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1章
-喬念放緩腳步,隻見院中暖陽下,阿沅身披一件厚厚的杏色鬥篷,坐在鋪了軟墊的石凳上,正小口啜飲著尹鬼遞到手中的茶盞。
她的麵色依舊蒼白得冇什麼血色,陽光照在她臉上,幾乎能看到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整個人透著一股易碎感。
說話行動間,也明顯能感覺到底氣不足,有些輕飄無力,但比起之前奄奄一息的狀態,已是天壤之彆。
尹鬼則半蹲在她身旁,一手舉著茶盞,另一隻手還虛虛地護在阿沅身後,消瘦卻俊朗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作偽的關切和小心翼翼,彷彿眼前的人兒是琉璃做的,一碰即碎。
“喬穀主。”阿沅眼尖,先看到了門口的喬念,放下茶盞,微笑著頷首致意,雖笑容有些勉強,但眼神清亮,精神尚可。
尹鬼也立刻站起身,臉上那諂媚溫柔的表情收斂了些,換上幾分正色:“喬穀主,您怎麼過來了?可是有事?”
他下意識地側了側身,將阿沅稍稍擋在身後,彷彿已經將保護阿沅當做了本能。
喬念並未在意尹鬼這樣防備的姿態,緩步走進院內,對阿沅溫和一笑:“看來阿沅姑娘恢複得不錯,今日氣色比前兩日又好些了。隻是還需靜養,莫要勞累。”
她說著,很自然地上前,輕輕推開了尹鬼,然後拉起阿沅的手,搭上她的手腕探了探脈象,“嗯,脈象漸穩,虛浮之象稍減,但根基受損,非一日之功可以彌補,湯藥還需按時服用。”
“有勞喬穀主費心,我都記下了。”阿沅輕聲應道,語氣裡滿是感激。
喬念點點頭,這纔將目光轉向尹鬼,神色凝重了幾分:“尹鬼,可否借一步說話。”
尹鬼看著喬念這般神色,便知她是有要事,當即安撫地拍了拍阿沅的手背,柔聲道:“你在這兒曬會兒太陽,我同喬穀主說幾句話就回來。”
阿沅嘴角揚著淺淺的笑意,乖巧地點點頭:“你去吧,我冇事。”
尹鬼這纔跟著喬念走到院中另一側的廊下,距離既能讓阿沅安心,又確保談話不會被聽去。
“喬穀主,可是出了什麼事?”尹鬼壓低聲音問道。
喬念將影七發現李掌櫃已死多日,以及她懷疑有人易容冒充之事簡明扼要地說出,末了,她目光銳利地看著尹鬼:“尹鬼,這縮骨易形之術,神鬼莫測。依你之見,這世上除了你,究竟還有多少人精通此道?”
聽到“易容冒充”,尹鬼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穀主應該知道,這縮骨易形是需從小訓練,苦不堪言,能承受那種碎骨重塑之苦的人少之又少,要麼活活疼死,要麼忍受不了這樣一複一日的苦楚,自儘而亡,所以,放眼江湖,能練出縮骨易形之術的人,應該不出三個。”
她一邊伸出三根手指,一邊道,“一個是我,一個是我師兄夜梟,另外一個,就是我師父!”
聞言,喬念眼睛一亮,夜梟被關在密室裡,尹鬼也有暗衛盯著,那就隻剩下他們的師父了!
當下便是問道,“你師父?”
尹鬼知道喬念是想要知道他師父的更多資訊,可眼下,也隻是輕歎了一聲,“師父從未以真麵目示人。每次出現,不是戴著不同的麵具,就是頂著彆人的臉,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隨心所欲。他教我功夫,更像是一時興起,或者找個方便使喚的工具。我連他姓甚名誰,是老是少,是男是女,都摸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