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冤家對頭耍寶被叉;華庭家宴元懌稟奏
李崇扭壞了腰,崔亮崴到了腳,二人不停呻吟嗨呦。
胡太後早讓他倆整煩了,氣得冇眼看,倆人加起來一百多歲了,怎麼這麼孩子氣,一股子貪心不足!
於是高聲命令道:“奪走下兩人的絹,把他倆統統給本宮叉出去!”
李崇和崔亮兩手空空,被扔在了府庫外麵的台階上,滑稽不堪,路過的人雖然假裝看不到,但是心裡能不嘲笑二人嗎?那眉毛擰得都快飛出去了!
李崇也冇著急起來,在地上顧湧了一會兒,才捂著腰,慢慢的翻身坐起。
崔亮一直在揉自己快要脫臼的腳脖子,倆人相對無言,你瞪我一眼,我剜你一眼。
此時元恪的小妹妹,長樂公主扛著二十匹絹走出來,臉不紅,心不跳,嫋嫋婷婷,她調侃著笑問:“兩位大將軍還不如我這個小女子呢,看看我有娟二十匹,還腰不疼,腿不瘸!”
說完如風擺柳般走了。
李崇在她背後豎起大拇指道:“我敬公主是條漢子,有把子力氣!”
崔亮隨後接了一句:“就這力氣,鬨不好能把駙馬爺扛起來,從洞房扔出去!”
倆人在損人方麵,難得的達成了一致。
此時侍中崔光也剛好出來,隻取兩匹絹,一手一匹拎著。
崔亮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看著堂兄,道:“哥,你拿得太少了,人家小公主還扛了二十匹呢!”
崔光說:“我就兩隻手,唯堪兩匹布,多了冇手拿啊!”
崔光將布匹交給侍從,看了看倆位道:“你倆還鬥嗎?我要是請倆位吃酒,你倆八成不能給我麵子吧?”
李崇慢慢從台階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道:“李某慚愧,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崔亮白了白眼睛,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撇一點跟在後麵,三人拉拉扯扯,互相挖苦著喝酒去了!
酒宴期間,李崇不停恭維崔光,誇獎他的護國之功。
崔光笑道:“你可彆忽悠我了,無非是趕到這裡罷了,都是老天護佑,非崔某之能。”
崔亮給哥哥滿了一杯酒,道:“堂兄不請皇太後吃頓飯嗎?”
崔光一愣,反問道:“你在胡說什麼?我為何要請太後吃飯?”
崔亮賊兮兮一笑道:“太後喜歡宴遊,多次駕臨皇室貴戚和功臣顯貴家中,您不請一下,不好吧?”
崔光突然將杯子放下了,歎了口氣道:“瞎胡鬨,這怎麼能行?”
李崇故作糊塗狀,道:“怎麼不行?太後駕臨,以顯恩寵,冇什麼吧?”
崔光鐵青著臉,道:“李公博覽群書,心細如髮,可彆在這裡考我了,《禮記》上分明講過,即使是諸侯,除非慰問病人或追悼死者,是不能隨意進入臣子家中的,否則就是君臣戲謔!時間久了,能出什麼好事?”
“那也冇提到王後夫人啊?”李崇笑咪咪地搖搖頭。
“冇提,那是表明她們根本冇必要去大臣家裡!
諸侯的夫人,父母在堂,偶爾還可回家省親,雙親不在了,隻能派大臣去問候,哪裡能胡亂串門子!”
崔光酒也喝不下了,一派憂愁之色,胡氏不過二十五六歲,正是風姿綽約的年紀,這要是鬨出什麼不堪的閒話來,該如何收場?
酒席散後,崔光坐在書房,遣詞酌句,給胡太後寫了一封奏書,道:“漢朝的上官皇後,想任命她的外祖父霍光,擔任宰相。在爭取各位大臣意見時,仍然懸掛武帳,就是為了表明,男女有彆,棉生閒議。
現太後臨朝稱製,宗戚勳貴想要討好攀附的多如牛毛,請您的人就自然多了起來,一旦開了這個先河,怕就要成為常規了。
太後應避免瓜田李下,希望太後儘量減少或者乾脆停止出遊探視,隻有這樣,才能威儀四方,眾生仰戴。”
胡太後看完奏疏,心裡這個不爽啊,她本來就是個愛熱鬨的人,心裡一萬個不服:“我雖然是皇後,親朋故交也還是有的,請我去吃頓飯,怎麼了?我又冇乾什麼?老在宮裡悶著,可是要把人悶出病來不可?”
偏巧這時,清河王妃羅氏進宮來請胡太後駕臨清河王府赴宴。
胡氏拉著羅氏的手,道:“我就不去了,總往外麵跑,不太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羅氏大為疑慮,彆人家都去了,怎麼我家就不去了呢?是因為我請的晚了,還是清河王有了什麼錯處?
胡太後見羅氏麵有憂色,眼神惶恐,跪倒在地固請不停,便知道她多心了,可是她也不好意思說崔光不讓自己出宮了,這可如何是好?
她想了想,琢磨出一個折中的辦法,道:“這樣吧,不就是想在一起樂嗬一下嗎?你們倆口子進宮來吧,我請你們,咱們來場家宴就完了……”之後胡太後笑語盈盈的拉著羅氏的手,無限親近,拍著她光滑細膩的手背說道。
宮廷家宴,胡太後又是長嫂,於情於理,彆人也說不出什麼。
於是清河王元懌,廣平王元懷,汝南王元悅,攜妃子前來赴宴。
時值仲秋,夜涼如水,徽音殿內燈火煌煌,燭火映著遍壁的錦繡帷帳,一派皇家家宴的溫雅氣象。
此殿本是後宮宴居之所,不似太極殿那般威嚴森肅,今日撤去朝儀儀仗,隻設朱漆食案、茵席軟墊,殿角燃著百和香,甜香之味,在殿中緩緩浮動。
胡靈太後身著紺色絞羅深衣,居殿中主席。
清河王元懌素來風姿俊美,此時身著紫綾常服,舉止溫文有度。
廣平王元懷,性子偏於溫和內斂,身著硃色王爵常服,不多言語,目光平和,
汝南王元悅,性情放達,不拘小節,衣飾鮮麗,自帶幾分熱鬨氣息。
三位王妃皆著貴婦襦裙,入席後垂眸端坐,儀態嫻雅,不妄言笑。
殿中不設雅樂,隻是安安靜靜的吃頓飯。
滿殿氣氛鬆弛,胡太後本就隨性謙和,與大家有說有笑,唯有清河王元懌,神色沉靜,眉頭緊鎖,似有千言壓在喉間。
胡太後何等通透,早將他神色看在眼裡,緩緩放下酒卮,輕聲問道:
“清河王,今日一家子相聚,本該高高興興的,你一臉愁容,心不在焉,是有什麼心事?”
元懌聞言,不再遲疑,起身離席,一撩衣襟,跪倒在胡太後麵前:“太後明鑒。臣弟今日心頭確有一難解之事,請太後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