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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秀才案首《神農二十四節氣書》!鹿

大周文聖 · 百裏璽

   第104章 秀才案首《神農二十四節氣書》!鹿鳴宴!

  薛崇虎忽覺脊骨生寒,一股刺骨涼意自尾椎炸開,如毒蛇般順著脊柱蜿蜒而上,直沖天靈。

  冷汗霎時浸透內衫,黏膩地貼在背上,官服竟已濕透。

  他瞳孔驟縮,死死盯著江行舟周身七竅——

  但見七色文光流轉如虹,似有實質般在堂中交織盤旋。

  那光華時而凝作青鸞振翅,時而化作玉龍騰空,將大堂映得恍若瓊樓玉宇。

  案上卷宗簌簌翻動,連塵芥都浮空而起,在光暈中化作星河碎屑。

  “七竅.玲瓏文心!強的過分啊!”

  薛崇虎喉結滾動,卻似吞下滿口鐵砂,連齒縫都滲出腥甜。

  文心太強!

  強到,讓他心中恐懼。

  “轟——!”

  堂上百年楠木梁柱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榫卯相接處,木屑塵埃簌簌飄落。

  眾人這才驚覺,整座江州府學院大堂竟在文心威壓下微微震顫。

  電光石火間,

  “這恐怕未必全是好事情文位實力不足,反而帶來災殃!”

  太守薛崇虎露出深深的擔憂,心頭閃過大周朝堂,紫宸殿上那些藏在冕旒後的陰鷙目光——

  如今的大周朝堂之上,各方勢力如千年老槐,盤根錯節。

  女帝臨朝,廣開科舉,招攬天下士子人才。

  可放眼大周朝堂,卻是眾多虎狼之輩。

  大周王室幾位閒散王爺的茶盞裏,浮沉著未竟的帝王夢,對帝座虎視眈眈。

  世代簪纓的勳貴集團,以軍功為根基結成鐵幕,擁有虎符熔鑄成世代相傳的鐵券丹書;

  皇親外戚、閹宦女官之輩勾結,執掌內廷機要,爪牙延伸至朝野;

  綿延數千年的世家門閥,更以聯姻為紐帶,織就遮天羅網,籠罩天下郡縣,出任各地方縣令、府尹。

  就連那自詡清流的聖人門邸、太學府,亦不免陷入這黨同伐異的泥淖之中。

  諸方勢力黨爭,在煌煌大周朝堂,爭奪權位。

  進士有才華,若在朝中不投效其中一家勢力,得其庇護,定然被黨爭碾的連粉渣都不剩。

  他曾親眼所見,

  中書令陳大人捋著銀鬚,將一份密報投入熏爐,隨即下令對其它陣營的某位才子進行瘋狂打壓;

  禮部尚書崔延笑吟吟一杯鴆酒,在太獄之中,賜死一名不願追隨自己,蒙冤下獄的進士;

  這些執掌朝堂的巨擘們,他們眼裏冇有所謂人族文道天才!

  非我門生,必為仇寇——多少驚才絕豔之輩,未及綻放,施展畢生才華,便折於朝堂黨爭之禍?

  在這等時局下,

  一名寒門出身的秀才,擁有一顆七竅玲瓏文心,如今尚未正式投入朝廷任何一方勢力。

  僅有一個薛國公府江州太守結義兄弟之子的身份——但這還算不得是世代簪纓勳貴集團的人。

  恰似夜明珠,遭到無數勢力的窺視!

  若是被三省六部的那些老傢夥發現,江州府誕生了一位七竅文心秀才,能夠威脅到他們這些朝堂三省六部尚書、侍郎的地位。

  他們會毫不吝嗇進行拉攏,為自己效命,或者是往死裏打壓。

  還有,那些潛伏在人族之中的逆種文人,一旦得知此訊息,定然會寫密信告知東海妖庭,告知蠻國及早打擊人族天才。

  它們一旦得知,恐怕要瘋狂,不惜代價行刺。

  江行舟剛剛成為秀才,實力雖然超乎異常的強橫。

  但也要提防,這群逆種文人狗急跳牆。

  必須將此事壓下去,嚴加保密!

  薛崇虎望向窗外,心中雪亮:

  至少要撐到——江行舟,秋闈舉人放榜日,文曲星力加身時!或者.春闈後那襲進士青袍上身!

  好在,

  如今知曉此事的人,此刻全在江州府學院的大堂之中。

  僅有百餘人!

  大多都是跟隨他多年,親信、可靠的官員。

  其餘便是百名秀才——他們剛晉升秀才,前途遠大,暫時是不會拿自己的前程和小命來開玩笑!

  薛崇虎麵色寒霜而陰沉,突然“轟!”拍碎案角,厲聲喝道:

  “今日在場眾人——”

  “膽敢泄露文心半字者!”

  “滅滿門!”

  他目光如刀,寒意徹骨,

  緩緩掃視堂下——江州府學院大堂內的眾下屬官吏,百餘秀才。

  “是!”

  “吾等未見!吾等未聞,吾等不知!”

  別駕崔承業、主薄柳明川等眾屬下官吏噤若寒蟬,紛紛躬身。

  最前排秀才的襴衫後背瞬間透濕。

  他們知道,此事非同一般!

  毫不懷疑,世襲罔替的薛國公、江州府尹薛崇虎大人,真會也真敢如此做!

  良久。

  江行舟盤膝閉目而坐,周身縈繞的七竅紫氣漸漸消散,如晨霧遇陽,歸於虛無。

  他緩緩睜眼,眸中似有星芒流轉,神思清明,通體舒暢,彷彿曆經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夢——文心七竅神識,已然洞開。

  此刻雖身處江州府學院的大堂之內,

  然而,他閉目凝神間,卻能清晰“見”到百丈之外的街巷間,攤販的蒸籠掀開,白霧氤氳,肉香四溢;

  甚至能“嗅”到豬肉餡的鮮香,蟹粉包子的醇美,絲絲縷縷,縈繞鼻尖。

  他目光微轉,望向堂內。

  四下寂靜無聲。

  百位新晉秀才立於十丈之外,神色肅然,眼中既有崇敬,又隱帶一絲敬畏,如觀神明。

  “諸兄都已功成?”

  江行舟略感詫異。

  沈織雲含笑拱手:“恭賀江兄,我等皆已突破秀才文位。就等江兄甦醒!”

  自然,無人提及“文心”二字。

  周院君見江行舟已醒,目光微斂,隨即麵向眾秀才,沉聲道:

  “既已功成,本院君便依例,賜府試甲等前十者以嘉獎。”

  他袖袍一拂,朗聲宣道:

  “甲等第二至第十——沈織雲、韓玉圭、林海洲、杜清音、周文淵、陸鳴、曹安……”

  話音落下,早有院吏捧上錦盒,內盛:秀才文筆、青玉硯台、鬆煙墨條等文房文寶,皆是極品,一一陳列案前。

  “謝院君!”

  九名秀才肅然上前,躬身領賞。

  “甲等第一,秀才案首——江行舟!”

  周院君清肅的聲音,在堂內迴盪。

  他親自從書吏手中接過一方紫檀托盤,其上靜靜躺著一枚青玉簡冊,通體瑩潤,隱有光華流轉。

  “此乃文廟《神農二十四節氣書》文術玉簡,農家聖人親手特製,唯府試秀才案首可得。”

  周院君指尖輕撫玉簡,沉聲道:“修行本術之後,凡你釋放文術中含二十四節氣字訣者——自‘立春'始,至‘大寒'終,四十八字訣皆可引動天地氣機,文術威能翻一倍。”

  堂內,頓時新晉秀才們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這文術,哪裏是尋常文寶可比?

  江行舟雙手接過玉簡,頓覺掌心微震,似有春雷蟄動。

  他鄭重行禮:“學生,拜謝院君厚賜。”

  玉簡入手刹那,隱約可見一道光華在簡麵一閃而逝,轉瞬冇入他掌中。

  “走!”

  “江州府新晉秀才遊街,赴鹿鳴閣飲宴!”

  江州府太守薛崇虎振袖一揮,與周山長院君並肩而行,眾大小官吏跟隨。

  百名新科秀才,錦衣玉帶,在江州府衙儀仗簇擁下浩蕩而出。

  “鐺——!”

  銅鑼開道,數百名衙役高舉“文運昌隆”的牌子。

  爆竹聲如驚雷炸響,紅紙紛飛似蝶舞,江州府整條長街霎時沸騰。

  “快看!今科秀才郎們出來了!”

  街道兩旁早已擠滿圍觀百姓。

  沿街繡樓上,金玉珠翠環繞的閨秀姑娘們紛紛推開雕窗,羅帕輕揚間,朝著少年秀才秋波暗送。

  江行舟騎著一匹雪白龍馬行在隊首。

  馬頸金鈴清越,襯得他一身月白瀾衫愈發清逸。

  麵對滿街歡呼,這位年輕秀才案首隻是微微頷首,耳尖卻悄悄漫上薄紅。

  “江郎看我!”

  前日那癡心少女又在閣樓雀躍,拋下的杏花,正落在他肩頭。

  沈織雲紫袍金冠,手搖著扇子。

  韓玉圭青衫磊落,劍眉眸星。

  薛氏兄弟並轡而行,一路歡笑。

  

  就連隊伍之末,白髮蒼蒼的老童生張遊藝也挺直了腰板,騎著高頭大馬,皺紋裏都沁著笑意。

  百騎踏香而過,馬蹄捲起漫天飛紅。

  江州長街十裏,儘染錦繡顏色。

  朱漆牌坊下,眾姑娘們挎著花籃,向秀才們撒出一把海棠、杏花.。

  滿城飛花作賀,也不知多少芳心,隨著眾少年郎們的馬蹄鑾鈴聲,悠悠盪到了天邊去。

  不多時,這支錦繡儀仗轉過朱雀大街,忽聞絲竹聲動,已行至江州府赫赫有名的醉仙樓前。

  他們抬首望去——醉仙樓三重飛簷下,十二盞琉璃宮燈正映著“金鱗龍門”的金匾流光溢彩。

  樓前青石板上,猶見曆年的新晉秀才少年們,馬蹄踏出的凹痕印記。

  今日新科秀才們的靴子,踩過那些淺淺的印記,步入鹿鳴閣。

  鹿鳴閣外。

  大門敞開,數十名青衣小廝垂手而立,

  慌忙接過眾大人、秀才們馬匹韁繩。在韁繩交接的刹那,無人敢抬眼直視馬鞍上那些雲紋官靴。

  閣內早已燈火通明。

  十二扇描金屏風前,絲竹聲聲,

  樂師指尖在焦尾琴上勾出第一個泛音,《詩經·小雅·鹿鳴》的雅樂,如清泉般在廳內流淌。

  此乃江州府“鹿鳴宴”,秀才登科,必備的曲目。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歌姬們雲鬢斜簪茱萸,絳唇輕啟。

  為首歌姬,恰是如今江州府炙手可熱的花魁小蠻奴,含情脈脈,望著步入鹿鳴閣的江行舟。

  廊下銅雀燈吐出的光暈,正巧映在她們杏黃羅裙的纏枝紋上。

  江州府一府五縣的權貴名流,早已在鹿鳴閣內列席靜候。

  紫檀案幾沿著朱漆大廳次第排開,映著滿堂燭火,將席間眾人的神色照得纖毫畢現。

  東首坐著幾十位鬢發斑白的府邸家主,西側一群青衫舉人、進士正襟危坐,卻忍不住用餘光瞥向閣門。

  錦袍鄉紳、豪門們皆已列席,靜候多時,翹首以盼。

  “太守大人到——!

  院君大人到——!”

  “新科秀纔到——!”

  忽聽得門外執事高唱。

  滿座衣冠霎時如風吹麥浪般齊齊起身,熱情迎接太守薛崇虎、院君周山長等一行眾人。

  數百道目光織成一張無形的網,掃過眾位新晉秀才。

  百名秀才整衣肅容,依次入鹿鳴閣。

  今日這場鹿鳴盛宴,不僅是為新科秀才慶賀,更是他們正式躋身江州“名流”的晉身之階。

  閣內,沉香繚繞,珍饈滿案。

  江行舟作為秀才案首,被引至秀才首席就座。

  滿座朱紫,賓客們杯籌交錯。

  “沈家侄郎,我跟你父乃是故交、同窗!若是得閒,可來我韓府一坐?”

  “韓前輩相邀,定當拜訪!”

  江州府韓氏家主向沈織雲頻頻頷首,頗有籠絡,招為快婿之意。

  就連那白髮老童生張遊藝,也被幾位鄉紳團團圍住敬酒,喝的酩酊大醉。

  這一刻,這百位青衫學子們雖尚是秀才之身,卻已有希望日後獲得金榜題名、蟒袍加身的榮光。

  誰又敢說,其中不會走出未來的尚書閣老、封疆大吏?

  七八十歲考中舉人、進士,拜相封侯,那也是有的!

  “顧氏?有幾分眼熟.你父,是前任江陰縣丞顧閏?.我與他倒是有幾分相熟!”

  有舉人無意間詢問。

  “正是晚輩家父!”

  顧知勉激動,指尖輕顫,三杯琥珀漿滑入喉間,便不勝酒力,麵色如晚霞浸染的宣紙,漸漸洇開一片酡紅。

  若非他今日考中江州府秀才,登上這鹿鳴宴!

  誰又還會記得,他父親也曾經是江陰縣丞,祖上三代以前也曾經是名門望族?!

  江陰東赤岸裏顧氏,

  沉寂十多年的門楣上,

  在他的手中,終於透出有望重新晉升江州府上流的第一縷晨曦。

  鹿鳴閣上,

  觥籌交錯,江州最有權勢的一群文士,正在這瓊漿玉液中喝的麵色紅潤,相談甚歡。

  “諸位!”

  薛太守執金樽起身,聲若洪鍾。

  滿座朱紫頓時靜默,百道目光齊齊投向首席。

  “此乃今歲府試案首,江行舟!眾所皆知,他乃我義兄弟江晏之子,本太守子侄,日後請諸位多多提攜!”

  “亦是本院君子侄!”

  周山長撫須含笑補充道,袖中玉簡隱現清光。

  江行舟整衣而起,月白瀾衫無風自動。

  他執禮如執圭,躬身時腰間玉佩紋絲未顫:“晚生江行舟,見過諸位前輩。”

  閣中燭火,

  照得他清雋冷峻麵龐,劍眉寒星,兩鬢少許微霜,眼角一粒硃砂印記愈發鮮豔。

  這眉宇間的沉穩,儼然不是十五六歲少年該有的模樣。

  鹿鳴閣,眾門邸家主、舉人們,不少是頭一次見江行舟,心頭都暗驚。

  太守薛崇虎大人,院君周山長大人,乃是江州府一府五縣地界數一數二,手掌實權大人物。

  他們二人皆力挺江行舟。

  “好一個‘江行舟'!

  這少年的麵相一眼,便是不凡!

  《柳莊相法》所言:‘少年老成,必居台閣’!

  未及三旬而鬢見幾許銀絲,主早慧而天機泄。若配峻骨,乃文曲降世之征!

  眼尾赤珠如丹,陽刃藏秀也。左主武貴,右主文魁。

  你這粒硃砂痣,恰在右乃文魁之兆也!

  貴不可言啊!

  雙眉如劍插天倉,少年得誌姓名揚。若配寒星目,三十之前拜侍郎!”

  席間,忽有吳姓老者醉眼惺忪,盯著江行舟麵相觀看,擊節而歎。

  “這位是吳老舉人,歸隱鄉野之後,便癡醉鑽研相術多年,最是精通!”

  薛太守與周山長彼此相視,卻是一笑,杯中瓊漿盪漾著星辰倒影。

  無需麵相,他們也知道江行舟的前途無可限量。

  “吳老金言,晚輩愧領了。”

  江行舟唇角噙著三分笑意,廣袖翻飛間,執起青瓷酒盞。

  琥珀光在杯盞內輕輕一蕩,恰映出他眼底流轉的星芒。

  “江賢侄!”

  席間忽聞金樽輕叩,一位身著雲錦蟒袍的老者排眾而來,酒盞未至,腰間蹀躞帶上的美玉扣先撞出一串清響。

  “老夫江州漕運使趙淮!”

  老者拱手躬身,袖口露出內襯的紫貂妖皮,皮笑肉不笑,看著江行舟說道:“犬孫趙子祿年少輕狂,多有冒犯——!老夫在此陪個不是,已對他嚴加懲戒!”

  “趙族長,不敢當!”

  江行舟眸光一凜,指節倏然扣緊青瓷盞。

  江州漕運使!

  這看似五品青袍的官職不大,但卻掌握江南道江州府最重要的漕運命脈——銅錢銀兩、文粟米布帛、各色物資,南來北往運輸,直接歸朝廷管轄。

  每年三百萬石漕糧在此轉圜,

  絲綢茶葉的商隊在此交割,

  鹽鐵使的官船都要在此停泊補給,

  更不必說那些暗流湧動的私貨、夾帶、抽成……全在江州漕運使的眼皮底下。

  這是江州府頭等肥差!

  這差事,一斤豬肉過手,都能熬出十斤油花來!

  世人皆知,江州府十大世家之一的趙府,花錢財如流水,奢豪至極。

  不知多少人眼紅盯著漕運使一職,但卻落在趙淮的手裏。

  他聽說,

  江州趙氏族長趙淮能穩坐此位多年,靠的是他嫡長女嫁進了禮部侍郎府,做了三房。有這層姻親關係,才謀得了這個油水的差遣。

  若非有漕運使趙淮在,光憑趙府家主趙秉燭這舉人,趙子祿恐怕活不到參加府試之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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