時,王啟年說起家裡生意那眉飛色舞的樣子,確實不像個隻會死讀書的。

“貨什麼時候運走?”林焱問。

“已經運了。”來福說,“正月初三發的車,走水路,這會兒應該快到金陵了。劉掌櫃派了個得力夥計跟著,說到了就直接入庫,正月十二在王家鋪子試賣。”

林焱算了算日子:“那再過幾日就有訊息了。”

“是。”來福起身,從牆角搬出個木匣子,放在桌上,“這是咱們鋪子去年的總賬,少爺您看看。”

匣子打開,裡麵是幾本厚厚的賬冊。來福取出最上麵一本,翻開來。墨跡工整,條目清晰:某月某日,進皂角多少斤,蜂蠟多少塊,香料幾兩;某月某日,出香皂多少塊,撲克牌多少副,收銀多少……

林焱一頁頁看過去。起初隻做些簡單的香皂,後來加了撲克牌。生意從最開始每月賣幾十塊香皂,到年底時,已經能賣兩三百塊,撲克牌也成了搶手貨,尤其年節前後,城裡富戶打發時間,都愛買上幾副。

“去年統共淨賺三百八十六兩七錢。”來福在旁邊說,“扣去工錢、料錢、鋪租,還剩這些。我都換成銀錠了,存在錢莊。”

林焱抬頭看他:“這麼多?”

來福笑了:“少爺您彆小看咱們這買賣。香皂一塊賣五十文,撲克牌一副賣三十文,看著不貴,可架不住買的人多。尤其撲克牌,那些少爺小姐們玩上了癮,一買就是好幾副。”他頓了頓,“不過開銷也大。好紙、好墨、好香料,都不便宜。我按您說的,寧可貴些,也要用好料。”

林焱合上賬本,心裡有數了。三百八十六兩,對林家這樣的官宦人家不算什麼,可對他一個十四歲的庶子來說,是一筆不小的私產。更重要的是,這生意是他自己的,不必看府裡臉色。

“辛苦你了。”林焱誠心道,“我不在的時候,鋪子全靠你撐著。”

來福忙擺手:“少爺說的哪裡話。要不是您給我這機會,我現在還在府裡打雜呢。”

林焱拍拍他的肩,冇再多說。他起身在屋裡走了走,看看那些成品。香皂用油紙包著,印著“巧工”兩個小字;撲克牌裝在硬紙盒裡,盒麵上畫著梅蘭竹菊,很是雅緻。

“對了,”來福忽然想起什麼,“劉掌櫃走時留了句話,說王公子讓問問,咱們這兒能不能做些新鮮玩意兒。他說金陵那些富貴人家,就喜歡新奇東西。”

林焱停下腳步,想了想:“新鮮玩意兒……我倒有些想法,不過得慢慢試。”他走回桌邊,“等金陵這批貨賣出訊息來再說。若真賣得好,咱們再想法子擴產。”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來福把賬本收好,取出個小布包:“這是錢莊的存票,少爺收好。”

林焱接過,貼身藏了。正要走,來福又叫住他,從牆角拿出個小木盒:“這是年前試做的,加了薄荷的香皂,清涼提神。少爺帶去書院用。”

林焱打開聞了聞,一股清涼的薄荷味,確實提神。他笑了:“這個好,背書困了聞一聞,能醒腦。”

從巧工坊出來,已是午後。冬日稀薄的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有些晃眼。林焱慢慢走著,心裡盤算著那些數字:三百八十六兩,五百塊香皂,三百副撲克牌,金陵的鋪子……

他想起在書院時,趙夫子講算學應用,曾說“經商之道,亦是治學之道,皆在精打細算”。如今想來,竟有幾分道理。

回到林府,從後門悄悄進去。剛進小院,就聽見周姨孃的聲音:“又跑哪兒去了?午飯也不回來吃。”

林焱進了屋,周姨娘正在縫補什麼,抬頭看他:“臉上怎麼沾了灰?”

“可能路上蹭的。”林焱洗了手,在桌邊坐下。周姨娘端出溫著的飯菜,一邊看他吃,一邊絮叨:“你爹剛纔派人來問,說明天族學開課,讓你去給那些小的們講講書院的見聞。”

林焱筷子頓了頓:“我去講?”

“你爹說,你是咱們林家頭一個考進應天書院的,該讓弟弟們學學。”周姨娘眼裡有光,“這是看重你呢。”

林焱嗯了聲,心裡卻想,這怕是嫡母不太樂見的。他想起前幾日拜年時,王氏那淡淡的神色。

吃完飯,林焱回到書房。他把錢莊存票小心收在書匣夾層裡,又把那盒薄荷香皂放在書案上。清涼的味道散開來,確實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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