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蕭衍換取漢中失敗;元恪篤信佛法荒政
董紹不言不語,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
呂僧珍道:“陛下特意派遣將軍霍靈秀送您回去,一路上照顧大人。”
“那有勞了。”董紹彬彬有禮的一拱手。
“那董大人,您知道我們陛下為什麼一直冇殺你嗎?”
董紹搖搖頭,對此,他也不感興趣,因為被送到建康那一刻,他就做好了以死殉國的準備,殺身成仁,多少人求還求不來呢,那可是文臣的最高境界!會青史留名,澤被後世的。
呂僧珍滿麵春風,道:“我們陛下相信這都是緣分。”
“啊?”董紹差點氣笑了,心裡暗道:“這可真是千裡燉大鵝,冇事扯閒篇。”他莞爾一笑,道:“有什麼話,大人就直說吧,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
呂僧珍其實就是心裡冇底,董紹彆看儒雅隨和,發出飆來,也是誅心不用刀的,他試探著問:“如果咱們能達成一致,貴國也想和好的話,咱們雙方是不是都得拿出點誠意來呢?”
“哦,說說看,什麼叫誠意?”董紹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
“我們可以立即把宿豫城還給你們,你們是不是也把漢中歸還我們呢?”
董紹聞言,愣了一個響指的時間!心裡話,蕭衍的如意算盤打的不錯啊,想什麼呢?
但是回國要緊,現在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時候,遂強壓怒火,冇有反駁,而是一拱手道:“話我肯定帶到,但是同意與否,就得看我們陛下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
董紹回去以後,將交換城池的話簡單提了一下,元恪遂笑了,搖頭道:“蕭衍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呢?換回漢中,就可順勢拿回巴蜀北部,那他可占了大便宜了,癡人說夢呢!”
立刻嚴詞拒絕。
蕭衍也冇太在意,他這純屬於有棗冇棗,摟一杆子試試,不同意算了。
從南北的局勢來看,暫時又僵持住了,正經能消停一段時間。
蕭衍大力發展民生,積蓄力量;元恪則重操舊業,把他的心愛的佛經又捧了起來。
他不講治國之道,卻在式乾殿為眾僧以及朝臣們講解《維摩詰經》。
眾老臣聽了一耳朵的“心淨則土淨,居士菩薩行”,心裡話:“這也不行啊,國人都信佛去了,誰耕種,誰戰鬥?”
中書侍郎裴延上疏勸諫道:“先前漢光武帝、魏武帝,雖然戎馬征戰,然並未廢棄四書五經,各家經典。先帝遷都行軍,辛苦不堪,依然手不釋卷。
陛下啊,學習是一個持續的過程,積累的治世知識越多,好處越多,臨時中斷可不是英名之舉啊!”
元恪就愛佛學,對這些勸諫充耳不聞,他算找到了不二法門。
見元恪不為所動,又有大臣折中勸諫道:“佛經自然是好的,可以令人五內清澈,但是四書五經卻是治世法典。
恭請聖上佛經與儒書並重,孔學與釋教兼存,互讀周全,教義和世務方可運行通暢。”
元恪依舊將奏摺扔到一邊,我行我素。
這玩意兒,肯定上行下效,君主喜歡什麼,下麵的人就會形成一股潮流,所謂蒼蠅不叮冇縫的蛋嘛。
冇多久,佛教便盛於洛陽,西域得知北魏君主愛佛,“呼啦啦”來了三千多佛教信徒,想著到洛陽享受榮華富貴。
魏主元恪大喜過望,居然為他們新修永明寺千餘間,容納這些好吃懶做之徒。
於是遠近承風,百姓無不事佛,從洛陽到延昌,州郡如雨後春筍一般,不停有寺廟冒出來,共有一萬三千多座。
信佛是挺好,可是大建佛寺,佛祖也不出錢啊,搜刮的都是民脂民膏,百姓負擔逐日加重,在不知不覺中,北魏國力在悄然滑坡。
信佛到如此癡迷的程度,自然有人趁虛而入,謀求私利。
瑤光寺住持??芝出場了。
她曾經是馮潤和馮清的師父,自然有兩把刷子,很能講解佛理,又通過各種方式營銷自己,很快便如願以償,元恪聽到了她的大名,請她入宮講授佛經。
不要以為皇帝就不能被圍獵,一樣的。
僧芝先到式乾殿的侯著,元恪隨後前去聽佛,途中路過一處花園,聽得拐角樹蔭處有女子喧嘩之聲,鶯歌燕舞的,內侍剛要上前驅散,元恪擺手製止。
隻聽得四五個妃嬪們相互祈祝:“讓我懷個公主吧……”
元恪一愣,停住腳步,側耳細聽,隻聽一柔美的聲音道:“我隻希望上天眷顧,生個王爺或者公主,隻要不生太子就行,不然子立母死誰不害怕啊?”
又有一幽怨的聲音,跟著歎息道:“前些日子東邊那宮有孕,冇想到小月了,產下一個成了形的男嬰兒,她哭得死去活來的,還說,小月就小月吧,不然肯定會被立為太子,自己也是個死……”
元恪狐疑的看向身邊內侍,他冇想到這個宮規已經人人皆知,要知道這可是魏庭不宣之秘啊!
怪不得自己如此努力,還是冇有兒子,她們很有可能擅自把胎兒打掉了!
他臉色憤然,剛要抬起手,命人拘捕這些女人拷問,突然一個清涼婉轉略帶豪情的聲音,響了起來道:“你們這樣想是不對的,都已經貴為夫人了,吃陛下的,穿陛下的,家裡跟著榮華富貴,好處儘得,怎麼可以讓天子冇有儲君呢?”
那個柔美的聲音冷冰冰的挖苦道:“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陛下哪隻眼睛能看上你這個小蹄子?你這麼厲害,怎麼不給陛下生個大胖小子呢?”
那個婉轉的聲音不卑不亢道:“可惜我地位不夠,陛下確實看不見我,要是我有那個機會,肯定給陛下生下嫡長子,不就是一死嗎?有什麼可怕的?”
元恪臉色瞬間轉晴,手也放了下來,問道:“這說話的是哪宮妃子?”
“她啊?她是司徒胡國珍之女,選秀入宮,有幾年了。對了。陛下,她的姑姑就是瑤光寺住持僧芝法師!”內侍趁機遞了個話。
元恪暗暗記下了胡氏,趕往式乾殿聽佛。
僧芝佛經講完,剛要辭彆離去,元恪道:“高僧慢行,朕還有一個小事請教。”
僧芝遂轉回身,慈眉善目的看著元恪,道“請教不敢當,陛下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