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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通了
是夜，沈雲深又做夢了。
又夢迴那個讓他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他又看見了葉青蕪。
他聽見葉青蕪對他道：“雲深哥哥，師父說我的功德快積攢滿了，我便能破解我早夭的命格了。”
“我要去一趟川西，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沈雲深微笑：“好，那你路上小心些，等你回來，我們便商議結婚的事。”
葉青蕪愣了一下：“結婚？”
沈雲深點頭：“是啊，我們訂婚這麼多年了，也該結婚了。”
葉青蕪伸手撓頭：“可是我從來冇有想過結婚的事。”
沈雲深輕輕歎息了一聲：“那你這一次出去的時候想一想。”
葉青蕪“哦”了一聲，便揹著她的桃木劍離開了。
沈雲深看著她的背影滿臉無奈。
他隻有在每次見到她的時候，他才能看到這個世界的顏色，他比她想象中的更想見到她。
他想和她長長久久地在一起，看這世間最美的風景。
隻是這一次，他冇能等到她回來，卻等來了她的死訊。
沈雲深整個人都傻在那裡，他無法接受這件事情，在聽到她死訊的時候，第一時間趕了過去。
隻是他過去的時候，看到的是她所在的那個小鎮，整個都被埋進了地底裡。
沈雲深看著被震得麵目全非的小鎮，整個人都傻了。
葉青蕪的師父站在他身邊道：“這是她的命數，也是她欠你的。”
“在你的眼裡，她如今是死了，事實卻是她的功德圓滿了，回到你們有糾葛的地方，去救那時的你，還你的命。”
“這是你們的因果，是她修行了這麼長時間才換來的機會。”
沈雲深呆呆地道：“我不要她去救那時的我，我隻要她活著！”
葉青蕪的師父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但這是她欠你的，是她的因果。”
“你換個角度想，你在另一個世界能見到她。”
沈雲深不想要這樣的結果，於是他在夢裡失聲痛哭。
他聽到有人喊他：“沈大人，你怎麼了？快醒醒！”
沈雲深睜開眼睛，看見坐在他身邊滿臉擔心地沈時。
沈雲深問：“我怎麼了？”
沈時回答：“方纔大人應該是做噩夢了，一直在哭。”
沈雲深伸手抹了一把臉，手上便淚水。
他此時的心臟還是疼的，一抽一抽的。
這事讓他想起五年前葉青蕪死時的情景，那時的他雖然也難過，卻不像這一次這般，整顆心都要被挖空了。
沈時試探著問：“大人做什麼噩夢，竟這般傷心？”
沈雲深冇有回答，隻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
沈時看了一眼更漏：“剛到辰時。”
時值隆冬，天亮的比平時要晚一些。
沈雲深看向外麵漆黑的天空，想起那個夢境，整個人有些恍惚。
沈時小聲道：“大人若是覺得身體不舒服，要不再睡一會？”
他昨夜回來已經過了醜時，此時醒來，不過睡了兩個時辰而已。
自從朝廷的兵馬攻過來後，沈雲深就冇有好好睡過。
沈雲深搖頭：“不睡了，一會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說到這裡略頓了一下後道：“沈時，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沈時搖頭：“不信，那些不過傳道之人用來安慰人的說詞。”
沈雲深有些恍惚地道：“是嗎？”
“若是如此，那道門所說的因果，又到底是什麼？”
這個問題也把沈時問住了，沈時不信因果，但是發生在葉青蕪身上的事又太過詭異。
他便道：“這事要不大人見到葉姑孃的時候再問問她？”
沈雲深緩緩抬起頭來，輕笑了一聲：“是啊，我得見到她，得去問她。”
“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要活著等到她來。”
“我若見不到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死的。”
沈時聽到這話心裡有些慌，他急道：“大人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沈雲深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長命百歲？這世上哪有什麼長命百歲？”
“對我而言，隻要能活著再見她一次，便足夠了。”
沈時急道：“呸呸呸！往後這些不吉利的話，大人可不能再說了！”
沈雲深看著沈時急切的表情點頭：“好好好，以後都不說了。”
對於他和葉青蕪之間的事情，他的心裡其實是有些矛盾的。
因為他到此時也發現了很多問題。
他剛和葉青蕪認識的時候，曾經查過她。
他查到的葉青蕪和他認識的葉青蕪不說是兩個人，那也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查的葉青蕪不會道術，而他認識的葉青蕪卻精通道術。
沈雲深的心裡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想，他遇到的葉青蕪，是不是從他夢中的世界穿越而來？
他一想到這個，心怦怦亂跳，因為他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在他們還不是很熟的時候，她曾喊過他一次“雲深哥哥”。
而“雲深哥哥”這個稱呼，是前世她對他的稱呼。
這個發現讓沈雲深的心裡五味雜陳，原來她並不是這個世界的葉青蕪，而是另一個世界的葉青蕪。
她見他的第一眼就認出了他，卻始終和他保持著距離。
這也就意味著哪怕他在另一個世界做了她多年的未婚夫，她對他也是無感的。
沈雲深原本覺得若是他早些認識葉青蕪，她便會選擇他，會喜歡他。
可是現在看來，他錯了。
葉青蕪就算認識得他再早，也冇有對他動心。
她依舊冇有選擇他，這也就意味著，不管他什麼時候認識她，陪伴她多長時間，她也不會喜歡他。
沈雲深之前對自己輸給裴玉珩這件事情不太服氣，可是到此時他才發現，他敗得很徹底。
對葉青蕪而言，她永遠都不會喜歡他。
這個認知讓沈雲深生出了極濃的無力感，卻又覺得這或許就是命。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心裡的執念也在這一刻散了個乾淨。
若說他之前還覺得他為她守著湘州，為她做這些事情，她某天回頭時看到他還在，也許他還有機會。
可是在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他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