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孝武帝英年早逝,後人評水落石出
孝武帝劉駿文武全才,為人機警果斷、勇敢無畏。
年少機穎,做王爺時荒唐無行,不僅父皇劉義隆不待見,各個皇子也冇把他放在眼裡,做帝王時英明神武,殺伐果斷,聰慧無比。
天生的神清氣爽,魁梧英俊,讀書一目七行俱下,過目不忘。
雄決愛武,長於騎射。
善於決獄,曾經與天下人明言:必令死者不怨,生者無恨。
文章才藻甚美,敏捷華麗,引導“大明詩壇”走向繁榮,在魏晉南北朝文學史上有著不可替代的一席之地。
他還是個癡情帝王,殷氏去世以後,他數次來到殷貴妃的墓前憑弔:
投步足履慢,
舉目滿淒清,
哀其赴黃泉,
追愛慟中情。
咱就說這樣的人,你在他麵前怎麼得瑟?論武功,打不過,寫文章,差挺遠。
論儒論道論佛更是冇人說得過他。
最難能可貴的,他活得真實,討厭虛偽和無為空談。
所以他肯定是驕傲的,未必得罪了不少人,可是人家有驕傲的資本。
而且他熱衷改革事業,這個事兒一般人整不了,我們都習慣循規蹈矩,麵對新事物接受起來都挺費勁的,彆說發明新事物了。
作為南朝政治格局的真正開創者,他文武政經農,多管齊下,采用一套完備的新製度來管理國家。
他完成了劉裕和劉義隆一直冇能完成的土斷製度,將山林胡澤大部分收回國有,完成了州鎮分割。
這些製度後來傳到了北魏,落到了馮太後手中,馮太後驚為天人,大加讚賞,不遺餘力的執行了下去,經過多年的運行,優點越來越突出,隋唐時發揚光大。所以說劉駿的政治眼光得多長遠吧。
公元463年,殷氏去世不到一年,由於憂傷過度,睡不安寢,食不甘味,劉駿身體每況日下。
便在這時,路太後患病去世,更加令劉駿痛不欲生,世上最愛他的兩個女人都去世了,他感到從冇有過的孤獨與冷清。
他也覺得自己去日無多,再次召集群臣商量兵製問題,早在458年,劉駿就詔令罷除軍戶,如今已經卓有成效,劉駿終於下定決心,停止了“世兵製”。
自從漢末就興起的“世兵製”從此退出了南朝的曆史舞台,“征兵製”和“募兵製”開始複興,又為寒門入行伍,打開了一扇大門。
十二月,江東諸郡爆發大規模的旱災,劉駿得知奏報,病情雪上加霜,如此嚴重的饑荒,恐怕浙江十分之六的戶口都會餓死逃亡!
公元464年正月六日,已經病重的劉駿下詔:“江浙收成不好,需立刻賑濟。官府籌集賑災糧食,米粟商人,不得征收途中雜稅。”
又恐官員懈怠,不把百姓的生死安危放在心上,他幾次昏迷,又從中醒來,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詢問賑災情況,又下詔說:“去年乾旱,收成銳減,窮困之家離鄉逃荒,流落街頭,朕身感同情。
可開倉放糧,重點是建康、秣陵二縣,快速反應,適時賑濟。
若因救災遲緩,導致百姓餓死,社會動盪,嚴加法辦!!!!”
辦完這件事,他已經如一盞殘燈,堪堪燈滅。
公元464年7月12日,劉駿在玉燭殿召見太宰劉義恭、始興公沈慶之、尚書令柳元景、尚書中事顏師伯、領軍將軍王玄謨,托付後事。
這幾位受命輔政。
彆人尤可,沈慶之哭得死去活來,不停呢喃:“這不完了嗎?陛下還這麼年輕,多少宏圖大誌未得施展,怎麼就不能治了呢?這是什麼病?我都快八十了,也不想活了,隨陛下去吧……”
幾十位太醫跪在外麵,泣不成聲道:“陛下心火不燃,諸藥無效啊!”
劉駿聽得幾位大臣到了,立刻詔令:“劉義恭和柳元景入內城居住,掌管朝廷事務,輔佐新帝。
新帝諸事大小要和沈慶之商量,需得沈慶之同意,纔可實行,如果有軍務突發,北魏來犯,全權委托沈慶之處理。”
劉駿又將顏師伯詔到床前,久久看著他,道:“尚書府的事務,朕就托付給你了。”
顏師伯倆淚長流道:“臣定當竭儘全力,以報陛下!”
外監事務,劉駿交給了王玄謨處理。
諸事安排妥當,劉駿緩緩歎了口氣,道:“朕也隻能做到這裡了……”
又詔太子劉子業前來,一頓囑咐,他看著太子憂慮不已,所謂知子莫若父,他的眼神透露了心事,他是不相信太子的,劉子鸞更和心意,可是太子廢立事關體大,皇後的勢力又遍佈朝野……鬨不好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最終他妥協了,如果老天再給他一段時間,他肯定會廢掉劉子業,扶立劉子鸞。
“皇兒,你皇祖母已經先我而去,為父已經冇什麼牽掛了,可是你要謹記父皇的話,諸事要請示顧命大臣,不要擅作主張,再有就是照顧好弟弟妹妹,他們畢竟還很年幼,所為長兄如父,你可莫要忘了……”
劉子業連連點頭,淚濕前襟。
劉駿最後眼角滴淚,撒手人寰,在玉燭殿駕崩,時年三十五歲。
公元464年七月三日,劉駿塟於景寧陵。諡號為孝武皇帝,廟號“世祖。”
太子劉子業繼位。
劉駿正在盛年,終於追隨殷氏而去,將這一帝王之愛演繹的淋漓儘致。
劉駿一生輝煌無比,如夏花燦爛,如流星耀眼,如果不是英年早逝,那麼南北朝的曆史肯定會被改寫。
他也是一個特彆的存在,文治武功無人能及,標準的軍事家、政治家、改革家、文學家。
同時也被罵了個外焦裡嫩,可真是罵名滾滾。
這也成了南北朝最大的一起公案!
怎麼會發生這種情況呢?
潑在他身上的汙名穢水有幾項。
第一:殘殺宗室,就愣往頭上扣啊!倆個哥哥,三個弟弟,一個叔叔都死在他手裡,確實是真的,可是這事?怨他嗎?那倆弑父的哥不該死嗎?那幾個弟弟能留嗎?那個叔叔劉義宣,咱也不評論了,就是豬頭一個。
第二:荒淫無道。
問題是證據呢?冇有!
和誰荒淫了?
姓氏名誰,家住哪裡?
除了殷氏之外,彆的妃子都很少出現在他的生命裡,他子女確實不少,除了說明他身體好以外,人家那都是婚生子女,冇毛病啊。
有搶男霸女嗎?奪了誰家女兒,霸占了哪家老婆?冇有啊!
最後司馬光可能也因為冇有證據互相佐證,冇有把那些亂碼七糟的東西寫進《資治通鑒》。
比如劉駿和他母親的非議,司馬光就一字未提。
至於劉駿和堂妹的傳說,也是冇頭冇尾,最後很多野史落在了殷氏身上,愣說殷氏是劉義宣的女兒,可惜殷氏姓殷,不姓劉!
最後荒淫去哪裡了?實在找不到證據,全潑到了殷氏一個人身上,可是殷氏也冇有禍國殃民,相反的還時時疏導劉駿暴躁的情緒,救了不少大臣,這啥荒淫啊?我覺得這更像愛情!
餘下說他愛開玩笑,戲謔大臣,但是劉駿在位期間一個封疆大吏冇殺,正直文臣誰也冇動,蔡興宗頂撞他跟玩一樣,擱在彆的皇帝手裡你試試,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檀道濟怎麼死的?
滿朝文臣武將對他死心塌地倒是有很多明證。
出現這種撕裂的情況,主要有三個原因:
第一:大部分傳說來自《魏史》,這部曆史還有一個彆稱,叫《穢史》,可信度很低,而且埋汰劉駿不是北魏最愛樂乾的壞事嗎?青州一戰,黃河以南丟失,多來氣了,打不過怎麼辦?寫曆史埋汰你!
第二:《宋書》,沈約在劉宋滅國以後,效力齊國,修訂了這部曆史,一來南朝齊篡了劉宋,肯定得極儘汙衊之能事,再者劉駿是沈約的殺夫仇人,你想想能有好嗎?他是好事一筆帶過,壞事大書特書,落了一個“譏史”的惡名。
第三,劉駿死後,其子劉子業繼位,可真是一言難儘,直接被廢,皇位被劉駿的弟弟劉彧奪了去,你就想想,他能說哥哥好嗎?那麼好你給人家篡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劉駿太倒黴了,處在了那樣一個混亂的時代,明明可以和任何一位武帝比肩,卻栽在了一堆玩筆桿子的文人手裡,所以說,到啥時候得有個好兒子,要不然接不住盤啊!
可是無所謂,傳來傳去,最終那些無稽之談都被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