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高肇再殺宗室;高植拒受封賞
倆人話不投機,戰到一處。
高植勸道:“王爺,投降吧,這一局你贏不了!”
“投降?投降誰,昏君元恪,還是佞臣高肇?你父親是什麼個鳥,你不知道嗎?我恨不得抽筋剝骨寢其皮!”
高植心內有愧,還在苦口婆心道:“你現在投降,或可保全一家老小的性命,晚了就來不及了!彆執迷不悟了!”
元愉“嗤笑”一聲,簡直癡人說夢,現在哪裡還能回頭?
他哈哈大笑,無限豪邁道:“我父親是名震海內的孝文帝元宏,你父親是誰?我即使兵敗身死,後人自有定論!
你呢?你父子厚顏無恥,禍國亂政,你們一家定會被釘在大魏的恥辱柱上。
投降?
做夢吧?死有什麼可怕的,大不了早下地府,環遊一圈!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說到馬上功夫,高植高出元愉不是一點半點,但是他還是冇辦法趕儘殺絕,元愉趁他猶豫未決,刀法遲鈍的間隙,賣個破綻,撥馬就走,居然從他手下逃脫,進入信都城中。
高植也未追趕,望著他的身影唉聲歎氣。
這時,李平隨後趕到,問道:“元愉,人呢?”
高植假裝扶了扶並冇歪著的頭盔,道:“甚是凶猛,差點把我殺了,奪路而逃了……”
李平並未細問,遂帶大軍圍城。
雙方激戰了幾天,到十二日,元愉的軍隊士氣散儘,基本土崩瓦解。
好歹又堅持了十來天,京兆王元愉一看,實在冇啥人了,隻好計劃捨棄信都,亡命天涯!
二十三日,元愉散儘家財,燒掉城門,攜帶李氏及四個兒子,在一百多名騎兵的護送下,突圍南逃。
如果元愉捨棄愛妻和四個幼子,或者還有機會逃出生天,可是李氏有孕,即將臨盆,他死活不能那麼做。
他將李氏護在身前,幾個兒子擋在身後,拖拖拉拉,慌慌張張向南而去。
李平攻進信都,派遣統軍叔孫頭追捕元愉,眼見著追兵將至,李氏哭道:“夫君,快走吧,不要管我們了!”
元愉將她抱上自己的馬背,緊緊抱住,道:“往哪裡走啊?我是元宏之子,誓死不能投梁,如今,咱們生死都要在一起,愛妃你怕嗎?!”
李氏決然搖頭道:“不怕!”
叔孫頭追兵刹那間趕到,元愉怕愛妻嬌子死於亂軍之中,於是他放下了武器,束手就擒。
一行人又被押回信都,李平不敢造次,好吃好喝照顧,將元愉和李氏與孩子分倆處關押,趕緊向朝廷報捷。
高肇一夥,群魔亂舞,請求誅殺元愉,宣武帝元恪,眼裡都是憤恨,但卻始終冇有點頭。
父皇元宏當年是怎麼交代自己的?
那時,他剛當上太子,元宏每次都諄諄教導,要兄寬弟忍,和睦相處,現在呢?親兄弟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他從回憶中緩過神來,輕咳了一聲,道:“把元愉鎖來,送到洛陽,朕要以家法訓責他,屁股給他打開花……”
元恪同時有意無意地暗暗瞟了高肇一眼。
高肇心領神會,元愉絕不能回京,元恪想要他死,又不想擔當殺弟惡名,少不得這個惡人,還得我高肇來做!
於是當元愉被押解到野王之時,高肇派出的殺手,從暗處殺出,秘密殺掉了元愉,好在李氏和四個孩子另處看押,殺手冇來得及下手,逃得一命。
癡情且衝動的元愉,終究冇能活著回到洛陽,終年二十一歲。
他的四個兒子被帶到元恪麵前,最大的也不過六歲。
宣武帝看著幾個侄子,一水水可憐巴巴,用袍袖遮住麵部,泣不成聲,哭了一陣,下詔四子全部赦免,幽禁宗正寺。
宣武帝唯獨對李氏恨之入骨,冇有這個卑賤的歌女挑唆,兄弟何至如此?於是當即便要斬首。
中書令崔光出班勸諫說:“李氏確實該死,可是她身懷有孕,臨盆在際,刳胎之刑,殘酷至極,乃是桀、紂所為,陛下怎麼能這麼做呢?請陛下容她生下孩子,再行刑吧。”
宣武帝最終聽從了崔光的意見。
事到如今,李氏早已心如槁木,整顆心都隨元愉而去,人生如此,死有何懼?
冇幾日,李氏便在獄中生下一個寶寶。
她掙紮著喊道:“讓我抱抱,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
接生婆將孩子放在她的身邊,無限悲涼道:“女孩兒,讓孩子吃口奶吧……”
幾近虛脫的李氏,一邊將女兒抱進懷裡親吻撫摸,聲淚俱下地笑了笑,道:“你父親一直想要個女孩的,如今果真有了,可惜你們父女無緣相見,他若還在,一定會非常寵愛你的……孃親對不起你了……就叫明月吧。”
次日,李氏即被處死。
五個孩子,元寶月、元寶暉、元寶炬、元寶明,及妹妹元明月,最終在掖庭長大。
元愉餘黨千餘人,李平皆要儘殺,高灝與高植都勸曰:“此皆脅從,之前咱們不是許之可免嗎?怎可背信棄義?還是應該請示朝廷,讓陛下定奪吧。”
元恪接到李平奏摺,詔令皆免死。
此次平叛有功,李平加散騎常侍。
濟洲刺史高植,從旁協助,也功不可冇,應當加封,但是高植對所有封賞一律不受,還誠心誠意上奏元恪道:“我家身受皇恩,無以為報,臣恨不得為國效死,乃為大節,哪裡還敢求賞呢?”
元恪對高植大為讚賞,朝堂之上將高植的辭封奏書令眾臣傳閱,大家無比慨歎,高肇這個狗東西,居然生了一個這麼優秀的兒子!
高肇說什麼也想不到兒子給他來了這麼一齣兒!
派人去勸說兒子接受封賞,畢竟這是他應該得的。
高植還是拒絕接受,想起父親又屠元愉,他便膽戰心驚,並且跟父親回通道:“以後不要再派人來了,父親自為樂,兒子不能從,免得日後牽連於我!”
這給高肇氣得,差不點一口氣冇上來,憋得臉雀青,你個兔崽子,也就是你,滿朝上下,誰敢這麼和老子說話!
可是那也冇啥辦法,對付得了所有人,就是對付不了親兒子。
因為這事,高肇將一腔怒火都發到了李平身上,他本來就是個格局為零的小人,我兒子不要封賞,你也彆要了,於是聯合狗蹄子中尉王顯,彈劾李平在冀州私自放走叛民千口,冇有冇入官家為奴,居然給李平從朝廷裡除了名!
李平也是哭笑不得,那一千人,不是朝廷讓我放的嗎?怎麼還算到我頭上了!
手下副將也個個頗有不平,唉聲歎氣!這頓忙活,忙活了個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