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拓拔弘漸生厭世之心,馮太後緊推漢化之策
公元475年,南北朝都在忙著穩定內部。
南朝尤其得喘一會兒,皇室內部的勾心鬥角,權臣們的爾虞我詐,從明處,轉到了暗處,不停有宗室人員被罷官,充軍發配也是家常便飯。
那北邊乾啥呢?
拓拔弘雖然一心向佛,還是很注重帝業穩固的。
因為北方柔然侵擾,他暫時不打算攻宋,注重休養生息,勸課農桑,並留意百姓疾苦。
所以能帝王之權威,行菩薩慈悲之心腸,真不是一般人能乾得了的,這一點,值得後人稱道。
當時民間盛行瘟疫,拓跋弘“廣集良醫,遠采名藥”,以救治百姓。
為了能讓兒子更好更快的接手帝業,他多次帶拓跋宏巡視河西,一邊施行德政給他看,一邊向河西民眾宣揚新皇帝的統治權威。
這就是在給拓拔宏打基礎,同時手把手的教導。
拓拔弘此時也不過二十二歲,厭世之心卻越來越重,他時常發呆,什麼人也不願意召見。
現在看,很有可能是得了抑鬱症,而且相當嚴重,隻是當時的醫療惘然無效,畢竟看上去小夥子一切正常。
秋八月,拓拔弘帶著兒子返回平城,第一道聖旨居然是追封生母李氏為“思皇後”,可見對於母親的離世,他是多麼自責。
北魏每一位帝王,包括拓拔嗣,拓跋燾,還有拓拔弘,對於這個事情都是耿耿於懷,也是的,男子漢大丈夫,誰願意踩著一個女人的屍體上位?而且這個女人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或許有這個可能,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讓他們自己決定,他們可能會放棄帝位,做個悠閒王爺,帶著自己的母親去封地生活,然後再娶個心愛的女人,相守一生。
拓拔弘在這個問題上,表現得最為突出,夜夜佛前,不知道要為母親祈禱多少遍……
拓拔宏雖然表麵上是皇帝,不管怎麼深入人心,畢竟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孩童,重要政務還得太上皇處理。
這一日,漢族士人張白澤聯合了幾名漢族官員,共同請奏,各級官吏冇有俸祿這事兒,得改一改了。
他的理由很充分。
“太上皇,人總得衣食住行,哪一樣是不花錢就能搞定的?
各級官員主要依靠自己籌集生活費用,您想想,怎麼籌集?這裡麵說道多大啊!
於是文官貪汙受賄盛行,
武官來得更直接,搜刮搶劫嚴重。
這怎麼能冇矛盾?
結果導致各地農民起義不斷。”
“哦,這確實是個問題,那你有什麼好辦法嗎?”拓拔弘對這個問題也很頭疼。
張白澤隨即提議:模仿漢族官製,推行俸祿製!
拓拔弘聽著這個建議臉一沉,早些年他就聽母後說過這個事情,言猶在耳,他看著張白澤許久,咳嗽了一聲,反問道:“這是你的想法?還是彆人授意你這麼說的啊?”
其義不言自明,暗指馮太後讓你來的吧?你們早都商量好了吧?
張白澤聞言,嚇得麵如土色,趕緊跪倒在地,磕頭不止道:“自然是臣和諸位臣公的主意,這可是國家長治久安的大事,臣等忠心耿耿,望陛下明查!”
拓拔弘側了側身子,拿眼角餘光看著他,他心裡清楚,這事兒確實應該改一改,但是從拓拔珪立國,就是如此。
改革祖製,需要一定的魄力。
更何況他覺得馮太後是漢人,她對漢化有著執著的信念,而這些個漢族大臣多半和她穿一條褲子!
因為這個原因,即使他覺得張白澤說的對,也不願意推行,但是他已經不是那個十七歲的莽撞少年了,殺馮太後情人那種蠢事,他是不會再大張旗鼓明著乾了!
拓拔弘緩緩說道:“張愛卿請起,朕也冇有彆的意思,此時諸多條件還不成熟,此事,日後再議吧!”
張白澤不敢爭執,擦了擦汗,爬起來退到一邊,仍然忐忑不安。
拓拔弘知道馮太後勢力強大,為了製衡,他遂將自己的心腹李訴提拔為尚書、參決國政。
滿朝文武都看得出來,太上皇與馮太後,這對母子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就差撕破臉了。
所以大家也都戰戰兢兢,唯恐說錯一句話,走錯一步路。
張白澤退朝以後,反覆琢磨,差事冇辦好,還得去主動太後宮領罪纔是,要是馮太後找上門來,那事情就大了!
他剛剛走進去,便見太後身旁站著一人,正把一朵嬌嫩的海棠花插在馮太後鬢邊。
張白澤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馮太後從菱花鏡裡看到了他的身影,但是神情泰然,輕輕說了句:“進來吧。”
張白澤看了一眼綦毋鍛羽,趕緊把眼神移開,跪倒在地。
綦毋鍛羽已從南朝歸來,如今官拜尚方令,冇什麼實權,隻是負責兵器生產改造,和相關工匠管理和調配。
人長得帥就是有優勢,張白澤佝僂著身子,內心感歎,這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如此華姿英發,雄美舒展。
“今天的事兒,我都聽說了,確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太上皇說的對,你先回吧,以後再說。”
馮太後轉過身,微笑著說,語氣裡並冇有責備的意思。
張白澤見太後冇有怪罪自己辦事不力,心下直呼幸運,趕緊謝恩,一溜煙跑了。
“做個尚方令,也太過悠閒了,鍛羽真的不想乾點彆的?”馮太後換了一副麵孔,寵溺的看著綦毋鍛羽。
綦毋鍛羽知道自己現在正值春風得意,要個肥缺,隻要不過分,馮太後一定會玉成,可是他還是堅定的搖搖頭,道:“尚方令挺好的,我就喜歡鑄劍,彆的不感興趣。”
其實他隻是不想給馮太後找麻煩,為那些和她作對的人製造藉口罷了。
所以彆說是高官厚祿,就是馮太後賞賜的金銀珠寶,他也一律退回。
馮太後讚許的看著他,他隻比自己小三歲,可是單純的像自己十幾歲時的樣子,怎麼能不讓人憐愛呢?
“對了,你之前說找到鑄劍的訣竅,是什麼?”
綦毋鍛羽臉一紅,捧了一碗茶,遞給馮太後,道:“太後,還是彆聽了吧……”
“哎呦喂,跟我還保密呢?我偏要聽,鑄個劍還整出什麼不可告人的情節來了?”馮太後耍起了小脾氣,嬌憨的可愛。
綦毋鍛羽摸了摸脖子,道:“纔開始,我便找到了,用灌鋼作刀刃,熟鐵作刀脊,並用一種東西進行淬火,刀鋒能斬甲30層……”
“等等,要說就全說,怎麼還半吞半咽,用了什麼東西淬火?”
“原來這種東西,臣自己就有,後來遇到太後就……就……冇了……臣正在找替代品試驗呢。”
“彆跟我雲山霧罩的,到底什麼東西!”馮太後一摔帕子。
“好了,臣說,太後不準笑?”
“有什麼好笑的,憑天下什麼寶貝,我冇見過?我不笑,你快說。”
“童子尿!”綦毋鍛羽低著頭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噗嗤”一聲,馮太後的茶還是噴了出去,笑得整個茶碗都扣在了綦毋鍛羽身上。
綦毋鍛羽一邊忙不迭給她擦拭,一邊埋怨道:“都說不笑了,看看笑成了什麼樣子?”
“我原本不信,你遇到我之前,真的還是童子身啊?不會吧?”
“怎麼不會?隻有純陽童子之身才能鑄出好劍……”綦毋鍛羽幽怨的看了馮太後一眼,低聲問道:“太後開始冇發現,我陽剛有餘,技巧不足,手忙腳亂……”
馮太後已經笑得趴到了綦毋鍛羽懷裡,不停嬌笑道:“罪過!罪過!!我壞了一界大師的純陽之體……該怎麼補償你纔好呢?”
綦毋鍛羽抿著嘴壞笑,眉毛挑了挑,一把將她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