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高允乘車上殿;魏主賜死表舅
北魏班俸製頒佈,如火如荼進行中,現在看優點一目瞭然,但是對於那個一百年冇見過這玩楞的鮮卑族來說,真是個膈應人的存在。
接受新事物曆來是一種能力,這種能力不是人人都有的。
每個異端冒出來,也總會有接受不了的人跳出來反對,一般還都是大人物,身邊也圍繞著一群追隨者。
第一個站出來的便是拓拔王室成員,淮南王拓跋佗,說實話,他也冇把馮太後放在眼裡,老孃們兒家家,懂幾個問題?淨整新奇事,於是擅自下令在他的管轄區域停止發放俸祿!
過了很久,淮南王拓跋佗才例行公事,向朝廷奏請,仍按舊製,不執行班俸製
太皇太後馮氏,是若說冇預料到這種情況,那就不是她了,她一直在靜靜的等,看誰先跳出來,結果“嘭”一聲,拓拔佗就跳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馮太後雖然怒不可遏,可是表麵看卻是風平浪靜,鄭重其事召集文武百官,討論這件事。
馮太後展開拓拔佗的奏書唸到:“大魏開國近百年間,百官無祿,各級官吏依賴戰功、剿滅敵人和陛下的賞賜來獲取財富!
這樣纔可以鼓勵全軍將士上陣殺敵,領兵將士開疆拓土,實際上效果也不錯,自從我祖拓拔珪立國,至武帝拓拔燾一同北方,依靠的不正是這個製度嗎?
打天下還得靠我們鮮卑一族,祖宗的東西不易擅自改動,其中玄奧,豈是我輩碌碌無為之人能夠窺探的?”
實際上給了俸祿,就等於上了枷鎖,再不可巧取豪奪,橫征暴斂,俗話說搶銀行就不行了,鮮卑貴族適應不了,看見好東西,漂亮妞,不弄到手,心不得刺撓死啊!
馮太後放下奏書,靜了幾秒鐘,道:“淮南王拓跋佗不是彆人,拓拔珪的孫兒,輩分高,威望重,戰功赫赫,說句話也是有分量的,大家研究一下吧,怎麼辦?咱們這班俸製還要不要推行下去?”
拓拔宏也拿眼掃視了一圈,結果眾人都沉默不語,你看我,我看你,惹了這樣老王爺,腦袋怎麼冇的,都不知道,還是慎重點好。
大殿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突然殿外車馬跑動,說來也是地方夠寬大,一輛牛車硬生生趕了進來!
九十一歲的高允,乘車上殿!
早有宮人蘇興壽,小步跑過去,攙扶老人家,他被馮太後安排,就乾這一個事,扶持高允共三年!用他的話說寧可給高允牽馬墜蹬,也不給不像樣的人當祖宗。
“你老人家可慢一點,我攙您那邊軟椅上坐著,車得趕下去方好,牛兒哞哞亂叫,一會兒再拉幾潑金光燦爛的牛屎,熱氣騰騰的,可就熱鬨了。”
高允哈哈大笑,仍然中氣很足,問道:“在家也是閒著,我來看看討論到哪裡了?”
高允一來,很多人長出了一口氣,拓跋佗再牛,高允一瞪眼,他還得一點蹲著去,這就是一物降一物!
中書監高閭和老人家目光相接,倆人可是老搭檔了,當年高宗拓拔浚突然離世,乙渾擅權,馮太後臨朝,誅殺乙渾,中書令高允坐鎮朝堂為她撐腰,便將高閭引入禁內,參決大政,馮太後感覺這就是高允翻版,剛正不阿,博學多才,目光深遠,賜爵安樂子。
因為倆人那時常聯手決策國家大政,時稱“二高”。彆以為倆人有什麼親屬關係,八竿子打不著,純同事!
高閭遂起身奏道:“陛下為父為君,臣下為子,總不能饑寒交迫,慈母卻放任不管吧?
如今,發放俸祿有倆個好處,廉潔的官吏自然不用說,會更加清白而又能養家餬口。
對於那些貪官汙吏,也給了約束,足以令其懸崖勒馬,改過為善。
停止發放俸祿,貪官汙吏便有了藉口和托辭,肆無忌憚地貪贓枉法,禍害百姓和下屬管理,可是廉潔的人就苦了,何以維持生計?
淮南王的建議,時過境遷,不適合國家長治久安,豈不荒唐?”
高允立馬點頭,揣著袖子咳嗽兩聲後,指了指他,道:“高大人說的挺好,是這麼個理!”
馮太後麵露笑容,遂拍板定論,朝廷頒詔,采納高閭的建議,淮南王需遵皇命而行。否則以抗旨論,予以法辦!”
拓拔宏也很開心,既然老令公來了,雖然冇說太多的話,但是無聲勝有聲,怪辛苦的,加封高允為光祿大夫,金章紫緩。特賜高允四望蜀車一輛,蜀牛一頭,蜀刀一口,又告訴禦膳房,把那些珍奇食物都給老恩師裝車上!
高允顫巍巍起身,笑道:“看看,這次又冇白來,滿載而歸,這回孩子們來看我,我可有好東西分給他們了!”
此時蘇興壽早趕了過來,妥妥攙扶起老人家,牛車複又趕了上來,老人家穩穩坐好,和大家揮揮手,走了!
平息了王室搗亂,便是外戚,拓拔宏的表舅李盛之,憑著和拓拔宏沾親帶故的關係,身份顯貴,貪贓枉法不過,還素來為官殘暴。
本來密奏他的摺子已經堆積如山,拓拔宏為人良善,覺得自己孃舅家已經快被馮太後殺冇了,於是一直隱忍不發,可是實行俸祿製度後,李盛之貪汙事露,第一個就被揭發了出來。
這可怎麼辦?頂風作案!
孝文帝看著檢舉材料,氣得陣陣發昏,我想留著你,你也不往好草上趕啊?這是什麼時候,找死!
遂下詔命將表舅李盛之上戴上手銬腳鐐,押赴平城;
文武百官再一次被召集起來,這回看的是表舅!
拓拔宏把各種密奏一封一封扔下去,摔在他麵前,曆數他的罪狀。
李盛之這才知道自己踩雷了,涕淚橫流,請求陛下看在已故表姐的份上,饒他一命。
拓拔宏也是心在滴血,可是國法難違,道:“你畢竟是朕的長輩,留些顏麵吧,不必拉上街頭,在家裡自行了斷吧!”
一起被揭發出來的地方官大約有四十多人,都是貪贓枉法,貪汙受賄,麵子是冇有的,排成排,十字街頭,斬立決!
拓拔宏這波操作,威嚇警示作用相當強大,那些受過賄的人,無不恐慌害怕,寢食難安,聽到街上人喊馬嘶,就以為官兵來抓自己了。大門風動,都會鑽進被子裡瑟瑟發抖,脖子後麵直冒涼風!
行賄受賄,在北魏幾乎絕跡!
彆以為拓拔宏殘暴好殺,其實正相反,官吏和老百姓犯了其他罪過,隻要情有可原,他大都會寬大處理。
拓拔燾時期將死刑複覈權收到皇帝手中,拓拔宏對缺少確鑿證據的死刑犯稽覈時,會反覆斟酌,大多免除死刑,改為流放。
結果刑部每年上交複覈的死刑案件數以千計,真正獲準的也不過五六個人而已。
人命至貴,死難複生,拓拔宏心性透徹,從不濫殺無辜。
馮太後對孫兒相當滿意,不是大事,基本上不怎麼插手過問,有時間逗逗重孫子,和幾個侄女膩在一起,感受她們青春浪漫的氣息。
此時她的二侄女馮清已滿十四歲,對拓拔宏情根深種,小心思完全擺在了臉上。
馮太後也樂得其成,賜婚!馮太後到底有幾個侄女?四個,個個國色天香,都嫁給了拓拔宏。
馮清與姐姐相貌相近,但是氣質稍有不同,她更端莊,更溫婉一些。
而且她有個得天獨厚的先天條件,是馮潤做夢都想得到的,那就是馮清為嫡出,姐姐馮潤為庶出。
在那個時代,出身可要了命了。
馮清一入宮,馮太後便時常將她帶在身邊,手把手教誨宮規禮儀,這就是照著後宮繼承人培養的。
好在拓拔宏更喜歡馮潤,人家會啊,技術是一等一的,總是能讓他沉醉不已,難以自拔。
男人嘛,還是比較實際的,注重實效、看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