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沈慶之告老未還鄉;孝武帝西堂戲殷氏
劉駿不但冇有準許沈慶之告老還鄉,還反其道而行之,任命他為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
沈慶之接到詔令,愁得呢,所謂否極泰來,登高跌重,這可不是鬨著玩的,自古功高震主,有幾人得以善終?於是堅決辭讓,當著孝武帝的麵長跪不起,言辭懇切,見劉駿死活不肯鬆口,七十歲的老人家,鬢髮雪白,甚至到了一邊叩頭,一邊淚流滿麵的地步。
孝武帝真讓他整的冇轍了,既然無法改變他的意誌,那自己就退一步吧,準他以始興公爵的身份,回私宅養老,待遇優厚,南兗州正與北魏接壤,位置不是一般重要,於是派出心腹妥當人,尚書右仆射劉延孫為南兗州刺史,代替沈慶之。
劉駿也有個小心思,你養老可以,有事我還找你,而且你得隨叫隨到,沈慶之也哭笑不得,怎麼成了三岔口的二郎神,鬨了個聽調不聽宣!
罷了,就這樣吧,回鄉伺候自己那一畝三分地是冇指望了,而劉駿冇事就派人送酒送肉,哪怕自己吃了什麼新鮮東西,也給沈慶之送一口,當成老佛爺供養。
這天,處理完朝政的劉駿去往昭陽殿給母親路惠男請安。
路惠男少女時代因美貌超群,選秀入宮,劉義隆正經新鮮了一陣子,封其為淑媛並育有一子,便是劉駿。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色衰終失寵,新人換舊人,難得路氏也是個清心寡慾的個性,並不執著,整日吃齋唸佛,全心全意培養照顧兒子,劉駿五歲被封武陵王,她念子年幼,請求伴子而行,遠赴封地,文帝劉義隆準了她的請求,之後母子一直相依為命。
可以這樣說,遠離後宮,恬淡自然,這種思維也影響了劉駿,他才一路詩酒年華,乖張荒唐,劉義隆也纔沒留意這個兒子,外人看起來對,他奪嫡似乎也毫無興趣。
母子相依為命,自然關係親近,劉駿時常來看望母親,刷刷筷子洗洗碗的,講些笑話逗母親開心。
娘倆兒正端著茶,聊些舊年話題,突然外麵鬨了起來,原來是新到的婢女殷氏,不小心打破了劉駿孝敬母親的琉璃盞,被太監總管拉下去杖責!
“吵鬨些什麼?”劉駿揹著手出來庭院看熱鬨,見一個小姑娘被綁在長凳之上,屁股快打開花了!
難得的小姑娘一聲不亢,汗水如珠滴滴而落,嘴唇也咬出了血!
“罷了!雖然有罪,既然今天遇到了朕,也是她的造化,就饒了她吧!”劉駿做了個順風人情。
幾名小太監趕緊把殷氏從凳子上拽起來,小姑娘倆腿打顫,但也不敢耽擱,慌忙跪在了劉駿麵前,口稱謝恩。
劉駿禁不住歎息了一聲,人要活下去,都挺難的,像她這樣的婢女被弄死,就跟冇來過這人世一樣!
“抬起頭來!”劉駿輕聲吩咐。
殷氏低垂眼簾,抬頭的一刻,劉駿愣住了,這個小姑娘他見過,而且印象深刻!
尤記當初,笑顏撩人,妖媚如花,還以為再也無緣見麵,冇想到居然在此地重逢了!
路惠南見兒子怔在那裡,許久眼神不輟,便知是什麼意思了,微笑了一下,對身邊人耳語了倆句。
至此便有黃門太監,婢女宮娥專門伺候殷氏,太醫也上場了,手段使儘,冇幾日殷氏傷愈如初,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個罪奴,怎麼會得到這樣的特彆眷顧。
她也懶得想,混一日算一日吧,直到她被帶入西堂,進了皇帝臨時寢宮,才覺得可怕的事情可能要來了。
劉駿正趴在案幾之上呼呼大睡,彷彿能聞到陣陣酒氣飄蕩在空氣之中,這是喝多少啊?
他麵前跪著幾位大臣,對著沉睡的劉駿滔滔不絕的說著什麼!
這場麵有點詭異!
殷氏禁不住暗笑,都說劉駿荒唐,冇想到荒唐到這種程度!
突然劉駿從酣睡中抬起頭來,抖擻精神,條理清晰地批覆處理公文。
幾個大臣好像已經習慣劉駿這種辦公方式,眼神裡都是畏懼,應答回覆毫無懈怠!
臣公退下之後,劉駿伸了個懶腰,順殷氏這邊看了一眼,先是眼神一凝,隨後便笑了起來。
“怎麼?母後把她賞給我了?”劉駿轉頭問執事太監。
太監滿麵堆笑道:“這殷氏還算伶俐,太後說陛下公務繁重,讓她給你端茶倒水,倒也妥當。”
劉駿點點頭,繼續翻閱眼前的奏章,太監給殷氏使了個光怪陸離的眼色,便退下了。
殷氏趕緊去倒了杯茶,小心翼翼端給劉駿,劉駿假裝不在意的去接,眼神還停留在奏章之上,結果卻直接抓住了殷氏的手,杯子落地的瞬間,他已經把人拉進來了自己懷裡。
殷氏下意識拚力掙紮,驚呼不已,居然從他懷裡掙脫出去!
劉駿這才正眼看她,滿臉疑惑問道:“你這是何意?”
殷氏趕緊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道:“罪奴是來伺候陛下飲食茶水的……”
“你有病啊!”劉駿站起身,向她走過來,殷氏跪在地上,一路後退!就是不讓劉駿靠近。
劉駿見她滿臉懼色,渾身顫抖,大為詫異,低頭問道:“你怕朕?”
殷氏叩頭在地,跟個倔強的複讀機一樣,道:“罪奴是來伺候陛下飲食茶水的……”
劉駿一揮龍袖,轉身回到書案之後,端坐下來,道:“彆跟我裝了,你不是劉義宣府上的那名歌姬嗎?還詐稱是他的義女,如今又怎麼說?”
義女肯定不是了,凡是和劉義宣沾親帶故的早被殺乾淨了,怎麼可能還留著他的義女?
當年撒的謊,如今全露了。
殷氏還挺認死理,掰扯道:“義女之說非罪奴所為……”意思很明確,都是劉義宣自己白話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既然不是義女,那你還跪在那裡乾什麼?過來!”劉駿怒著一張臉,很快就要爆發了,按照他之前對待女人的習慣,早就上手了!
“陛下莫要逼迫奴婢,否則奴婢隻有以死明誌!”殷氏突然用眼神瞟了一下殿中堂柱,一副你敢亂來,我就死給你看的架勢!
“哎呦喂!你這又是為何?替劉義宣守節呢?”劉駿氣不打一處來,大耳光快掄上去了!
“並無此說,奴婢本就是一無名歌伎,乃完璧之身,無須為他人守節……”殷氏突然抬起頭,冷眸直對,道:“陛下儘汙劉義宣諸女,才令他惱恨發兵,這等品行,莫說君王,怕平民百姓也難以啟齒!”意思是你這個德行,即使帝王我也不伺候!
劉駿聽聞此言,如五雷轟頂,霍然起身,幾步搶到麵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將她生生提了起來,怒喝道:“你說什麼?”
殷氏也豁出去了,一句求饒的話也冇有,劉義宣臨死之前,都不肯拋棄她們五姐妹,她無以為報,今天這條賤命也不要了,她要為劉義宣發聲,陛下怎麼樣?就可以任意胡為嗎?就可以不顧廉恥,就可以違反人倫嗎?
劉駿一抖手,將她扔到地上,喊道:“叫秘書監到朕這裡來!馬上!這是誰在造謠抹黑於朕,怎麼冇人跟朕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