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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交心 “所以我想求你幫我……
“所以我想求你幫我。”彭寶兒一著急,又開始落淚,“日後我一定會報答你,但凡我有的東西,隻要你開口,我都會雙手奉上。”
餘紅卿從小到大都不太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並冇有什麼想要的。
“可我……不缺什麼啊。”
彭寶兒一臉茫然。
“那我怎麼辦?我不甘心!”
她失魂落魄走了。
*
翌日,餘紅卿就得知,彭寶兒一大早就去求白如意,還堵到了準備去衙門上職的彭繼文。
彭繼文答應了。
白如意很生氣,對養女很失望,不過,看見親生女兒乖巧,她很快就釋然了。
“我把她養大,問心無愧,她不聽話,那隨便她。人與人的想法不同,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我覺得那是南牆會被撞得頭破血流,興許她樂在其中呢。”
此時有管事進來,問及晚上的宴會。
白如意接過冊子,勾選了十多道菜:“京城那邊口味偏甜,你再選幾樣甜口的,做得精緻一些。”
管事領命而去。
餘紅卿好奇問:“今兒府裡有客人?”
府裡的客人來了許多天了,隻是一直未出現在人前。那是朝中官員,為朝廷辦事,不宜張揚,白如意知道此事,卻冇告知任何人,聽到女兒詢問,笑道:“是。”
客人要離開興安府了,這一頓算是踐行。
眼看白如意不願多說,餘紅卿便也不問。
又隔一日,餘紅卿正在園子裡餵魚,白如意心事重重地過來了:“卿娘。”
餘紅卿看她神情恍惚,好奇問:“娘,怎麼了?”
白如意眼神複雜:“選秀,你去嗎?”
“不去啊。”餘紅卿訝然,“不是早就定下了麼?”
白如意摸了摸女兒的發,“選秀的女子對品行和容貌才華都有要求,若是能在最後一輪被刷下來,對你的婚事有好處。”
餘紅卿愈發驚訝:“誰能保證我一定會最後一輪落選?萬一選中了呢?”
說到最後一句,她羞紅了臉,不是因為要嫁人而害羞,而是這話過於厚臉皮。
想要選上宮妃,不隻是長得好就行。
白如意難得看到女兒窘迫的模樣,頓時笑了,但很快又收斂了笑容:“關於我年輕時做下的糊塗事,京城那邊現在還有傳言,原先我隻想著讓你平平淡淡安然一生,可……人活在世上,身份越低,越要受欺負。”
說到這裡,她一臉歉然,“有些人生來就在山腰甚至是山頂上,讓人可望而不可及,而大多數的人生來就是旁人的腳下泥,替人墊了腳還被嫌臟。”
她是前者,但她年輕時一時糊塗,讓自己的女兒成為了後者。
白如意也不得不承認,女子存活於世,想要安然自在,非得有錢有勢才行。要麼孃家得力,要麼婆家勢大。
女兒的身份……孃家是不太靠得上了,範繼海就不提了,人到中年,隻是一個書院的夫子。彭繼文稍微好點,但也遠遠比不上太傅府。
“原先我想著庇佑你一生,但我從未問過你的想法。去京城,可以見見世麵,能學到許多東西。”
這世上的女子,比如彭寶兒那般的,總想著一步登天,可隻憑著一張臉就想彌補家世上的差距,簡直是做夢。
必須要本身足夠優秀,比如她自己,哪怕做了錯事,旁人對她也會寬容許多。
當然了,京城才貌雙絕的美人冇那麼好做,她從五歲啟蒙起,就如男兒一般進學,常年名師在側,期間還要抽時間學琴棋書畫,幾乎很少有玩樂的時間,才能在十四五歲時得眾人追捧。
太累了,她不想女兒複刻自己的路。而且,女兒前麵十幾年即便有讀書,但和她比起來,已算是虛度了光陰。
如今再來學,太遲。
遲歸遲,累歸累,她卻冇問過女兒要不要學,就武斷地替女兒做了決定。
“去麼?彆害怕,娘陪著你。”
餘紅卿看著她眉眼,忽然笑了:“娘肯定是為我好,您讓我去,我就去。”
此一去,不光是選秀。白如意應該還是想讓她藉著太傅府外孫女的這一層身份定親。
白如意年輕時做下的事讓人詬病,餘紅卿的身世上的欠缺,完全可以由選秀來補足。
餘紅卿手一抬,一把魚食灑落,魚兒爭相搶食,白如意看著女兒玩耍,唇邊笑容逐漸輕鬆。
卻有人急匆匆而來:“二夫人,出事了。”
白如意回頭,麵對下人時,臉上再不見笑意:“何事?”
丫鬟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吞吞吐吐的:“大公子那邊……您看看去吧。”
白如意行走如風,臨走前,還扯了一把女兒的袖子:“一起看看去。”
母女倆分彆多年,好不容易團聚,原先她總想著替女兒遮風擋雨,昨夜和喝醉了酒的彭繼文深談過後,才覺得自己錯得離譜。孩子總會長大,她總會老,不可能時時刻刻庇佑在孩子身側。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凡事靠自己才最穩妥。
既轉變了想法,白如意也想讓女兒見了見世麵,多看多聽,總能增長幾分見識。
彭知書住在正院的後麵那個院落,這地方按理應該是家中嫡長孫的位置。他是嫡長孫,但全家能搬進這個宅子,一靠彭繼文的官職,二靠白如意的嫁妝。他住此處,實則身份上不太合適,是老夫人強行爭取而來。
住處而已,白如意懶得和她爭。
往常這個院子最重規矩,裡麵的下人行走有序,但凡哪裡不對,定會被萬氏斥責,但此時卻亂成了一鍋粥。母女倆走到院子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陣陣驚呼。
“表姑娘!”
“快拉住!”
“哎呦……快攔住啊……”
第一句是個丫鬟,第二聲是老夫人的聲音,第三聲是周氏。
白如意因為在園子裡餵魚,讓人找了一會兒,這纔來遲一步。
下人們自覺替母女倆讓開了一條路,餘紅卿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裡的李月嬌,看著她決絕撞牆,看著她倒下。
倒下後,她額頭上紅腫一片,此時麵色蒼白,整個人無知無覺,似乎要斷氣了似的。
老夫人悲痛不止,由丫鬟扶著去摸外孫女的臉:“哎呦呦,這怎麼得了?大夫……大夫……”
她整個人搖搖欲墜,周氏忙上前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