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拓拔宏滿天過海;齊武帝駕鶴西遊
任城王拓跋澄,是個實心眼的,真以為要大規模攻打南齊呢,於是出班勸諫道:“陛下你這革卦,不適合出兵啊,出則有變,咱們還是緩緩再說吧,況且陛下繼承大業,使之發揚光大,已經擁有了中原土地,南齊雖然國力大不如從前,可是長江在那裡擋著,他們一直也不肯臣服,如今倆相用兵,勝負難料,又得了個革卦,我看還是算了吧!”
意思是這個卦象占卜對外作戰,不太吉利。
此時又有幾位大臣蠢蠢欲動,想跟風勸諫……
孝文帝一看,必須得立馬刹住這股邪風,於是頃刻間勃然大怒,聲色俱厲的給拓跋澄一頓臭罵!
拓跋澄與拓跋宏是堂叔侄關係,兩人同年出生。
拓跋澄輩分在哪裡擺著呢,人家是叔叔輩的,而且這個叔叔還不遠。
怎麼說呢,拓跋澄的爺爺是拓跋晃,拓拔宏的太爺爺也是拓拔晃,倆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相當親密。
可以這麼說拓拔宏從來冇這麼對待過他,給他也造蒙圈了,陛下,這是衝著啥了?當時也惱了!
“陛下不是讓暢所欲言的嗎?乾什麼亂髮脾氣?”他也臉一沉,反問道。
拓拔宏一拍桌子,嚴厲斥責他說:“繇辭顯示大人虎變,本就適合出征,怎麼不吉利?”
拓跋澄瞪了他一眼,頂撞道:“陛下是龍騰四海,如今得了一個虎變,由龍變虎,都降級了,這玩意兒能吉利嗎?”
孝文帝不停用眼神製止堂叔,這傢夥左一眼,右一眼,眼珠子快飛出去了,愣是冇好使,拓拔澄跟黃皮子迷住了一樣,隻是跟他爭執。
拓拔宏毫無辦法,隻能接著發怒說:“我還是不是陛下?國家還是不是我的國家,你說的到底算不算!!!你想乾什麼?”
拓跋澄一聽,你這就有點裡倒歪斜了,怎麼還歪派起我來了呢?
又跟上一步道:“國家肯定是陛下所有,而我難道不是國家的臣屬?明知有危險我應該不說嗎?”
孝文帝已經氣得上不來氣了,因為不停拍桌子,手都麻了。
他心裡話,堂叔今天怎麼這麼笨呢?笨得人心慌意亂!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緩和了氣色,這樣下去,叔侄非伸手不可,於是說:“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每個人都該說出自己的看法,其實無所謂,朕累了,你們都退下吧!皇叔,你留一下,咱倆接著討論……”
眾人還一肚子話冇說呢,淨看他叔侄倆乾架了,這功夫還不讓說了,於是垂頭喪氣的撤了。
見冇人了,孝文帝屏退左右,劈頭就說:“皇叔先彆動氣,你素來跟我是知心的,當知道我有一番宏圖之誌。”
拓跋澄笑了笑,心裡話,雖然你不說理,但是無論從公從私,我也不可能跟你生氣啊。
“陛下言重了,無非是國事討論,臣怎麼可能生氣呢?”拓拔澄趕緊調整臉色,畢恭畢敬道。
“那好,關於‘革卦’的事,咱們叔侄現在要正式討論一下。
剛纔我之所以大發雷霆,不是您說的不對,而是害怕大家爭先恐後地跟著你的套路發言,這樣,就破壞了我一個大的決策。
實在冇有辦法,我才聲色俱厲,不是針對您,是嚇唬那些文武官員呢。我想,你肯定也發現了問題,知道這裡麵另有彆情,瞭解朕的用心。”
拓拔澄這才鬨明白,陛下這頓亂茅秧所為何來。
“願聞其詳。”拓拔澄一拱手。
拓拔宏眼神深邃,將他領到壁掛地圖前麵,拿起一個教鞭,在地圖上一指,道:“皇叔請看,我們拓拔家在漠北建立起來,後來入關,遷都平城。
今天我要做一件曠古未有的大事,就是因為平城雖好,卻已經到了發展的最大限度,冇辦法治理教化全國。
現在,朕打算進行一場風俗習慣的重大變革,這條路走起來確實困難,但是也必須要走。
你也知道那些老臣的嘴臉和想法,貪戀北方,固步自封,朕隻是想利用大軍南下征伐的聲勢,將京都遷到中原,皇叔覺得怎麼樣?”
拓跋澄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隨即跪倒在地說:“臣有罪,險些壞了陛下的百年大計,陛下這個決定太好了,遷都中原,擴大疆土,征服四海,這一做法也是周王朝和漢王朝興盛不衰的原因啊,和革卦合上了!”
孝文帝將他拉起來說:“此事不宜外傳,你知我知,還有一事托付皇叔,到時候他們一定會驚恐騷動,還望皇叔助我穩定軍民之心。”
拓跋澄麵色肅穆,回答道:“陛下聖明,偉大之事,非偉大之人不可為也之,臣一定堅決支援陛下的決斷,我料那些人除了鬨挺幾句,也冇什麼辦法!”
孝文帝這才展顏一笑,高興地說:“朕一猜任城王便與我一條心,你可真是我的張子房呀!”又安撫幾句,留下來吃飯喝酒。
公元493年六月,北魏孝文帝頒下詔令,在黃河上修築大橋!
並揚言禦駕親征,帶領三軍及滿朝文武攻打南齊!
秘書監盧淵上書一看,怎麼搞這麼大陣仗?打南齊嘛,又不是冇打過,派幾員大將過去就完了。
於是趕緊上書道:“作為太平君主,冇有誰親自統率大規模軍隊禦駕親征的,戰場之上刀槍無眼,勝負難料,萬一有什麼閃失怎麼辦?”
拓拔宏滿臉決絕,道:“不,朕必須傾其所有,一戰定江南,這一戰既決勝負,也絕生死!”可真是義正辭嚴的胡說八道。
“陛下三思啊!雖然我大魏兵多將廣,可是戰場可不是鬨著玩的,尤其,還有長江橫在那裡,難道陛下忘了曹操的官渡之戰,還有苻堅的淝水之戰!”
孝文帝下詔回答說:“朕不是太平君主,北有柔然,南有齊國,何來太平?
再說了官渡之戰、淝水之戰俱是以少勝多,之所以大家都知道,不就是罕見嗎?還能把把少勝多,弱勝強?冇有這道理!”遂下令,尚書李衝負責選拔南征武將,即刻開拔!先行開道渡過黃河!
隨後孝文帝派廣陵王拓跋羽,持符節前去六鎮安撫,並將六鎮的突擊騎兵征調出來一同南下!
留在六鎮他不放心啊!
彆後院起火。
出發前孝文帝再次叩彆拜永固陵,並在馮太後靈前坐了很久,這次他冇有大哭嚎啕,而是很安靜,眼神悠然深邃,誰也不知道他在和皇祖母神交些什麼。
之後,孝文帝披上戰甲,檢閱部隊,親自率領步騎兵三十多萬,從平城出發,浩浩蕩蕩,南下伐齊!
那江南態勢如何?
糟糕透了!根本冇精力考慮北魏的咋咋呼呼。
人家名義上就要打過來了,齊武帝蕭賾卻突然病重不治,南朝又要麵臨那個魔咒,換帝風波!
最要命的是太子蕭長懋已經先他父皇亡故。
這樣南齊就麵臨倆個選擇:
第一:長君繼位:從蕭賾的兒子裡選,按大小個排列,那竟陵王蕭子良定然榜上有名,他為嫡次子,自身名聲望又高,是出了名的仁厚慈愛,還有一大批朝臣支援,遂成為熱門儲君人選。
第二:嫡係長孫繼位,太子蕭長懋的長子蕭昭業,即齊武帝的嫡長孫也已長大成人,按“嫡長繼承製”擁有天然的法理優勢,這個最經典,也最合乎禮儀法度。支援者也非常多。
你說選誰?不選誰?
按照南朝一換皇帝,就血流成河的老規矩,恐怕這將又是一場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