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青風坳夜宿

天擦黑時，眾人趕到青風坳，村長一聲令下：“今晚在此歇腳！抓緊拾掇，早些休息！”

大夥兒立刻忙活起來：

有牲口車的，趕緊把牲口車的卸下車架，讓牛騾驢子散開啃草；

大家忙碌撿枯枝、生火做飯，陶鍋冒起嫋嫋熱氣，樹林裡柴火劈啪聲此起彼伏，晚飯緊鑼密鼓籌備著。

秋花坐在牛車上，目光掃過隊伍末尾頓住——那對母子落在最後，婦人瘦骨嶙峋，半扶半抱著麵黃肌瘦的孩子，小傢夥走一步晃三晃，嘴脣乾裂卻冇哭，隻偶爾瞟向營地火堆。

這一路秋花見過她們幾次，默默跟著撿野菜根。方纔趕路時，孩子走不動，婦人把他放在石頭上，瘋了似的翻出幾截乾癟草根喂他，自己背過身抹淚——這一幕恰巧被秋花用內力探到。

看著母子倆單薄得像要被風吹倒，她指尖攥緊衣角，心裡低歎：“該死的荒年，啥時候纔是頭？”

心像被揪了下，實在於心不忍。可瞥見古道邊流民綠油油的眼睛，她瞬間清醒——逃荒路上糧食就是命，這一給，指不定引來哄搶！

上輩子看了那麼多逃荒文：亂世不能隨便發善心，會惹禍上身。秋花記在心裡，卻忍不住為孩子抿緊小嘴。

正思忖著，婦人鼓足勇氣領著孩子挪到火堆旁，聲音細若蚊蚋：“好心人，能不能給點吃的？孩子快餓暈了……”

孩子虛弱哼唧：“娘，餓……想喝粥……”

秋花往邱氏身後縮了縮，聲音軟糯無措：“大娘，我爹孃說不行……”她指了指不遠處的流民，眼裡滿是怯意，“他們都盯著鍋呢，給了你就會來搶，我們也冇飯吃，還會被打……”

她說話結結巴巴：“我娘說，亂世要先保住自己，不然活不下去。”

婦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就一口……真的就一口……”

秋花咬著下唇埋進邱氏懷裡，聲音悶悶的：“不行呀，你快走吧，我爹孃要生氣了。”

邱氏連忙打圓場：“妹子，對不住，不是不幫，是真不敢，快帶著孩子走吧！”

婦人眼裡的光漸漸熄滅，抱著孩子踉蹌後退，轉身朝樹林深處挪去。

秋花趴在邱氏肩頭偷偷望著她們背影，小手攥緊衣角，心裡沉甸甸的。

晚飯時，趁著喧鬨，秋花把油紙裹著的肉乾塞給邱氏：“娘，這是我白天摸屍得到的的，你們悄悄吃，我吃過了。”

邱氏眼神一亮，連忙攥緊揣進懷裡。

秋花匆匆扒完飯，藉著夜色跟了上去。穿過幾叢灌木叢，果然在老樹下看到母子倆蜷縮在落葉堆裡，周圍無其他流民。

“彆出聲。”秋花聲音壓低，帶著孩童的急促，把兩個白麪餅子和一袋十斤左右的粗糧往婦人懷裡一塞，“快拿著吃，彆讓人看見！”

這些糧食是她晚飯前從空間取出分裝的，藏在衣襟裡不顯眼。

婦人接住布包愣了愣，眼眶泛紅，剛要說話就被秋花打斷：“我爹孃不知道，吃完趕緊換地方，彆被髮現了！”

說完，秋花轉身隱入樹影。

夜色漸濃，村長叮囑：“今晚生火動靜大，流民都盯著呢！大鵬、大江、大山、誌文輪流值夜，前半夜守古道，後半夜防營地，有動靜立刻喊人！”

四人應聲值守，其他人鋪好乾草歇息，卻冇人敢睡沉。

秋花躺在牛車二層閉目養神，神識悄悄擴散——逃荒路上夜最凶險，今晚的煙火氣就是明晃晃的信號。

她剛察覺到灌木叢裡有響動，就見謝大山拿著鋤頭警惕挪過去；更遠處古道方向，幾道黑影正藉著樹影掩護，鬼鬼祟祟靠近，眼裡滿是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