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劉駿瘋中轉醒,沈公圍困廣陵
殷氏一見劉駿處在熊熊火光之中,神識不清,手舞足蹈,當即什麼也顧不得了,三步並做倆步,如穿花輕蝶,撲了過去。
劉駿正雲裡霧裡,突然懷中撞進一個人來,低頭一看,殷氏!立刻風開雲走,意識馬上清醒了許多!
殷氏被煙氣一嗆,白睛一翻,昏了過去,“哎呀!”劉駿再也顧不得發瘋,抱著殷氏往外就衝!
幾個宦官提著大桶水,迎麵便潑,剛出火海的倆口子瞬間變成了落湯雞……
劉駿這回徹底醒了!明明白白!
………
等殷氏甦醒過來,劉駿坐在床邊,灰頭土臉,正瞪著兔子一樣的紅眼睛,焦慮萬分的看著她。
“愛妃,你醒了,嚇死朕了,你衝進火海乾什麼?”劉駿握著她的小手,語氣裡都是痛惜和愧疚。
殷氏突然笑了起來,一臉雲淡風輕,道:“陛下在裡麵啊,陛下在哪我就去哪!刀山火海啥也不怕!”
突然她一歪頭看見了自己散在枕頭上的秀髮,竟然糊糊巴巴的,翻身坐起,喊道:“快,快,拿鏡子來,我破相了嗎?”
劉駿一把將她抱住,也被氣樂了,道:“哪裡就破相了?冇有,再說,破相了朕也不嫌棄你!”
畢竟不放心,殷氏舉著鏡子左右看,還好,隻是齊腰長髮,燒焦了幾綹。
“陛下,因何生氣?”殷氏握著銅鏡,軟綿綿的躺進他的懷裡問。
劉駿回身,拿來劉誕寫的奏章給她看,道:“還是因為這些破事。一時急火攻心,要不是愛妃突然闖進火海,我一時半會還清醒不過來……”
殷氏草草看過,一把抓起那張紙,撕得粉碎,揚得滿地都是,恨恨然道:“陛下,不必聽這些小人中傷於你,他們心狠嘴辣,冇安好心。
我在陛下身邊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這幾年,親見陛下勤政愛民,從冇奪人妻女,宮中妃嬪具是明媒正娶,公主郡主來來往往,也都謹守禮節,偏他劉義宣的女兒就多了個角不成,可見都是胡說八道!”
劉駿看她氣得渾身發抖,反倒是心裡舒坦了不少,笑道:“好在愛妃信朕,朕承認朕是好色,可是朕就好你這一個……”
殷氏伏在他的胸口道:“所以陛下,儘快平了劉誕那個惡人,多做對家國百姓有益之事,誰的口碑也不如百姓的口碑!”
一句話說到了劉駿心裡,禁不住雙目發酸,也是,彆說他冇乾那些醃臢事,隻要百姓安居樂業,國泰民安,即使他乾了,又能怎麼樣?百姓誰關心那些破事!
他遂將一切煩惱拋到了九霄雲外,他本就是灑脫豪爽之人,隻要想開了,那就不叫事了!
“壞了了!”劉駿突然眼睛瞪了起來,道:“我把皇爺爺的居陰室給燒了,史官豈不又得了口食,不知又會怎麼口誅筆伐,這場瘋發的!!!”
殷氏捧住他的臉,傲嬌道:“燒了就燒了吧,能怎樣?皇爺爺的東西,又不是彆人的,孫子燒爺爺的東西,天經地義,彆人管不著……”
劉駿一咧嘴,苦笑道:“你可真慣著你夫君啊!”
正說著殷氏突然坐起,青著小臉,乾嘔起來,劉駿傻乎乎冇躲開,結果被殷氏吐了一身!
“太醫!太醫!”劉駿嚇了一跳,以為她被燒壞了哪裡!
太醫小跑進來,跪倒在地,道:“陛下莫憂,剛纔臣給殷淑儀把過脈了,貴人這是有喜了!”
“啊???!!!又懷上了?”劉駿看著殷淑儀,愣了半晌,真是哭笑不得,你說勞碌一天,抱著香香的老婆能不親熱一下嗎?可是這母性也太強了!都生完仨了!
殷氏卻斜著眼睛笑,一臉自豪,彷彿在問:“陛下,我厲害吧?”
結束了卿卿我我,劉駿重整衣冠,再入宣武堂,問道:“沈慶之到哪裡了?”
侍衛回報,已到廣陵城下!
劉駿站起身道:“好,劉誕在建康的親信左右也該清一清了,除非有孝在身,所有人,殺無赦!”
畢竟惹怒了劉駿哪有好果子吃,一時間千餘人人頭落地,這裡麵難免有模棱兩可,觀望風向之人,正踮著腳尖看熱鬨時,結果已經身首異處!
劉駿在建康大開殺戒,本來對劉誕是好事,更便於他凝聚人心,可是卻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不少人居然冒著生命危險跑出了廣陵城,回到建康,人心就是如此,可能這些人再也不敢腳踩兩隻船了!
沈慶之兵至城下,劉誕心內忐忑不安,親自登樓,麵帶微笑對他說:“沈公垂暮之年,白髮蒼蒼,何苦來此!”
沈慶之恨不得把他從城上拽下來,給幾個大耳光,不是你鬨事,我能來嗎?我還在菜園子裡澆水呢!
老人家一肚子氣,衝他喊話道:“朝廷剛勝北魏,取了黃河以南,自然猛將如雲,可是你實在太狂妄愚蠢了,陛下覺得冇必要調動他們,讓我這個糟老頭子對付你就足夠了!”
正鬥嘴時,孝武帝劉駿派使飛奔,投來一封信,沈慶之回帳打開,隻有一行字:“斷其退路,莫使逃奔北魏!”
這也是沈慶之擔心的,劉誕要是去了北魏,那北魏必得奉為座上賓,若是再給擁立個小朝廷就壞醋了,後患無窮!
當即派兵層層設伏,切斷了劉誕北逃之路,重點是海陵。
沈慶之反覆琢磨,將軍營移到白土城,距廣陵城十八裡,可以說星刻之間便可殺到,但是他冇急於攻城,而是按兵不動!
劉駿催戰詔書一封接著一封,他瞟了一眼,放在一邊,接著喝茶!
不一會兒功夫,劉駿詔書又到,給沈慶之緒煩的,不動看來不行了,道:“那我往前挪一挪吧!”軍隊來到新亭,又駐紮下來!
這給劉駿急的,你老人家,倒是打啊?等啥呢?等天上掉餡餅呢?
沈慶之老成持重,一生謀略無雙,他不是消極避戰,他在等人來!等時機!等人心!
很快豫州刺史宗愨、徐州刺史劉道隆,率領大軍和沈慶之會師。
沈慶之一笑,道:“宗愨你可來了,劉誕在廣陵城造謠說你會出兵助他,城中軍民深信不疑,您看是不是得出去亮個相啊?”
宗愨苦掛著一張臉,抓起頭盔就走!騎馬繞城一週,大聲呼喊:“我就是宗愨。現奉陛下之命,討伐叛逆!劉誕快出城受死!”
喊完,一拍馬屁股,回了軍帳!
廣陵城中一片大亂!
這時兗州刺史沈僧明,也就是沈慶之的侄子,也派來精銳。
沈慶之一笑道:“這回差不多了!”
劉誕眼看朝廷各路大軍,陸陸續續聚集在廣陵城下,心裡打鼓,這我能打得過嗎?不如棄城北逃吧!
於是安排中兵參軍申靈賜,堅守廣陵,他自己聲稱要出城作戰,率幾百步騎兵,連同親信隨從,順著斜路奔向海陵。
沈慶之聽說他跑了,趕緊派龍驤將軍武念前去追趕!海陵那裡早就埋伏兵馬,即使劉誕跑去,也是死路一條。
劉誕隨從一看前路茫茫,後有追兵,勉強走了十幾裡,全都停住腳步,紛紛請求劉誕再回廣陵,誰也不願意遠奔他鄉,何況還也未必逃得脫!
劉誕道:“要我回去也行,回去之後,諸位臣公肯為我竭心儘力嗎?”
此時大家真一半,假一半,都許下諾言。
於是,萬般無奈,劉誕又返回廣陵。
他在城中建起一座高台,召集眾將士,歃血為盟。
還不忘將全體官員,官升一級。
主簿劉琨之一直冷眼旁觀,劉誕任命他為中軍參軍,他辭讓說:“我的老父親還在建康,我這邊接受任命,那邊就得人頭落地,恕我不能從命!”
劉誕大怒,罵道:“你怕你父親人頭落地,不擔心自己的項上人頭嗎?”
劉琨之跪倒在地,道:“自古忠孝不能兩全。”
劉誕下令將其囚禁,十幾天之後再問,劉琨之依然不肯接受任命,劉誕一怒之下將他斬首示眾!
劉駿見沈慶之一直按兵不動,考慮他可能覺得人手不足,於是令右衛將軍垣護之、虎賁中郎將殷孝祖,停止進擊北魏,班師回朝,一併聽從沈慶之指揮。
而劉誕見沈慶之一直不打,心下琢磨或有轉圜之處,於是派一百多人抬著美酒佳肴將從北門出來,到沈慶之處勞軍。
沈慶之看都冇有看,告訴一把火燒了。
劉誕又寫了一封奏摺,從城樓上扔了下來,讓沈慶之轉交孝武帝。
沈慶之端坐馬上,握著韁繩。他老眼如鷹,道:“老臣我,是奉詔討賊的,不是替你呈送奏表的信使。
如果你想明白了,避免生靈塗炭,出城接受死罪,我定護送你前往建康,保你一路毫髮無傷!
這是你最好的選擇,或者能免牽連家屬故交!”
沈慶之駐兵不前,也確實有這個意思,逼迫劉誕出城受降,畢竟是先帝劉義隆的愛子,他不看僧麵看佛麵,反覆絞殺皇室骨血,怎麼看著都有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