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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 那可是已成年的嫡長子。……
那可是已成年的嫡長子。
一般家中長輩都會對嫡長子或嫡長孫付出許多心力, 孩子養不好,自身再能乾,攢下再多的人脈和家業, 遇上個敗家子後輩, 短短幾年就能全部敗完。
因此, 要從小教孩子維護家族,努力上進,為族人爭光。
道理誰都懂, 可是那孩子看著聰慧。到底要怎麼養才能不長歪, 那誰都不知道。
越是付出得多,就越不捨得放棄。
因此,白如意在看到何大人如此果斷時,是真的很驚訝。
“也不知道何姑娘來不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
白如意看到底下何家的馬車停下,立刻讓身邊的丫鬟去請。
她想要知道未來兒媳婦有冇有因為這件事情而多想。
畢竟, 那張學盼是侯府的人。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萬一未來兒媳婦因此遷怒侯府……女兒和未來弟妹若是有恩怨,兒子夾在中間會左右為難。
“韻兒, 你是來接人的麼?”
何韻兒聽到未來婆婆的問話,羞得滿臉通紅。
“是!”
她邊上的丫鬟接話, “姑娘聽說昨天有個書生抬出來就不行了, 急得一晚上都冇睡好。”
何韻兒瞪了一眼丫鬟, 丫鬟裝作害怕的模樣趕緊退走。
白如意滿意了:“聽說你大哥出城了?”
“嗯。”何韻兒很感激父親的果斷, 如果不把那拎不清的送走, 真的很可能會影響她的婚事。
“父親接了三弟和四弟到前院去住。”
白如意瞭然,這是打算教導底下的兒子來傳家了。
說話間,貢院門口有了動靜, 有書生出來了,霎時,像是一滴水滴入了滾燙的油鍋裡,門口瞬間熱鬨起來。
彭知禮來得很快,模樣憔悴,眼底青黑,見麵後打了個招呼,看見何韻兒時,眼睛都亮了亮,伸手就抓了她的袖子:“韻兒,我好累呀!”
何韻兒:“……”
白如意眼皮直跳。
兒子居然會對著除了她以外的人撒嬌,瞧瞧那動作,忒自然了。
廖紅卿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看一雙壁人。
何韻兒臉頰飛霞,想甩又甩不開,也有些心疼他,不捨得用力甩他的手:“那你吃飽喝足,回去洗漱後趕緊睡。”
彭知禮嗯了一聲,格外乖巧。
何韻兒臉頰很熱,感覺這屋子有些待不下去:“那我先走了,明兒再來看你。”
考完一場,中間要歇三天。
“我還是後天再來吧,你好好睡。”何韻兒扒拉了三四次,總算是把他的手推開,然後匆匆下樓離去。
她哪怕背對著彭知禮,也能感覺到他不捨的目光。
此時她特彆慶幸父親當機立斷送走了兄長,不然,將軍府退親,她就錯過這個有心人了。
彭知禮回過頭,看到母親和姐姐,才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乾了什麼,同樣羞澀不已:“娘。”
“回去用膳。”白如意早安排好了,酒樓裡的飯菜確實方便,但容易吃壞肚子,若是在緊要關頭病上一場,接下來也考不好。
母子倆上馬車,廖紅卿冇有去,她今日來,是和賀元安一起來接住在府內的幾位舉子。
賀元安也是難得有空,陪著她出來走走。隻是出門後遇上熟人,說要去聊一聊,她才落了單。
她準備去馬車上等,還冇有靠近馬車,邊上的盼春就小聲提醒:“夫人,那邊好像是範家的老太太。”
範母常年住在書院,範繼海的月錢挺高,但要養一大家子,還要給兩個兒子攢聘禮錢,平時都能省則省。這幾年,他們不比在濰州府過得好……家中同樣隻有一個廚娘照顧。
因為京城中衣食住行上所有要用到的東西都很貴,哪怕摳摳搜搜,也冇能攢下多少銀子……範繼海之前攢的銀子,在廖紅卿出嫁時給她準備了嫁妝。
這幾年幾乎冇攢下什麼錢。
廖紅卿上次與他們見麵,還是年初。
隻是廖紅卿和她們冇有話聊,去探望範繼海,也是掐著飯點登門,用完膳就告辭。理由都是現成的,賀元安忙嘛!身為侯府世子夫人,年關那段日子也很忙。
自從範家老太太入京,到現在都幾年了,廖紅卿從來冇有好好和她談過。
今日估計是避不開了。
老太太就站在馬車的幾丈外,明顯是在等她。之所以冇有靠得更近,是有侯府的護衛阻攔。
“卿娘!”
範母隔著老遠就招手。
嗓門兒特彆大,引得路旁的人頻頻觀望。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堂堂侯府世子夫人,也不能在大街上將明顯有話要說的親祖母撂下。
老太太這幾年從來冇有單獨來尋過她,進城的時間都少。廖紅卿便也樂意應付幾分。
“先上馬車。”
範母麵色一鬆,伸手招了招。
廖紅卿這才發現,林月梅站在不遠處的人群裡。
除了婆媳倆,再無旁人。
侯府世子的車廂很寬敞,三人坐進去也並不顯擁擠。廖紅卿吩咐:“去一條街外,找個人少的地方停下。對了,告訴世子一聲。”
馬車駛動,林月梅想打招呼,但看廖紅卿臉色平淡,將到嘴的話嚥了回去。隻用新奇的目光打量著車廂各處。
“這褥子好軟,還是卿娘會享受。”
陰陽怪氣的,不乏廖紅卿隻知自己享受卻不肯孝敬長輩之意。
廖紅卿笑了笑:“自從離開濰州府,我的日子一直都過得不錯。”
憑著白如意那些年往濰州府送的銀子,她即便過不上這般富貴的日子,也不至於像當年那樣吃糠咽菜。至少,能有一架自己專屬的馬車。
林月梅麵色一僵。
範母臉色也不太好。
婆媳倆都想起來了當年她們昧下銀子的事。
那時候婆媳倆一心想攢著銀子買大宅子給兄弟倆成親,結果,攢了好幾年,全部被範繼海讓她帶走了。
婆媳倆心裡不高興,偏偏她們又有錯,而且如今廖紅卿身居高位,倆人彆說發脾氣了,甚至都不敢為當年之事辯解一二。
“二位有事嗎?”
態度疏離,言語生疏。
林月梅張了張口,她是繼母,哪怕不是親的,好歹也是母啊。想到自己得罪不起,還是閉了嘴。
範母心裡也不高興,不過,她這幾年看慣了孫女的冷臉,今日被叫上馬車時,她還有些受寵若驚。
“卿娘,我們等在這裡,確實是有點事要求你幫忙。你倆弟弟年紀都不小了,該說親了。你這邊有冇有合適的人選?”
廖紅卿似笑非笑:“你就不怕我給他們找一些麵上看著不錯,實則很磋磨人的親事?”
林月梅頓時就慌了:“你不會!你是長姐,該照顧弟弟……”
“該?”廖紅卿打斷她,“那你這個做繼母的還該照顧我呢,當年你麵甜心苦的事可冇少乾。”
林月梅啞然:“我是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但是他們冇有對不起你過……”
“針對我的事情都被你乾了,哪裡輪得到他們動手?”廖紅卿強調,“當年你們扣下來的那些銀子,也冇打算自己花,而是準備讓他們兄弟倆好生成家。他們是冇有害過我,也冇針對我,但實實在在得了不少好處,吃穿都是花我娘給的銀子。”
範母辯解:“攢下來那些銀子他們也冇能花多少……”
“是我帶走了,才輪不到他們。”廖紅卿質問,“如果不是我算計著讓母親知道我的處境,進而派人來接我。那些銀子輪得到我花?對了,在範夫人的心裡,我配不上林大同,隻能配楊家那些莊稼漢呢。我若是不夠機靈,早已變成了一個村婦,說不定這會兒還揹著孩子在地裡乾活。”
此言一出,林月梅和範母心裡都涼透了。
當年林月梅確實想將她嫁給村裡的楊家來著。
如果那時順利嫁了,廖紅卿就冇有如今的運道,正是那時冇有嫁,廖紅卿如今成為了世子夫人,當今皇後唯一的親嫂嫂,兩人還曾經是閨中密友……這落差,林月梅越想越怕,一時間隻覺得手腳冰涼。
“我……我不是有意……你也冇事,能不能饒過我?”林月梅越想越怕,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出來。
廖紅卿搖搖頭:“如果你的算計成真,也用不著怕我,還會嫌棄我回孃家打秋風。”
林月梅:“……”
範母深吸一口氣:“各人是各人的運道,當年婚事冇成,該你享福。過去的事情,就當是我們倆對不起你,但……你孃家的弟弟太落魄,你名聲也不好。我的意思是,你幫忙出麵保個媒,好歹拉拔他們一把……”
當年國喪之前,賀元慧出嫁那會兒,範母就已經在為兩個孫子尋摸親事,三年多過去,居然還冇頭緒。
範夫子的兒子想要娶媳婦,應該不太難。婚事一直冇商定,指定是婆媳娘眼光高。看不上那些願意結親的人家,而她們想結親的人家,人家又看不上範家。
不遠處傳來了請安的聲音,應該是賀元安回來了,廖紅卿吩咐:“你們先回去吧。等到春闈考完,我會回去一趟,到時再說。”
“彆到時啊。”林月梅頓時就急了,婆媳倆早就想進城來找廖紅卿幫忙保媒,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丫頭記仇歸記仇,但卻不是個狠心的,要不然,他們一家也不可能在書院過這麼久的安寧日子。
隻要磨得這丫頭答應保媒,兩個兒子應該能在京城站穩腳跟。
偏偏範繼海不答應,還不許她們來找廖紅卿。
若是廖紅卿去書院商談此事,範繼海知道了,肯定要生氣。
“不用太好的人家,隻要家境富裕,能讓你兩個弟弟衣食無憂過完下半輩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