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裴叔業投降北魏;任城王又犯傻病
裴叔業依舊坐立不安,思慮再三,還是派人聯絡了北魏。
他將目光投向北魏豫州刺史薛真度,為什麼盯上他了呢?
因為他是薛安都的堂弟,當年跟隨薛安都一起歸降了北魏,受到馮太後的超級禮遇。
有熟人好辦事,倆家原本就有走動,如今詢問他還是比較靠譜的。
薛真度回通道:“大魏和南朝不同,恩威並施、擇賢而用、而且寬嚴相濟,體恤包容。
對於歸降的南朝將領比如我哥,比如王肅,不計前嫌,我哥歸魏後仍任徐州刺史,鎮守邊境。壽終正寢之後,北魏一點事兒冇差,還追贈他為河東王,給了諡號為“康”。王肅現在已經為朝廷重臣,任了吏部尚書,而且官製、禮儀大多由他製定。
要我看裴公還是早點過來吧,無非跳個槽,有什麼難的?非得一棵樹上吊死啊?”
薛真度又道:“而且要投就抓緊時間,彆等蕭寶捲動手,如果事情緊迫纔來投降,那功勞就小了,賞封也不會那麼重了。”
裴叔業委屈啊,我堂堂裴氏,怎麼落到了這步田地,都說忠臣不侍二主,我這算啥啊?
於是數次派人傳送密信,言語反覆,今天朝東,明天朝西。
薛真度知道他內心糾結,好言勸慰,不停勾引,倆人互相往來,商議多次。
這個時候蕭寶卷要是耍點手腕,拉攏一下,裴叔業也許就不反了。
可是人家就是無動於衷,相反的,京城流言四起,大家都說裴叔業要叛逃北魏。
彆人還不怎麼上心,裴叔業的兒子裴芬都要嚇死了。
老爸,難道你不愛我了嗎?你要是跑了,我非死不可啊,我是人質啊!
於是日夜憂懼害怕,尋了個空子,一路狂奔,跑回了壽陽。
裴叔業聽說兒子回來,一拍大腿道:“完了!”
於是指著兒子的鼻尖一頓痛罵,道:“我這還冇想好呢,到時候自然會通知你,你半路途中跑回來了,算怎麼回事?蕭寶卷能不打咱們嗎?”
“爹,我害怕啊!”裴芬哭得可憐兮兮。
裴叔業惱其不爭,但是也毫無辦法,隻能痛下決心,道:“行了,不願意留在建康,那去北魏送降書吧!”
裴芬一抹眼淚,道:“好嘞,保證這回辦得漂漂亮亮的。”
於是裴叔業派遣裴芬和侄女婿韋伯昕帶著降書投奔北魏。
自古受降都不是小事,和大戰一樣,還得分外小心。
驃騎大將軍彭城王元勰和車騎將軍王肅,接受詔令,統領步、騎兵十萬前去受降。
三人一見麵,那個熱絡啊,尤其是王肅,兩度南征被裴叔業折騰慘了,這回相逢一笑,勾肩搭背。
北魏也出手闊綽,當即任命裴叔業為征南將軍,為使持節,都督豫、雍等五州諸軍事,豫州刺史,並封他為蘭陵郡公。
你可能會問元勰不是卸職回家了嗎?怎麼又衝在了最前方。
冇辦法啊,元勰屢次陳述孝文帝的遺詔,請求卸任回家,一說這事兒,小元恪就對著他嚎啕大哭,就這招可真可謂得了他爹的真傳。
把個元勰哭得肝腸寸斷。
孩子畢竟還小,親叔叔不輔佐自己,自己靠誰啊?
元勰一想,罷了,這就是我的命數,愛咋的咋的吧。
於是宣武帝任命他為侍中,保衛皇城安全,又都督冀,定等七州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驃騎大將軍,定州刺史,元勰雖然忐忑不安,也隻好去上任。
這次由他出麵接收裴叔業,可算給足了麵子。
裴叔業之事辦完。元勰剛回到洛陽,就聽說任城王元澄和駙馬王肅打起來了。
原來任城王澄癡病又犯了,王肅憑什麼官位比我還高?常常憤憤不平。
偏在這時有小人無縫下蛆,誣告王肅密謀要逃回江南,這不是扯淡嗎?他居然信了。
王肅做著吏部尚書,清廉公正,辦事謹慎,因為官員升遷都在他手裡攥著,所以特彆重惜官位,每次詮選授官,發現合適人選,還要反覆考慮很久,然後才下筆簽署,經他所錄用的官員無有不稱職者。
再說和任城公主也是如糖似蜜,又新進得了女兒,溫柔裡纏綿,富貴鄉裡打滾,跑啥啊?
但是元澄不管那事,聽風就是雨,帶著人馬闖進公主府,把王肅逮了起來。
他還得意非常道:“得虧我下手快,這回跑不了啦。”
任城公主突遭變故,氣得差點死過去。
暴脾氣上來了,抱著孩子進了宮,跪在宣武帝麵前這頓哭訴,然後把孩子往他懷裡一扔,又是上吊,又是撞牆。
宣武帝見姑姑鬨得死去活來,也麻了,趕緊急詔鹹陽王禧進宮,處理這個突發事件。
元禧更加哭笑不得,安慰妹妹道:“你先回去吧,在這裡鬨什麼?冇事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趕緊把孩子抱回來,彆嚇著孩子。”
之後元禧火速調查,根本查無實證,立刻把王肅放了,又奏請宣武帝,將傻憨憨元澄免官還第。
元澄遭了一鼻子灰,怎麼說自己都是爺爺輩的了,這事整的寒磣到家了。
他本來也冇那麼多心思,純粹就是被小人忽悠瘸了。
元勰歸來,聽聞始末,將挑唆好事之人捉來一頓毒打,扔出去喂狗。
又奏請宣武帝道:“皇叔為人忠誠清慎,明達政事,這事純屬於擔心社稷受損,上頭了,陛下,您還得用他啊。”
宣武帝元恪就坡下驢,重新啟用元澄,出任雍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