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雲湖暗影
清晨五點，東方天際剛泛起魚肚白，夜色尚未完全退去，空氣中還帶著破曉前的寒意。“安居置業”的捲簾門已經拉起，店內燈火通明。
張大山依舊是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褲，氣息沉凝，正在做最後的檢查。他腰間掛著那看似不起眼的陰沉木黑葫蘆，葫爺依舊沉寂，但張大山能感覺到，其內部靈性的增長似乎比昨夜又微不可察地前進了一絲，對陰穢之氣的本能渴望也愈發清晰，隻是距離真正甦醒，仍隔著一層薄膜。
石小山早已準備好，青囊清氣在體內活潑運轉，眼神清澈而專注，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與一絲緊張。王強則打著哈欠，一邊往他那輛二手彆克GL8裡塞著可能用上的雜物——從強光手電到急救包，甚至還有幾瓶礦泉水和壓縮餅乾，嘴裡嘟囔著：“有備無患，有備無患……”
約定的時間將至，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店門口停下。錢富貴推開車門下來，他換了一身便於活動的休閒裝，但眼下的烏青依舊濃重，神色間滿是疲憊與期盼。
“張先生，王先生，小師傅，都準備好了。”錢富貴的聲音有些沙啞。
張大山點了點頭，目光卻看似隨意地掃過店鋪旁邊一條無人的小巷深處，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走吧。”張大山說道，率先坐進了GL8的副駕駛。
王強發動車子，錢富貴的轎車在前引路。就在GL8即將駛離的那一刻，坐在後排的石小山忽然“咦”了一聲，下意識地扭頭看向那條小巷。在他的感知中，那裡似乎有一團極其凝練、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冰冷氣息一閃而過，那股氣息帶著一種森嚴的秩序感，讓他體內的青囊清氣都微微悸動了一下。但當他凝神去看時，巷子裡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
“怎麼了小山？”開車的王強隨口問道。
“冇……冇什麼，可能看錯了。”石小山搖了搖頭，以為是自已太緊張導致的錯覺。他畢竟修行日淺，靈覺雖比常人敏銳，但尚未能穩定地窺見陰司鬼神之形。
王強不疑有他，專注開車。而坐在副駕的張大山，則通過後視鏡，清晰地看到一道模糊的、身著暗綠色官服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氣中流動的陰影，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不即不離地悄然跟在車後。正是綠色巡遊丙拾柒。對於身負地府合夥人權限且修為精深的張大山而言，看到丙拾柒是理所當然的。
“地府巡遊，隱跡匿形，倒也省去許多麻煩。”潘舜的聲音在心間響起。
車隊駛向城郊的雲湖度假村。一個多小時後，抵達了目的地。清晨的度假村頗為冷清，湖麵煙波浩渺，景色宜人。但一進入度假村範圍，張大山和石小山幾乎同時皺起了眉頭。
空氣中的水汽似乎格外沉重，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揮之不去的淡淡腥氣，並非魚腥，而是一種更接近水底腐爛水草的沉悶味道。陽光似乎也無法完全驅散這片區域特有的陰涼感。
“就是這裡了。”錢富貴停好車，快步走過來，指著不遠處一片臨湖的高檔彆墅區，“倩倩她們當時就租住了那邊一棟臨水彆墅，住了兩天。”
“帶我們過去。”張大山道，同時意念微動，向隱匿在側的丙拾柒傳遞了資訊。
一行人沿著湖畔小路向彆墅區走去。越靠近湖邊，那股陰濕的腥氣就越發明顯。石小山體內的青囊清氣運轉加速，自發抵抗著環境中無所不在的陰穢侵蝕。王強也收斂了平時的跳脫，壓低聲音對張大山說：“大山，這地方……感覺不太對勁啊，明明風景這麼好，怎麼讓人覺得心裡發毛？”
“氣場汙濁，陰煞暗藏。”張大山言簡意賅。他能感覺到，丙拾柒那冰冷的氣息如同最精準的探測器，已經先一步掃過沿途，尤其是在水域附近徘徊。
來到那棟錢倩倩曾住過的臨水彆墅前，錢富貴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彆墅內部裝修奢華，視野極佳。但一踏入其中，一股比外麵更濃重的陰冷氣息便撲麵而來，其中夾雜的怨膩感幾乎令人作嘔。
“果然！此地殘留的穢氣濃度遠超他處，且與那珍珠項鍊、錢家女兒身上的同源！”潘舜的聲音帶著肯定。“那邪物定然在此地與那女娃建立了最初的聯絡。”
張大山目光掃過客廳，最後定格在麵向湖麵的那個巨大陽台。“去那邊看看。”
眾人來到陽台。陽台直接延伸至湖麵之上，站在這裡，彷彿置身湖中。
張大山走到陽台邊緣，目光銳利地掃過湖麵。在他的感知中，丙拾柒的身影正如同無形的幽靈，貼著湖麵低空掠過，仔細探查著水下的情況。片刻後，一絲冰冷的意念傳入張大山腦海，是丙拾柒的直接傳音：
“張合夥人，此湖陰氣之重，遠超尋常水域。湖心深處有異常能量淤積，形成陰煞漩渦，疑為根源所在。水底有陳舊怨念交織，非自然形成。”
與此同時，石小山也運轉靈覺，努力感知。他閉上眼睛，青囊清氣集中於雙眼片刻，再睜開時，他彷彿看到湖麵上空籠罩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黑色霧氣，正緩緩盤旋流動，而霧氣的中心，赫然指向湖心某處深水區。
“張大哥，湖中心……好像有東西在吸引那些不好的氣。”石小山指著湖心，這次他的語氣肯定了許多。
張大山點了點頭，印證了丙拾柒和石小山的發現。“根源很可能在湖心。”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待在張大山腰間的黑葫蘆，突然傳來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顯的震動！那震動中蘊含的渴望之意幾乎要透體而出，葫爺沉寂的靈性似乎被湖心那濃鬱的陰穢本源強烈地刺激到了！
“這葫蘆！”潘舜的聲音帶著驚訝，“它對此地本源穢氣的反應竟如此劇烈！看來這湖中之物，對它而言是大補！或許……可以藉此嘗試喚醒它一絲靈識！”
“如何做？”張大山立刻心念溝通。
“將葫蘆置於穢氣濃鬱之處，比如這陽台欄杆。以你自身功德之力為引，刺激其內部靈性，模擬‘進食’的過程，或可撬動其沉寂狀態。”
張大山略一沉吟，決定嘗試。他解下腰間的黑葫蘆，將其輕輕放在陽台的木質欄杆上。
手指觸碰葫蘆冰冷的表麵，張大山將一縷極其精純溫和的功德之力，緩緩渡入葫爺內部。同時，他引導著周圍空氣中瀰漫的、來自湖心方向的精純陰穢之氣，絲絲縷縷地纏繞向黑葫蘆。
起初，葫爺隻是震動加劇。但隨著功德之力的刺激和外界陰穢之氣的不斷彙聚，葫蘆表麵那些天然形成的、如同鬼臉的紋路，似乎微微亮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烏光！
緊接著，一股微弱但清晰無比的意念，如同沉睡已久的凶獸打了個帶著起床氣的哈欠，傳遞到張大山的心神之中：
“餓……好餓……外麵……有好吃的……”
這意念模糊、混亂，充滿了最原始的吞噬慾望，遠非葫爺平日那囂張話癆的風格，但確確實實，是它沉寂許久後，首次傳遞出的主動意識！
葫爺，被暫時刺激得甦醒了一絲本能靈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