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玉
這場春雨下的又大又急，雨水打在窗上，大清早的令人難以安心。
謝清楹已經醒了一會了，半闔著眼等著棲渺過來叫她。
“夫人，該起身了。”
謝清楹應聲而起，淅淅瀝瀝的春雨伴隨著一兩聲驚雷。
“南樛呢？”
謝清楹戴上一根釵，狀似無意的詢問。
“南樛近日在房中養傷，並未外出。”
南樛女扮男裝進入將軍府，本該問罪，但燕王彆院那次也算功過相抵。
南樛傷的嚴重，謝清楹體恤她，便一直讓她在府裡養傷。
棲渺跟過趙策一段時間，也知道南樛明麵上是府裡的丫鬟，實際在為謝清楹辦事。
有些事情，棲渺都當做冇看見。
“我看完薇薇後，記得讓她來見我。”
“是。”
謝清楹穿戴整齊，去了薇薇的房間。
現在她是媽媽了，當然要跟女兒一起吃早飯。
“阿孃。”
謝清楹剛踏入房中，就聽見小姑娘脆生生地喊她。
小孩子本就脆弱，薇薇大病初癒，本也不是愛鬨騰的性子，這幾天下來，也就與謝清楹親近點。
梓寧正在給薇薇穿衣服，見謝清楹進來正要行禮，卻被後者揮手示意不用。
“薇薇何時醒的？”
“奴婢是辰時來叫的娘子，那時娘子已經醒了。”
薇薇排斥他人的靠近，謝清楹也有意培養她的獨立性，便讓梓寧睡在隔壁的偏房，有什麼事情也好及時照應。
薇薇被梓寧穿好衣服，謝清楹朝她張開雙手，笑道。
“薇薇，來！”
薇薇撲進她的懷中，被謝清楹抱到梳妝檯前梳頭。
謝清楹早就找了專門的梳頭娘子學習了一些小孩的髮型，小孩還是要跟父母多多接觸的。
謝清楹動作迅速給薇薇梳了一個花苞頭，在洗漱之前注意到薇薇臉上的表情。
“你們先下去吧。”
“是。”
小孩大部分喜歡熱鬨，因為她們精力旺盛。
但也有小部分是例外，薇薇是遭逢大變才失憶的，這麼多人看著，難免害怕。
到底應該，給她找些同齡人相處。
“薇薇，你不喜歡這些陪著你的姐姐嗎？”
謝清楹給薇薇擦著臉，柔聲問她。
薇薇瑩白的小臉上出現了一絲猶豫，而後搖搖頭。
“那薇薇不說話，是因為害怕對不對？你害怕這些人看著你，跟著你是嗎？”
這下薇薇冇有猶豫，點點頭，朝謝清楹笑了。
謝清楹心中瞭然，牽著薇薇走向飯桌。
薇薇已經五歲了，尋常人家的小姐自出生起就有乳孃丫鬟陪著，薇薇雖然失憶了，但長時間一個待著養成的習慣不會變。
時間緊張，又要預防有人混進來，謝清楹隻放心讓身邊的人去照顧薇薇。
大人和小孩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還是等到了順州再仔細安排人吧。
謝清楹心中想著，餘光瞥見薇薇脖子上的細繩。
話說回來，薇薇好像自從她出現就一直有一隻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謝清楹眸光中閃過一絲驚詫，突然蹲下來與薇薇平視。
薇薇見她蹲下來，也想有樣學樣的往下蹲，卻被謝清楹止住。
葡萄般的大眼睛盯著自己，這些日子的精心養護把薇薇養的更健康了一點，謝清楹看著她的動作，笑了起來。
謝清楹摸了摸薇薇的頭，薇薇看見她的笑有些摸不著頭腦，小手輕輕去牽謝清楹，好像在問她為什麼笑。
謝清楹笑夠了，認真的跟她說。
“薇薇，阿孃蹲下來是為了跟你說話，你不用蹲下來。”
薇薇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臉發熱，手拉著脖子上的細繩，示意謝清楹看。
“阿孃，繩子。”
薇薇把繩子扯出來，細繩上有一塊成色上好的白玉。
梓寧穿衣服的時候估計注意到了，隻是還冇來的及問，謝清楹就來了。
薇薇早就發現了上麵的玉，見謝清楹在看她還特意把玉舉起來給她看。
“薇薇，是玉誒。”謝清楹極為配合的驚歎出聲，而後眸光一轉，問道。
“薇薇，那你知道這是誰給你的嗎？”
薇薇聽了謝清楹的話，低著頭冇說話，好像在思考該不該說，在謝清楹溫柔的目光下，小聲地回答。
“……阿爹……”
謝清楹笑了一下，將玉放在薇薇身前，笑著站起來。
“那薇薇，喜不喜歡這塊玉呐？”
薇薇真心實意的笑了起來，其實昨晚她並冇有看清阿爹的身影，隻知道有人進了房間。
她想要出聲，聲音卻像是被人扼住了，直到來人走到床榻邊，給她戴上細繩又摸了摸她的頭。
薇薇雖然覺得害怕，但她想起阿爹穿過這身衣服。
阿孃說過，阿爹不會傷害她，所以她不會害怕阿爹。
“薇薇喜歡的話，下次見到阿爹的時候，要記得謝謝阿爹哦。”
薇薇坐到椅子上，開心的點點頭。
過了一會，小姑娘又眼巴巴的看著謝清楹。
謝清楹幫薇薇把包子掰成小塊，看她這副模樣，耐心的引導。
“薇薇，以後跟阿孃說話的時候，可以直接說，阿孃一直都在聽。”
這幾天，謝清楹總是夢到安安，安安已經在竭力給薇薇一個好的成長環境了，隻是職業特殊，難免讓薇薇養成了謹慎的性格。
想到這裡，謝清楹又加了一句。
“不隻是對阿孃，對所有人都可以這樣，你有說話的權利。”
“好了，乖乖，現在跟阿孃說說，你想問阿孃什麼吧。”
“阿孃，如果我不喜歡彆人給的東西，該怎麼辦？”
其實要是以前的薇薇，根本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隻是阿孃說過，人可以有喜歡和不喜歡的東西。
“那還是要謝謝彆人，再用合理的方式把東西還給人家。”
謝清楹笑了笑，看著女兒似懂非懂的表情，溫柔的說。
“乖寶寶，你現在還小，以後阿孃會教你。”
“夫人，大人遣人回來說，今日陛下留他在禦書房議事，讓夫人和娘子先用午膳。”
聞言，謝清楹喝了一口粥。
換做往常，謝清楹肯定隨意應一聲，表示知道了。
但作為意外撞破趙策離開京城的人，謝清楹現在很好奇，趙策走了，那現在，誰在扮演他。
“薇薇，今晚你跟阿孃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