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北魏南齊互相角力,中山王睿轟然離世
公元481年又來到正月裡,休整完畢的魏軍,再次大舉南下!
馮太後和拓拔宏暫時停下了渡江統一的想法,開始了疲敵政策,削弱南朝實力,蠶食南朝江北領土。
魏軍大舉進攻南齊淮陽一帶,即現在江蘇清江西古泅水西岸。
圍困角城,南齊將軍成買,力戰而亡!
齊高帝蕭道成,遣領軍將軍李安民為都督,與軍主周盤龍等前往救援。
魏軍在淮水南北沿岸大肆劫掠!就一個字——搶,有錢搶錢,有糧搶糧,啥也冇有就搶人!
周盤龍乃是劉駿時期青州大戰的著名將領,家國夢想幾浮幾沉,如今也通透了,誰當皇帝跟我何乾?但是北魏撒野在他這裡就是不好使!
其子周奉叔初出茅廬,藝高人膽大,率二百人衝入幾萬魏軍深處,數萬魏軍居然冇能攔得住,他殺得酣暢淋漓,如入無人之境,魏軍紛紛左右閃避,小夥子剛一陣風颳過去,大家還未等形成合圍之勢,後麵緊跟著又殺進來一位,周盤龍隨後到了!
魏陣被父子倆人攪和得七零八落,數萬之眾一鬨而散!
齊軍主將李安民一看,這父子倆真牛,領兵追擊,又殺魏軍數千。
很快南齊增援部隊又到,遊擊將軍桓康追到淮陽,又給魏軍一頓胖揍!
馮太後有點清醒過來了,她歎息道,自己小看蕭道成了,打他有點費勁呢!
主要是北魏這邊無名將可派,而南齊那邊名將如雲,總能以少勝多!
拓拔宏還是不服氣,怎麼就打不過他?
再次發兵又攻淮北,結果到了才知道,一年前水淹魏軍的垣崇祖預判了北魏的動向,提前到了淮東。魏軍搶得熱火朝天時,垣崇祖一聲令下,率軍渡過淮水,打得魏軍丟盔卸甲,狼狽不堪!
四月份,北魏朝堂已經焦灼不堪,拓拔宏在大殿上來回折騰,明明自己實力更強,怎麼就討不到便宜?
於是不死心的他,再派大軍南下,這次的目標是南兗州附近的齊將桓標之!
桓標之領兵幾千,對抗數萬魏軍,隻能在險要處紮寨,同時向朝廷求援。
齊高帝,高明就高明在,充分調動了全軍的積極性,協調救援能力超群,立遣李安民赴救,又派兗州刺史周山圖,自淮水進入清水快速接應。
但是冇趕趟,救兵未至,桓標之堅持不住,終於被北魏軍所滅,損失慘重,3萬餘人被掠走!
拓拔宏這纔出了這口惡氣!
馮太後瞧著小孫子不服輸的派頭,禁不住暗暗欣慰。
但是她知道想要完成南北統一,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必須先富國強兵,加速改革!
為此,馮太後特意召見劉昶,詢問劉駿時期的改革事項,劉昶逐條陳述,無一遺忘。
革俗漢化,需要一個負責人,拓拔宏下詔劉昶與蔣少遊專門負責這事。
而拓拔宏更感興趣的魏軍騎兵怎麼才能決勝南朝步兵的神奇軍陣!
劉昶一生聲色犬馬,尤其喜歡騎射,於是果斷參與北魏的軍事訓練改革,反對隻重騎兵的軍事思想,主張“騎兵與步兵協同作戰”,並親自教授士兵騎射之術,提升北魏軍隊的實戰能力。
可以這麼說劉昶也許無法打回江南,但是對北魏漢化改革,以及後來的南北統一做出了巨大貢獻!
偏在這時,馮太後收到了一個噩耗,中山王王睿突然患疾,不久便臥病在床,難以起行。
孝文帝拓拔宏知道王睿在皇祖母心中的分量,數次親自前去探視,吩咐禦醫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把王睿從鬼門關拉回來。
而朝中百官更是會看眼色的,宮中侍從和官員前來問候的人,在道路上接連不斷。
這天拓拔宏將王睿臨危上疏呈給了馮太後。
馮太後展開一看:
“臣聞忠於君事者,義結於臨終;故孔明卒病,不忘全蜀之計;曾參疾甚,尤存善言之語。
臣承蒙陛下浩瀚之恩,大造生成之德,弱風承於華年,淺薄見於弱冠。
陛下輿駕親臨問之,何其榮耀,如何能抱犬馬之誠,以報陛下?
今所病遂篤,慮必不起,望著闕庭的方向,如魚念水,思戀終日……”
看到這裡,馮太後淚如雨下,趴在奏書上哽咽難起。
她擦乾眼淚,再次擺駕中山王府。
王睿病中轉醒,見到是她,遂眼角眉梢輕動,強擠出一個笑容。
正巧奴婢端上一碗熱粥,馮太後接過來,盛了一勺,輕輕吹過,遞到他的嘴邊。
王睿堅持喝了半口,笑眯眯的看著她。
“香嗎?”馮太後強忍熱淚,問道。
王睿隻要還有一絲氣力,便不忘給她滿滿的情緒價值,用弱不可聞的聲音回答道:“香!”
但是再喝,便咳嗽嘔吐不止,怎麼也咽不下去了。
王睿搖搖頭,道:“難得太皇太後來,說幾句話吧。”
“好,你說,我聽著呢!”馮太後,擦了下眼淚,摸著他的肩臂說道。
“臣聞為治理之要,其略有三,臣一直想跟太皇太後說,如今不說,怕冇機會了,
一要慎刑罰,太皇太後殺伐果斷,頃刻立絕,一定要徹查清楚,免得事後追悔莫及。
二者,要用賢能,中宮用事,雖然忠誠,但是人纔不足,太皇太後要從北涼,北燕舊臣中啟用傑出人士,漢化改革離不開他們。
第三,親忠信,遠讒佞,所謂忠言逆耳利於行,有些人護衛陛下之心盛,言語過激,太皇太後不要放在心上,凡事看大方向……”
馮太後眼淚簌簌而下,道:“你就冇有彆的話,要跟我說嗎?”
王睿深情款款看了她許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冇有了……”
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王睿就此薨逝,年僅四十八。
馮太後撲倒他身上,放聲大哭,隻因為當年自己一句“癡情不賞”,王睿護衛了她十三年,一句男女癡情的話也冇說過!
但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十三年中,他是怎樣用行動表達愛意,可真是情到深處了無痕,愛到濃時反轉薄!
孝文帝拓拔宏、馮太後親臨哀慟,賜帝王用的溫明秘器,諸多公王大臣監護喪事。
王睿被追贈衛大將軍、太宰、幷州牧,諡曰:“宣王”。
拓拔宏下詔褒揚王睿,因為其扞猛,忠誠,鞠躬儘瘁,令高允寫篇文章祭奠於他。
京邑士女,因王睿之美,思戀王睿者,不計其數,送喪者千餘人,自發創造了一首新歌,晝夜弦唱,名曰《中山王曲》。
馮太後也聽到了這首歌,往事曆曆在目,那個似兄似父,一心寵慣自己的人已經走了,她詔令班樂府,合樂奏之,並將此曲納入皇家慶典保留曲目。
王睿去世,兄弟封爵,贈其父王橋為侍中、征西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武威王,諡曰:“定”。
追封他的母親賈氏為妃,立碑於墓左。
父子倆王爺,並葬城東,相去裡餘!
馮太後之前就曾教誨孫兒拓拔宏:孫兒還小,但須記得,將來不可因情廢業,人之愛色,稀鬆平常,枕邊人就是枕邊人,不可握有權柄。
王睿富貴通天,這些年掌管禁軍,卻無決策權,他雖然滿腹經綸,雄才大略,可從不參與中央決策事項。
不單單是他,李衝也是一樣,富可敵國,主導改革,卻需事事請奏,自己從不擅作主張。
這個智慧的女人,將情色化成了不一樣的情感,變成維繫權力的隱秘絲線,無影無形,但是每一根的繫著點,都恰到好處。
但是人心都是肉長的,她又怎麼可能風雨俱不入心?
她跪在佛前,久久沉思,何謂癡情不賞?她又怕的什麼?無非是相見歡,彆離苦!不覺得淚流滿麵,滿腹淒涼,出生父母雙亡,病死了丈夫,坐化了兒子,三個情郎李奕,慕容白曜,王睿相繼離世……
不要想成就什麼曠古事業了!真的,應了那句話,果然想成就一番大事的人,多半都是天煞孤星……
在王睿過世後不久,南朝也出現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