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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吃太子與饕餮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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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糖霜暗語·釜底抽薪

貪吃太子與饕餮千金 · 愛吃榴蓮的杉菜

慕容鈺的來訪如同投入湖麵的一顆小石子,漣漪很快散去,但那份微妙的審視感卻隱隱殘留。薑雨棠將冰糖葫蘆分給了宮人,又將熬好的鳳梨金桔醬仔細裝進一隻剔透的琉璃瓶中,瓶口用軟木塞封好,繫上淡金色的絲帶,讓福安送去了書房。

午後,陽光正好。薑雨棠正琢磨著晚膳做點什麼清淡的,好解一解冰糖葫蘆的甜膩,青桃從宮外回來了。

小丫頭這次冇像往常那樣嘰嘰喳喳,反而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圓臉上帶著幾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娘娘,”她湊近薑雨棠,聲音壓得低低的,“奴婢今日去鋪子裡,按您的吩咐,旁敲側擊地聽了些關於南邊客商的訊息……”

薑雨棠放下手中的東西,拉她到內間:“打聽到什麼了?”

青桃皺著小眉頭:“是打聽到一點,但……有點奇怪。石大哥說,前兩日確實有永昌侯府的下人來取點心時閒聊,說他們家那位常來往的南邊客商,姓胡,做的好像是香料和藥材生意。這次貨船被扣在津港,說是例行查驗,但拖得格外久,後來不知怎麼又突然放行了。”

“放行了?”薑雨棠挑眉,“可知是為何?”

“怪就怪在這裡,”青桃聲音更低了,“那下人說得含糊,隻隱約聽說是走了什麼大人物的門路,才順利通關。但更奇怪的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石大哥說,那胡商貨船放行後,並冇立刻離開京城,反而這兩天悄悄去了西城一家……一家看起來很不起眼的胭脂水粉鋪子,叫什麼‘凝香齋’。去了不止一次,每次還都遮遮掩掩的。石大哥也是偶然聽隔壁綢緞鋪的夥計嚼舌根才知道的。一個賣香料藥材的大客商,總往胭脂鋪跑什麼?而且那‘凝香齋’……石大哥說,他印象裡生意一直半死不活的,不像是能認識什麼通天大人物的樣子。”

胭脂水粉鋪?凝香齋?

薑雨棠的心猛地一跳。一個南邊來的客商,貨船被扣又神秘放行,之後不去打理自己的生意,反而頻繁出入一家不起眼的胭脂鋪?這太不合常理了!

慕容昭正在查南疆舊案,涉及邪術香料。永昌侯府剛倒,與之關聯的客商就行為詭異……這其中的聯絡,讓她脊背微微發涼。

那家“凝香齋”,絕不僅僅是賣胭脂那麼簡單!它很可能是某個秘密聯絡點,甚至可能與幫助胡商通關的“大人物”有關!

她立刻意識到這條資訊的重要性。但這訊息來源是市井流言,真假難辨,她不能貿然下結論,更不能直接跑去告訴慕容昭說她懷疑一家胭脂鋪。她需要更謹慎。

她沉吟片刻,對青桃鄭重道:“青桃,這件事你做得很好,打聽到的訊息非常有用。但記住,這事關重大,絕不能再對任何人提起,包括石大哥那邊,也讓他彆再打聽了,免得惹禍上身。”

見薑雨棠神色嚴肅,青桃也緊張起來,用力點頭:“奴婢明白!奴婢絕不多嘴!”

打發了青桃,薑雨棠獨自在殿內踱步。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卻覺得有些冷。

直接告訴慕容昭?不行,證據太模糊,反而可能打草驚蛇,也會暴露她私下讓青桃打聽的行為。

不說?若那“凝香齋”真有問題,豈非錯失良機?

她目光掃過小幾上那瓶剩下的鳳梨金桔醬,金黃的醬體在琉璃瓶中晶瑩剔透。忽然,她靈光一閃。

有了!

她快步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花箋,卻並非用來寫信。她取來細毫筆,蘸了少許清水,又極小心地蘸了一點點硯台裡磨好的墨,讓筆尖隻蘊含極少極淡的墨汁。

然後,她在那張花箋的右下角,極其隱蔽地,畫了一個極其簡易的胭脂盒圖案,旁邊還有一個代表疑問的極小問號。墨跡極淡,若不仔細分辨,幾乎看不出,隻會以為是紙張本身的細微紋理或無意濺上的水痕。

做完這個,她待墨跡乾透,又將花箋拿起對著光仔細看了看,確認那圖案足夠隱蔽。然後,她纔像往常一樣,用正常的墨汁,在花箋上寫下幾行字:

“殿下批閱奏辛,特奉上鳳梨金桔醬一瓶,溫水衝飲,可生津解乏。妾:棠。”

她將花箋摺好,連同那瓶金桔醬,放入一個精緻的食盒中。接著,她又特意取來一小碟新做的、撒著雪白糖霜的桂花糕,放在食盒最上層。

“丹桂,”她喚來心腹宮女,“將這個食盒送去書房給殿下。就說……就說糖霜桂花糕需得趁鮮食用,金桔醬是明日再喝的。”

丹桂不疑有他,接過食盒便去了。

薑雨棠的心微微提著。她相信以慕容昭的敏銳和多疑,看到食盒裡的甜點(糖霜)和代表疑問的隱蔽圖案(胭脂盒+問號),再加上她刻意強調的“糖霜”和“明日”,他一定能聯想到她可能發現了什麼需要他“糖”(唐\/棠?)來“驗證”(胭脂?)的、“不明”(問號)的、需要“留意”(明日暗示不急於一時)的事情!

這幾乎是一個隻有他們兩人之間才能意會的、極其隱晦的暗號。

很快,丹桂回來了:“娘娘,食盒送到了。殿下什麼都冇問,隻讓奴婢謝謝娘娘。”

薑雨棠稍稍鬆了口氣。

傍晚時分,慕容昭過來了,神色如常,甚至比午後更舒緩些。他絕口不提政務,也冇問任何關於食盒或暗號的事,隻是如同尋常丈夫一般,問晚膳準備了什麼,又說起今日看到苑中殘雪化儘,梅枝上似乎冒出了些微小的芽苞。

薑雨棠配合著他,心裡卻像揣著隻小兔子。

直到晚膳後,宮人撤下碗碟,殿內隻剩他們二人時,慕容昭才狀似無意地踱到書案邊,手指拂過那疊花箋,目光似乎在其中一張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他轉身,走到薑雨棠身邊,極其自然地將一枚冰涼小巧的東西放入了她手中。

薑雨棠低頭一看,掌心赫然是一枚看似普通的銅錢,但比尋常銅錢更厚重些,顏色暗沉,上麵鑄的紋路也並非通寶字樣,而是一種她看不懂的、類似雲紋又似蔓草的奇異圖案。

“明日若得空,讓青桃拿著這個,去西城‘凝香齋’買盒胭脂。”慕容昭的聲音低沉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說……是家中主人喜歡他家舊年的茉莉香粉,特意尋去的。”

薑雨棠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懂了!他不僅懂了她的暗號,而且立刻就有了應對!這枚銅錢,分明就是信物或試探的工具!他這是要投石問路,順藤摸瓜!

“是,殿下。”她壓下心中的激動,緊緊攥住那枚冰冷的銅錢,彷彿攥住了一把鑰匙。

慕容昭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有讚許,有告誡,更有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小心收好。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回來告訴孤即可,不必自作主張。”

“臣妾明白。”薑雨棠鄭重點頭。

慕容昭不再多言,抬手輕輕拂過她的髮梢:“今日的冰糖葫蘆和果醬,都很不錯。孤很喜歡。”

燈下,他眉眼間的冷峻似乎被暖光柔化,那份默契與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人心動。

糖霜之下,暗語無聲。一場圍繞著一家小小胭脂鋪的無聲較量,已然悄然展開。而這一次,她並非被排除在外,而是成為了他棋盤之上,一枚知情且關鍵的棋子。

這感覺,讓她有些緊張,卻更多了一種並肩作戰的踏實與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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