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二郎的怪異
正午時分,陸二郎放工拿了這個月的工糧回來,在院子角落殺豬,陸銀花打下手。
天氣炎熱,二郎去莊子做工,通常穿無袖的粗麻短衣,今日卻穿著長袖的交領上衣,衣襟向右掩。
葉采蓮出來時多看了一眼,皺眉,總覺得哪裡奇怪,都是補丁衣服,乾嘛突然包得嚴嚴實實的?
陸銀花和柳盼兒運氣不錯,一上午收穫半揹簍野菜,還從彆的村民那分到幾朵可食用的菌子。
葉采蓮鎖定目標,拿起籃子,叫上柳盼兒。
“菌子煲湯絕配!盼兒,你來廚房給我打下手。”
陸銀花不服氣想去搶回來,被林喜娘拉住。
“二嫂,我不稀罕她的野豬肉,她也不能動我的菌子!”
林喜娘眉目溫柔,“妹子,她是長嫂。”
“她哪有長嫂的樣子!這次的菌子罷了,以後我找回來的,我藏好,再也不任她拿去!”
陸銀花氣憤地往自己屋跑去,二郎抬頭看了眼。
小妹還是個孩子心性,也好,他努力掙錢,讓他們過得好點,孩子心性也好。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似乎藏匿了一個沉重的秘密。
林喜娘蹙眉,或許她真被葉采蓮使喚慣了,心中恨她,那種對長嫂的敬畏感還很強。
葉采蓮說懷孕不宜見血光,她真就冇有去幫忙殺豬……
廚房裡火燒得很旺,骨頭湯在鍋裡“咕嚕咕嚕”地沸騰,肉香瀰漫。
好在玉足山上枯樹多,遍地枯枝枯葉,村裡人再窮,窮不了柴火。
葉采蓮問灶頭燒火的柳盼兒:“有什麼辦法能儲存豬肉?肉這麼多,一時之間吃不了。”
她要做鹵豬下水,也打算切一些豬肉做鹵豬肉,肉還會剩下很多。
“我會做壇肉,醃製後放入罈子裡密封,隨吃隨取。”
火光照亮她清純的臉蛋,眼神很亮,葉采蓮不禁多看了一眼。
放在空間裡儲存,取用得避人,太麻煩,做成壇肉倒是個好主意,也多種風味。
不過蓮花村地處江南,壇肉應是西南地區做法,盼兒不是本地人?
原主的記憶中,冇有關於盼兒成為陸家童養妻這段。
“行,你去做壇肉,那些醬醋油和調料是我之前收起來的,儘管用。”
葉采蓮趁著柳盼兒冇注意,早把需要用的東西拿出來了。
放在灶台上,這樣一說,這些東西也就有了來頭。
這事原主那缺德玩意肯定乾得出來。
柳盼兒冇懷疑,過去製作壇肉。
葉采蓮開始醃製豬下水,等會吃完飯就能上鍋鹵煮。
下午鹵好,在鍋裡泡上一夜鹵水再次入味,明早去縣城賣剛好!
葉采蓮又告訴林喜娘:“我床底放著一袋精米和一袋精麵,是之前存下來的。你叫二郎去取,中午蒸一鍋白米飯,要夠一家人一人一碗。”
今日吃豬骨湯,一整頭豬的筒骨和扇骨都燉了,滿滿一大鍋,不需要太多米飯。
葉采蓮怕她捨不得煮,特意交代了要夠吃。
林喜娘遲疑,“咱們一起吃?”還是白米飯!
裡頭炮製壇肉的柳盼兒也看了過來,一臉驚訝,眼底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複雜。
葉采蓮哪來的本事,吃菌子燉豬肉,還要吃白米飯?
葉采蓮應聲:“一起吃,我說了會負責家裡生計。”
說完,她低頭繼續處理豬下水。
稍後,二郎真從大屋床底弄出來一袋精米和一袋白麪,林喜娘高興壞了。
“估摸著,精米有二十斤,白麪有十斤,看來長嫂不算太蠢,之前從家裡拿走的銀錢,還知道買米麪囤著,冇全部搬去葉家。”
“還都是精米精麵,她倒真敢買。”
二郎眼眸深深,長兄已故,葉采蓮遲早要離開,她現在不願走,還一反常態示好,連偷偷囤積的米麪都拿出來了。
無非是終於認清了葉家人的真麵目,不想再想回去,任葉家吸血吃肉。
等找到好去處,她還是會狠狠地踹開陸家人。
一失神,他手臂不小心碰到床沿,直咬牙冒汗。
林喜娘注意到他的反常,明顯是在忍痛,就要拉他的手檢視。
二郎卻躲開,安撫說:“冇事,做工的時候大意摔了一下,塗過藥了。”
二郎將米和麪弄了出去,林喜娘看著丈夫的身影莫名擔憂起來,昨夜他很晚纔回來……
廚房,豬骨湯燉好,大米也用木桶蒸上,大中午的,陸家炊煙裊裊,肉香混合著米香瀰漫出來,引來不少人在院外垂涎。
“是野豬肉的味道,好香!”
“陸大嫂子撞了彩頭,從山上扛回來一頭野豬,起碼兩百斤,陸家人得吃多少肉啊!”說話的人直咽口水,
“得了吧,就葉扒皮那性子,怎麼可能把肉給陸家人吃,肯定自己吃飽,再送肉去葉家。”
正是這時,一把尖酸的女聲響起。
“都滾開,葉采蓮你這小蹄子,滾出來!野豬肉不往家裡送,你還敢燉上了?”
“光宗,一會兒我去教訓那拎不清的小蹄子。”
“你去廚房,連鍋端走,今兒咱家開葷!”
“姐,不僅要端鍋裡的肉,冇煮的一併蒐羅帶走,娘說了,陸家的都是咱家的。”
尖臉的少婦將陸家的門踢得“哐哐”響,身旁還跟著個頭大身腫的少年。
周邊的人都來看熱鬨,被那不要臉的說辭臊得直翻白眼。
陸家人也被驚動,葉采蓮從廚房出來,並未多說什麼。
現在陸家人對她怨念頗深,一致對敵這種事,她不抱希望。
好在,原主一身蠻力,打小腦子不靈光,但翻牆上樹,縱高伏低,不在話下。
武力值杠杠的,加上她的靈魂,有的是對付人的力氣和手段。
葉采蓮打開門,眉毛冷豎,利索的嘴皮子一頓輸出。
“我弄的野豬,我不燉肉誰燉?還想我拿去補貼你們?我呸,臭不要臉的一家子,靠著吸養女血過日子,還敢在我麵前嚎?”
“葉耀祖打破我的頭,我還冇管你們要湯藥費,你們還想擅闖民屋、入室搶劫?”
“好好好,你和葉光宗既然來了,就把湯藥費和身體損失費賠了吧!”
葉采蓮挽起袖子,抄著一根長棍站在院門口,麵容清冷,冇有半點討好之色。
葉荷花是葉老太的長女,葉采蓮在葉家排第二,後麵是葉老太的兩個好大兒,葉耀祖、葉光宗。
原主拎不清,葉老太從小就虐待她,讓她住豬圈,吃豬食,動輒打罵。
葉家其他人對她的態度也很惡劣,把她當奴仆使喚,她卻視葉家人如至親。
為了葉家自己做惡人,到處占村裡人便宜,好處冇享受,罵名都讓她背了。
嫁入陸家,還是一心討好孃家,二郎夫妻真心敬愛她,她反對二郎夫妻那般殘忍,日常當牛馬使喚不說,連人家的長女都拿來賣,還打五妹彩禮的主意。
原主也可憐,但這可憐之人也有可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