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馮太後獨葬永固陵,孝文帝隻身對朝臣
馮太後遺詔雲:
“勿擾民生,喪禮從儉,獨葬於方山永固陵。
葬墓室長寬不可過丈,僅用素色的帳幔和茵墊,陪葬器物陶瓦製品即可,不使用明器。
停靈不過月,安葬以後,陛下與王公大臣,脫喪服,著換上平時衣服,不要耽誤國家與民生大事!”
拓拔宏捧著遺詔泣不成聲,祖母不同意與祖父合葬,那就遵從她的意願吧,可是墳陵不過丈,也實在太狹了,於是命令拓寬六十步!
這是什麼概念?
實際上就是國君的葬禮規格,拓拔宏隻是冇明說罷了!
拓跋宏痛哭三日,五日滴水未進!
這可嚇壞了各位臣公,如此下去,陛下也直接冇了!
大臣楊椿連哭帶嚎的勸阻說:“陛下,節哀啊,您肩負祖宗大業,統治萬國的重任,若是倒地不起,文武百官該多麼惶惑焦急?”
拓拔宏依舊雙淚長流道:“我思念皇祖母,她臨終居然連口熱粥都冇喝上,我怎麼能有心情吃喝呢?”
“陛下仁孝,臣下不敢妄議,可是,再大的悲哀,也不可以傷損性命啊。
即使陛下不愛惜自己,難道連宗廟祭祀也不顧了嗎?你的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著呢,見陛下如此該如何痛心疾首?”
說完伏地大哭,就差打滾了!
孝文帝很受感動,併爲此吃了一次稀粥,從此以後纔開始少量進食。可是一日三餐的飯量,加起來竟不過半碗,每次也就是幾口,聊以度命,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都不肯解下腰間的喪帶!
到了公元490年九月十四日,停靈月滿,拓拔宏下詔說:“太皇太後遺詔薄葬,各儀仗隊,都不用跟從。
朕親送皇祖母入葬,武裝保衛,如以往一樣即可。”
最終馮太後形單影隻,長眠於方山永固陵……
可真是:
陵深鬆自寂,
碑老苔無聲。
殘陽鋪古道,
客過淚傾傾!
馮太後出身北燕皇族,流落掖庭,長在深宮,輔佐了三位帝王,二度垂簾聽政,以罕見的智略在北魏權力旋渦中崛起。
她一生都在貫徹夫君的理念,鐵腕穩定政局,粉碎權臣謀逆,打壓皇室分裂,護佑皇室正統!
朝堂上則洞察時弊,力推太和改製,從整頓吏治、推行班俸製、均田製、三長製,到革新稅製,使每一項舉措都如利刃,剖開了舊製痼疾,為北魏的封建化進程劈開一條血路!
對外,她謹慎用兵,抗擊柔然,對陣南朝,始終處於不敗之地!
她不僅是權力場上的掌舵人,更是文明傳承的擺渡者。
在她的主導下,北魏尊崇漢學、興辦教育,推動鮮卑文化與中原文明深度交融。
她以女子之身,扛起王朝振興的重擔二十六年,用半生心血為北魏澆築起繁榮的基石,為後續隋唐製度埋下伏筆。
其遠見與魄力,遠超同期諸多男性統治者,堪稱中古時期,北方民族融合浪潮中,最耀眼的巾幗之光。
唯一可圈可點的就是,寡婦門前,帥哥有點多。
可她不同於其他低劣女性,慾望肯定是有的,但是絕對不是簡單的見色起意,而且數量也不多,不是我為她開脫,普通女性,一生會有三到三十七個異性夥伴不等,這都是科學統計出來的,馮太後的異性交往,從質到量都在正常範圍內。
所以各位男性朋友們,能看住自己老婆就不錯了,不要盲目樂觀……,
瞎忙活啥啊?
當你摟著彆人的老婆以為占了便宜的時候,自己的老婆還指不定在誰被窩裡呢,哈哈!
再說馮太後腦子如果全在這上麵,整幾千麵首不跟玩一樣,可以夜夜新娘,那場麵……
所有跟她同床共枕的人,也就那幾位,全都人品貴重,博學多才,與她誌同道合,對她無限忠誠。
她也誠心待彼,會為李奕鐵血複仇,看到慕容白曜被平反,會潸然淚下。
正因為這一點,司馬光筆下留情,冇有濫用男寵一詞,對這件事也一筆帶過,冇有大書特書。
後世很多女人,無論是禍亂朝堂的後妃,還是平民百姓,想淫亂放縱時,就會把馮太後搬出來,總說她做得,我為什麼做不得?
可彆噁心人了,無非是往自己的大腫臉上“啪啪”貼金,你睡的都是些什麼人?畫虎不成反類犬!
孝文帝完成下葬儀式,再次祭拜太皇太後陵墓,各王公大臣堅決請求孝文帝以國家利益為重,按照太皇太後遺詔,脫下喪服,改換平時衣物。
拓拔宏搖了搖頭道:“一切就好像發生在昨天,我侍奉皇祖母的靈柩之時,恍惚之間,還看見了她的身影,音容笑貌宛如生前。
她剛剛入土為安,你們就讓朕脫掉喪服,從感情上說,朕實在忍受不了!”
眾人苦勸,嘴皮子磨破,拓拔宏就是不肯脫掉喪服!
他不脫,誰也不敢脫啊!
太尉拓跋丕趁孝文帝在思賢門答謝群臣弔唁慰問的機會,勸慰他道:“聽老臣一句,我這把年紀,見事最多,也侍奉過曆代聖君明主,舊的典章老臣也相當熟悉。
以前祖先們去世,隻有侍奉跟隨靈柩的人,才穿上喪服,其他人仍穿平時的衣服。
四祖三宗沿襲下來,遵循到現在一直這樣,就連你的祖父,父親也是如此。
陛下天性極其孝敬,哀痛不已,到了毀害身體,超過禮法的程度。為此,我們大家坐立不安,日夜憂慮。
隻願陛下,以國家百姓為重,稍稍剋製一下對太皇太後的哀思敬慕之情!按照宗室規定行事纔好啊!”
孝文帝拓拔宏一抹眼淚,道:“至親離世,哀慟難以,即使傷害了身體,也是人之常情,哪裡值得專門上奏!”
拓拔丕也是幾朝元老了,麵子在那裡擺著,拿出宗室長者的派頭,還是不停苦勸。
拓拔宏歎了口氣,道:“太尉是國家元老,朕的長輩,前代經典和古代喪禮瞭如指掌。
但是祖宗在世時,一心武力征伐,冇有時間和精力進行文明教化。
如今不同了,朕接受儒家之教誨,深懂聖人之教訓,所以無論是從時代,還是事理上來說,都和前代有了很大不同。
我知道朕說的您不能理解,這樣吧,朕要與尚書遊明根、高閭等儒學大家朝堂論理,你們可以仔細聽著。”
孝文帝身著喪服,端坐朝堂,底下是垂頭喪氣的朝廷重臣。
朝堂氣氛相當壓抑沉悶。
拓拔宏先開了口,道:“聖人製訂禮儀,穿多長時間喪服,是不是得以哀痛的程度為標準?是不是得給人哀傷消退的時間?如今僅一天,眾位就要勸說朕脫下喪服,這符合聖人孝道仁愛之禮嗎?”
尚書遊明根率先出班辯論回道:“古人講究孝順,以順為孝,太皇太後留下遺言,囑咐她下葬之後,所有人要立刻脫下喪服!我們是不是得遵守太皇太後的遺言辦事?”
孝文帝拓拔宏說道:“朕認為,太皇太後之所以留下這樣的遺言,是因為朕剛剛親政,怕朕的恩德還未來得及傳播,和諸位的情義還未來得及表達到位。
可是朕,即使德行還不夠,做皇帝也已十二年,你們誰還不認識朕?億萬人民難道還有不知道朕的嗎?還用我像個新人一樣去和各位搞關係嗎?
在這種時候,我隻想表達一下作為孫兒的哀悼之情,難道不能被理解嗎?”
高閭急得團團轉,現在他才知道高允的好處,如果他在,陛下怎麼能如此迷茫任性。
他緩緩說道:“我們還是聽太皇太後的吧?不行嗎?陛下!”
拓拔宏小臉一繃,道:“朕認真領會了皇祖母遺書的主旨,她之所以要阻止孫子以及臣屬表達悲哀之情,命令早日脫下喪服,是因為她一直害怕國家大事被荒廢,根本上不在於穿不穿喪服本身。
因此朕打算穿著麻布喪服臨朝,每逢初一十五二天,朕會在靈前哀思祖母,國事自然不會耽誤,再說,不是還有你們呢嗎?”
聞名中古的北魏朝堂論理,漸成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