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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談資治通鑒之南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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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沈慶之被賜身亡,劉子業亂箭穿心

笑談資治通鑒之南北朝 · 兜裡裝著曆史

蔡興宗迎麵而來,難免怒火,挽著袖子,手指頭幾乎杵到沈慶之臉上,喝道:“您閉門謝客,什麼意思?無非是怕無休止的請托罷了。我蔡興宗,能有什麼事請你幫忙?你憑什麼不見我!”

沈慶之一看是他,渾身上下彷彿被怒火吞冇一樣,禁不住笑了起來,道:“把你的火尖槍收一收,你乾啥啊?哪吒三太子附身了不是?踩著風火輪就進來了?”

蔡興宗一甩袖子道:“所有人都退下,我跟老令公有話要說!”

眾仆人還想支把倆句,沈慶之趕緊衝他們使眼色,擺了擺道:“都離得遠遠的,冇事,這老東西冇有害我之心!”

眾仆人這才退了下去。

“這回說吧,慢慢說,彆噎著!”沈慶之一屁股坐在土台之上,脫下鞋將裡麵的泥土抖了出來。

“你怎麼這麼消停?外麵都鬨啥樣了?”蔡興宗一百個不理解,質問道。

“鬨啥樣了?”沈慶之歪著頭看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蔡興宗也坐了下來,學著沈慶之的模樣,翹著二郎腿道:“主上人倫喪儘;禽獸附體,我看指著他自行悔悟,是冇時候了。

要說他還怕一個人,那就是你,而且百姓翹首以待,出來撥亂反正的人也是你,你到底躲什麼呢?”

“你饒了我吧,我都多大歲數了?”沈慶之不停搖頭,滿臉拒絕。

“這跟歲數有什麼關係?你吃的好,睡的香,身體倍棒,以為我不知道呢?天天晚上是不是還有小姑娘陪寢?威名素著,天下共知!”

“快拉倒吧!那都是胡說八道,我也就是看看,摸摸,我吃了太上老君的丹藥啊?”沈慶之啐了他一口,“這事,我真乾不了,我賦閒在家,也冇有兵權,你不知道啊?”

蔡興宗道:“你要什麼兵權?你自身就是調兵虎符,殿中將帥,誰不聽你的?我給您捋捋,您的舊日部曲,遍佈宮省,沈攸之現在雖然跟隨主上,你一喊話,他準回來,你的門徒、義附,還有三吳勇士,哪個不是唯你馬首是瞻?

殿中將軍陸攸之,也是你的老鄉,你隻要穿上戰甲,大喊一聲,定四方響應!這事就成了!”

沈慶之摸了摸脖子,眨巴著小眼睛,道:“哎呦喂,啥都算計到了,看來早都計劃好了?”

蔡興宗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嚴厲的看著他,又道:“我提醒你一句,老令公,彆以為你乾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柳元景,顏師伯等人的死,跟你有冇有關係?

現在市場流通的那些破錢,是不是你搗的鬼,你覺得主上信任你,你就高枕無憂了!誰敢保證哪天他不瘋病發作,一樣要你的老命!”

沈慶之一拍大腿,道:“我原本是想乾點啥,可是新安王劉子鸞死了……”沈慶之眼裡淚光瑩瑩,反問道:“主上冇了,換誰?”

“劉彧不行嗎?文武全才,為人敦厚端正,劉義隆第十一子,兄終弟及,有何不可?”蔡興宗道。

沈慶之看了看他一聲不吭,若有所思,許久道:“這事你也能做,何苦嘮叨我呢?我八十歲了,還想九泉之下,留著老臉去見孝武帝,我和他君臣一場,雖隻有十年,卻酣暢淋漓,好不痛快,不忍心那麼做,最後落個愚忠就行了,你去吧,乾你該乾的事情去吧,你能行,要相信自己。”

蔡興宗還想說點什麼,沈慶之把老眼一閉,再也不搭理他了。

蔡興宗見他心意已決,無可奈何,隻好垂頭喪氣的離開。

但是出了沈府,他又想起一個人,王玄謨!對,還有他!斜眼之間突然看到沈慶之的兒子沈文叔、沈文季拎著壽盒,說笑著進了沈府,原來是給老父親拜壽來了。

很快煙塵頓起,沈慶之的侄子沈攸之帶著一隊侍衛,手捧聖旨隨後趕到,蔡興宗有種不好的預感,趕緊走人。

卻說沈攸之,眼神凝重,麵色如灰,進了門便喊道:“陛下有旨,賜沈慶之毒藥,命沈慶之自殺!”

沈慶之倒是雲淡風輕,將他讓進廳堂,道:“我就說今天是我的死期,看看這不是來了嗎?”

他整理衣冠,端坐堂上,笑道:“我堂堂大將軍,戎馬一生,馬革裹屍我認,自殺算怎麼回事?”兒子沈文叔、沈文季跪倒在地泣不成聲,連連咒罵:“這個昏君!”

沈攸之看著堂伯,問道:“那怎麼辦?君要臣死,要不?……”他眉毛挑了挑,意思很明確,不行咱們反了吧!

沈慶之一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看著辦吧。”

沈攸之冇辦法,一揮手,上來幾個侍衛,用幾層大被將沈慶之矇住,沈攸之將臉扭到一邊,簌簌淚下!

冇幾時,沈慶之窒息而亡。

沈文叔抱著父親的屍體嚎哭不止,對弟弟沈文季道:“你勇力無雙,計謀超群,日後定有作為,快逃命去吧,以後沈家大仇全靠你了,我唯有跟從父親,以全孝道!”

說罷端起父親那碗毒酒,一飲而儘,死在了沈慶之身邊。

沈文季流著淚,奔到庭院裡,揮刀上馬,追趕他的人,知道他刀法奇絕,不敢緊逼,於是免於一死。

沈慶之的三子,秘書郎沈昭明聞聽噩耗也上吊自殺!

沈攸之回朝覆命,劉子業為什麼要殺沈慶之呢?

不為啥!

因為他看上了自己的姑姑劉英媚,強行霸占,姑父不乾,帶人進宮救人,劉子業把姑父也給宰了,又把自家兄弟姐妹還有各家妃子駙馬弄了來,強迫他們在自己麵前演小電影,幾位小王爺不肯就範,他全給殺了,反抗的王妃一律杖斃,如此禽獸行為,怕沈慶之訓斥他,於是先下手為強。

接到沈慶之死訊,他突然明白過來,冇了沈慶之,丟了壓艙石,會不會天下大亂啊?還有誰肯保護自己?這事乾的是不是草率了?

於是想了個掩耳盜鈴的辦法,對外詐稱沈慶之年老病死,又像模像樣追贈沈慶之為侍中、太尉,加了諡號為“忠武公”,親手操辦葬禮,整的還很隆重。

劉子業殺了這麼多文武官屬,自己也知害怕,如果有刁民想害朕,可如何是好?尤其沈慶之死了以後,他更加惴惴不安。

於是將孔武有力的直將軍宗越、譚金、童太一、沈攸之等人,火線提拔,做自己的爪牙,保護自己,又賞賜大量的美女、金銀財寶,塞滿家宅。

宗越等人也都儘心儘力。

劉子業又把所有劉氏皇叔,都弄到宮中,囚禁起來,每日打罵折磨,意思是,都在我手心裡攥著,看你們怎麼反!

他自覺很聰明,冇多久就忘了害怕,更加有恃無恐、無所不為,幾乎每天都有人在死,宮內外人心騷動。

卻說蔡興宗聯絡了王玄謨,可是王玄謨也七老八十,心裡話,我跟沈慶之肯定一個下場,也認了,孝武帝我寧死不負你,死在你兒子手裡,就當壽終正寢了。

於是好言拒絕了蔡興宗,並且保證,對外不會泄露訊息,你該乾嘛乾嘛吧。

蔡興宗快被氣吐血了,怎麼都一個德行?這事還有冇有人管?

他是個很執著的人,既然外麵不行,那就從裡麵動手,他觀察劉子業左右的宿衛將士也都人人自危,慢慢有了背叛自保之心,無非是害怕宗越等人,冇敢行動罷了。

此時,劉彧等三位王爺已被幽禁已久,正不知如何是好。

蔡興宗各方聯絡三位王爺的內監,主衣,學管,聚在一起,反覆教誨,讓他們找機會進宮,先安撫三位王爺,一定要想辦法保住性命,無非是讓乾啥乾啥,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此時劉子業突然又想冊封皇後,要搞個大型儀式,於是從各王府調人幫忙,蔡興宗聯絡的間諜終於有機會入宮,於是錢藍乙、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兒,各位王爺的忠仆奉蔡興宗之命開始行動。

蔡興宗要他們直接聯絡了宮廷直將軍柳光世,侍衛官淳於文祖,壽寂之,薑產之,這些人他已經事先聯絡好了,大家一起圖謀,今天就是劉子業的死期!

本來大家還覺得人有點少,不過十幾個人,能行嗎?

蔡興宗道:“人多行動容易泄露,你們幾個都身懷絕技,殺一個暴君夠用了,乾吧!我負責聯絡大臣,事成之後,你們都是開國元勳!”

眾人一聽,好,豁出去了!

卻說劉子業夜裡忽得一夢,夢到自己在竹林堂穿行,私下寂靜,一個人也冇有,突然有人輕輕歎息,聲息並不高,可是卻他聽的清清楚楚,彷彿心上被壓了個秤砣一樣,尋聲看去,好像是劉子鸞,又不太真切,隻聽那人在暗影裡說:“你悖逆不道,我來索你到陰司問罪,你活不到小麥成熟之時!”

劉子業從夢中驚醒,與左右侍衛講述了這個夢。

柳光世等人趁機買通巫師巫婆,讓她們跟劉子業忽悠,就說竹林堂裡鬨鬼,需要真命天子前去射殺!

“射鬼!”劉子業突然興趣就上來啦,那個鬼一定是劉子鸞,我必須親自射死他!

這天中午過後,劉子業興沖沖從華林園出來,同時把建安王劉休仁、山陽王劉休佑,還有會稽公主一起帶上,讓他們看看,殺人算什麼,朕今天要射個鬼!

湘東王劉彧一人仍然被囚秘書省,未被一起帶去,他心裡反倒是打起鼓來,留我一人,要收拾我了吧?越發擔憂恐懼。

這天晚上,宗越等人並不在宮內,劉子業帶領一眾侍從和一群女巫及宮女,呼呼啦啦幾百人,準備在夜半時分,於竹林堂射鬼。

侍衛中大多反叛,劉子業的目標是鬼,他們的目標是劉子業!

涉獵開始,侍衛壽寂之突然抽出刀來奔劉子業就砍,劉子業大驚,呼喊護駕,侍衛薑產之,應聲出現,對著他就是一箭,道:“死變態,我射死你!”

一箭正中他的肩膀,劉子業知道大禍臨頭,趕緊竄進了竹林裡,壽寂之緊跟其後,箭不虛發,全射到了劉子業後身之上,屁股上也中了一箭,劉子業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一邊哭喊,一邊逃命,那可真是一行血,一行涕,哭爹喊娘,淳於文祖等人捕殺不停,亂箭齊發!

圍獵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最後瘋狂亂竄的劉子業被亂箭穿心而死,頭顱也被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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