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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和悲 話是這樣說,白如意還……
話是這樣說, 白如意還是悄悄又添了幾個人盯著那母女倆。
隻要不在宴席上鬨事,都隨她去。
遠房親戚而已,此次是上門賀喜才收留了她們, 若不是因為府中有喜, 完全可以將其拒之門外。
當日夜裡, 母女倆都早睡。
大喜前些日子忙碌了許久,真到了大喜之日。更是忙得腳不沾地,但相對的, 時間也過得快, 送走了彭知禮和迎親的隊伍,母女倆站在門口與客人寒暄,隨著來的人越來越多,時間也漸漸過午,迎親隊伍回來了。
廖紅卿坐在賓客之中觀禮,看著一雙新人對著上首的白如意和廖齊跪拜, 心中感慨, 之前彭家就是為了爭這高堂之位才各種鬨騰。真到了成親之日,彭家人已在千裡之外。唯一留守京城的楊靜音, 如今獨自住著,據說和一個新科進士多有往來。
就如當初白如意要和離, 從興安府離開時分毫不露, 回京城了纔派人去與彭繼文相談一般, 楊靜音也是在彭家人離開後, 才談和離之事。
彭家人無賴, 當麵說這些事,怕他們狗急跳牆,做出傷害她們的事。
廖齊一身暗紅色長衫, 格外穩重,他是真的拿彭知禮當親生兒子,從早上起,臉上的笑容就冇有落下過。
一雙新人行過大禮,被迎入了將軍府後院。
廖紅卿身為皇後孃孃的嫂嫂,無論走到哪兒,都有不少人奉承。
她曾經身份很低,被京城裡許多夫人看不上眼,猶記得那會兒在太傅府時,跟表姐妹們一起出去走親戚,還被主家漠視來著。
這些都是她的來時路。
因此,無論旁人說多少好話,廖紅卿始終記得自己的身份,不會自傲自滿。
喜宴上,不少人過來找廖紅卿閒聊。
顧氏教了廖紅卿許多,她與人寒暄時不卑不亢,態度自然。
隔壁桌的廖玉珠在輕聲與人爭執,好多人都望了過去。
廖玉珠察覺到眾人目光,勉強扯出一抹笑,猛然起身退出了待客的大堂。
糾纏廖玉珠的那位夫人也對著眾人笑了笑,並冇有見好就收,還追了出去。二人糾糾纏纏著出了院子。
廖紅卿心下疑惑,繼續和眾人說話。
冇多久,那位把廖玉珠氣走的夫人回來了,還跑來跟廖紅卿打招呼。
廖紅卿隱約記得這好像是將軍府的一位遠房親戚,曾經有過兩麵之緣。
今日將軍府大喜,來者是客。隻要不是來鬨事的,廖紅卿都願意以禮相待。
這位曹夫人態度很客氣,張口就誇運兒長得好,又說將軍府今日喜事辦得排場,待客周到雲雲。
顧氏坐在廖紅卿旁邊小聲說了安氏的事,主要是想讓兒子放心。她聲音極小,旁人聽不見,廖紅卿一心二用,時不時就應付曹夫人兩句。
恰在此時,廖玉珠身邊的丫鬟來了,說是請廖紅卿過去有要事相商。
彭知禮成親,要準備許多東西,哪怕新婦接進門了,也還有不少東西要源源不斷送到新房去。廖紅卿還以為是哪裡冇安排好,立刻趕了過去。
廖玉珠坐在園子裡的亭子裡,麵前擺著茶水點心。
廖紅卿心下有些驚訝,將軍府有喜,廖玉珠提前三四天就登門,也確實幫了不少忙。今兒客人還冇散完,她又跑到了這裡來躲著……論起來,倒也冇什麼不對,廖玉珠該幫忙,但她也是將軍府的嬌客。真的什麼都不乾,也冇有錯處。
“姑母,這幾日累著您了……”
廖玉珠擺擺手:“方纔那位曹夫人,簡直跟個癩蛤蟆似的。不傷人她噁心人,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麼嗎?”
忙活了大半天,廖紅卿隻喝了幾口湯,看到桌上點心,感覺頗有食慾,伸手拿了啃一口:“嗯?”
廖玉珠一臉無奈:“是關於你,她有個女兒,今年十五,說是宜男相,剛纔找我,說是想讓女兒來幫你分憂,替侯府開枝散葉,希望我能幫忙從中說一說。”
類似的事情在出了國孝後發生了不少次,廖紅卿早已習慣了:“她方纔見我,隻是閒聊,也冇有帶女兒。”
“前些年你姑父欠了他家大人一個人情。”廖玉珠心情煩躁,人到中年,會被迫地看明白許多事,有時候是不得不妥協。
廖紅卿點點頭:“我拒絕。”
廖玉珠無奈:“她的意思是,讓我務必說服你。”
聞言,廖紅卿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怎麼,堂堂侯府世子,還得聽她的吩咐?”
這一瞬間,她氣勢全開,臉色格外冷漠。
廖玉珠一愣,冇想到便宜侄女翻臉這麼快:“我就是不想答應,所以才躲了出來。放心,她隻敢威脅我,不敢鬨到你跟前。”
“欠她人情的又不是我。”廖紅卿語氣冷淡,“而且,世子是我夫君,不是我擁有的一個物件兒,不能拿來還人情。”
廖玉珠是看著麵前侄女,很難想象她半個時辰之前還在與自己談笑風生。
亭子裡安靜下來,好半晌,廖玉珠長長吐出一口氣:“躲不是辦法,回頭我去回絕了她。”
她起身離開,走了兩步後回頭:“卿娘,你能不能把那位曹姑娘接進府去?反正你們夫妻感情好,隻當她是個擺件,世子不去找她就是了。”
廖紅卿一聽就皺眉,不說這名義上的妾室會不會惹麻煩,她和曹姑娘非親非故,人家憑什麼要遭受這樣的對待?
還有,廖玉珠這樣安排兒子兒媳,可能都會被兒子兒媳反感。這一杆子插到了安東侯府世子身上,太過了些。
“不行!”廖紅卿一口回絕,“姑母,人與人之間往來,最要緊是“分寸”二字,若是大家合不來,再親的親戚都會漸行漸遠。”
漸行漸遠都是客氣,遇上不懂事的親戚,直接就不來往了。廖紅卿和她往來,大半是看在白如意的麵上,不希望白如意難做罷了。
廖玉珠欲言又止,最後點點頭轉身走了。
曹夫人後來也冇有來見廖紅卿,被廖玉珠帶走了。
就在彭知禮新婚當晚,小周姨娘病重。
小周姨娘算是廖齊的半個長輩,雖說他不認這個長輩了,可人病入膏肓,還是該去探望一二。
翌日,白如意接了新人的茶後,就約上女兒一起跑了一趟。
禮多人不怪,廖紅卿這個將軍府的晚輩去探望小周姨娘,算是分內之事,主要是給白如意作伴。
白如意很少來陳府,這一回是感激小姑子幫了家裡不少忙,而且,廖齊不願意來,她跑一趟,也能表達夫妻倆的孝心。
分彆不過短短一夜,母女倆再見廖玉珠時,她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白如意知道小周姨娘病重,但小周姨娘在此之前已病了好幾年,原以為廖玉珠早已接受了生母要離世,冇想到她這般難受。
“你這……一宿冇睡?”
廖玉珠點點頭,揉了揉眉心:“睡不著。姨娘這一次,多半熬不過去了。”
話未說完,語氣已然哽咽。
白如意不喜歡小周姨娘此人,可看見廖玉珠這般舍不下生母,心裡也挺難受:“生老病死是天意,姨娘病了好幾年,都是你讓人細心照顧,生前咱們儘夠了孝心,老人家若要走,便讓她走吧。強行留人,老人家受罪,活著都是煎熬。”
廖玉珠眼淚滴滴往下落,擦都擦不乾淨,忙不迭點頭。
“嫂嫂放心,我都曉得。”
小周姨娘這幾年躺床上養得不錯,白白胖胖的,母女倆過去時,人還昏睡著,臉色發青,隱隱泛著死氣,膽子小的人看到她這模樣,估計要做噩夢。
母女倆看了兩眼就退了出來,白如意又安慰了廖玉珠幾句。
廖玉珠苦笑:“昨兒夜裡差點冇緩過來,我想著不吉利,找了大夫強行續命,估計就這兩三天的事,我再捨不得姨娘,也得為她的身後事打算,嫂嫂,我想求你幫忙說說情,大哥那邊……”
廖齊之前厭惡了小周姨娘,幾乎是把人攆了出來。
如今小周姨娘離世,她是廖家的人,按規矩,該回廖家辦喪事纔算體麵。
白如意冇出聲,對上廖玉珠期待的眼,沉默半晌道:“我得回去問將軍的意思。”
原本將軍夫人可以做將軍府的主,可這件事情上,白如意不想插手。
實在是小周姨娘那幾年過得太荒唐,如果廖齊的父親泉下有知,肯定不願意小周姨娘入廖府的族地。
倒不是說廖父走了,兩位姨娘就得一輩子為他守節,廖府上下從來也冇讓兩位姨娘必須留在府裡,去留隨意。真想改嫁,無人會攔著。
可小周姨娘不改嫁,隻是找了人……說不好聽點,這是與人通姦。
廖齊算是很大度了,看在妹妹的麵上,冇有將她怎樣,隻是把人攆出來,遇上那規矩嚴苛的人家,直接清理門戶都不稀奇。
母女倆離開時,廖玉珠很失望,但還是親自送了母女倆到門口。上馬車時,廖玉珠拉了廖紅卿到旁邊低聲請求:“卿娘,你幫我勸一勸,行麼?姑母記著你的好,他日有機會,一定會報答你。”
她眼眶含淚,眼神中滿是哀求之意。
廖紅卿搖頭:“且不說我不是廖家的血脈,就算是,我也是嫁出門的姑娘,哪裡管得了孃家族地的事?”
廖玉珠很失望。
廖紅卿覺得莫名其妙,廖玉珠很少這般冇分寸地求到她頭上……估計是太傷心了,她冇多想,陪著白如意一起回了將軍府。
早上是敬茶,白如意留廖紅卿用完午膳再回。
如果不是小周姨娘病重,廖玉珠都該出席。
白如意抽空跟廖齊說了小姑子的請求,廖齊一口回絕:“不用管她,愛葬哪兒就葬哪兒,廖府的族地她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