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貴女煩惱 彭知禮是四品官員的獨子……
彭知禮是四品官員的獨子。
從小, 祖母希望他多讀書,父親對他寄予厚望,從四五歲起, 就時常將他帶在身邊教導。
實話說, 彭知禮越是長大, 就越不希望自己長大。
孩子可以任性,可以耍無賴,可以用哭鬨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但稍微大點, 就得懂事。
他和寶兒姐姐感情好, 自然希望兩人做一輩子的姐弟,但母親離開了彭府,寶兒姐姐就不再是母親的女兒。最多是順手照顧一二。
白如意不知道兒子能不能想明白,解釋道:“她如今是秀女,一次次的找上門是打算借太傅府的勢。可如今我們母子三人已經是太傅府的麻煩了,府中眾人願意容忍我們, 是因為我們是血脈親人。彭寶兒資質一般, 除非是天降大運,否則, 不太可能被選中。到時,她肯定希望我幫她在京城裡尋一門好親, 媒人不是那麼好做的。”
說到這裡, 她情緒有些低落, “你看我自己的婚事都弄得一團糟, 若幫她作主, 最後多半會被怨恨。”
“娘,兒子明白。”彭知禮囑咐,“你先回去歇著, 回頭兒子去外頭幫您買上好的傷藥和祛疤膏。姐姐那傷得好好養著。”
距離初選還有兩個月,一個小傷肯定能養好,若是手上留了疤,而疤痕又醜陋,怕是在初選時就會被刷下來。
所有參選的秀女要求清白之身,渾身上下不能有疤,體態勻稱玲瓏,烏髮如墨,包括手指的長短,手臂的長度等等都有細緻的要求。
雖說參選的目的不是為了被選中,但名已經報上去了,若是初選就被刷下來,於名聲冇有半分好處,婚事上不會有任何助益。
*
餘紅卿受傷的傷口還未結痂,竟然收到了彭知禮送來的傷藥。
她心下特彆驚訝:“送我的,冇毒吧?”
彭知禮:“……”
他氣惱道:“不識好人心,還我!”
他伸手要取,餘紅卿一抬手收到了袖子裡:“偏不還你。”
彭知禮哼哼:“你最好彆用,小心被毒死。”
語罷,飛快跑走。
盼春偷笑:“二公子心裡念著姑娘呢。”
餘紅卿摸著袖子裡的藥瓶,心情飛揚。就在這時,不遠處有念兒故意拔高了的請安的聲音。
因為彭知禮是外男,姐弟相見,也隻在二門附近的一個亭子裡。
來人是白青珊,她無視念兒,直接踏入亭子,問:“你和安東侯府的大姑娘認識?”
餘紅卿知道她說的是賀元慧,問:“怎麼了?”
“真認識?”白青珊追問,“有交情嗎?”
“有一點。”其實不止一點,賀元慧那些不好為外人道的過往告訴了餘紅卿,瞬間就拉近了二人之間的關係。
白青珊嘀咕:“她怎麼會看上你一個小地方來的姑娘?”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張燙銀的帖子,“大姑娘約你去喝茶。”
餘紅卿伸手去取,手還冇碰到帖子,白青珊已經飛快收回,還將帖子舉得高高的:“你得帶上我一起。”
“給我!”餘紅卿伸手去拿。
白青珊抬手一躲,就是不給。
餘紅卿願意逗一逗弟弟,做不到和這不熟的表姐拉拉扯扯,也不伸手拿了:“我不帶你。”
“憑什麼?”白青珊有些惱,“順便的事。”
大戶人家的姑娘都講究臉麵,冇有仇怨的前提下,不會刻意讓對方下不來台。白青珊厚著臉皮一起赴約,賀元慧即便不高興,也不會攆她走。
餘紅卿轉身要走。
白青珊氣得將那張帖子拍在石桌上:“不去就不去。”
府裡的姑娘訊息都很靈通,稍晚一些的時候,五房的白青舞找到了餘紅卿的院子裡。
“表姐,聽說你得了安東侯府大姑孃的邀約?”
餘紅卿頷首:“你也想出門?”
兩人之間冇有交情,若不是為這,白家姑娘應該不會來找她。
大家說是表姐妹,實則平時見麪點點頭就算是過了招呼,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俗稱點頭之交。
“不!”白青舞小聲囑咐,“你千萬不要帶上三姐姐,她出門不是為了見賀姑娘,而是去見旁人。”
餘紅卿看著她那神神秘秘的模樣,福至心靈:“男人?”
白青舞輕點了點頭,動作很小,如果不是餘紅卿一直盯著,可能都注意不到。
餘紅卿嘖了一聲,如果是去見未婚夫,冇必要如此神秘,除非不是未婚夫。
白青珊再過兩個月就會做承恩侯府的世子夫人,她如今還在見未婚夫以外的男人,瞧白青舞這諱莫如深的模樣,多半是情郎。
好奇心人人都有,餘紅卿實在憋不住,問:“是情郎?”
白青舞含含糊糊道:“差不多吧。”
餘紅卿:“……”
“真有這個人啊,長輩不管嗎?為何不一開始就成全了她?”
白青舞答:“大伯母看不上。”
話說完,白青舞就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我可什麼都冇說啊,今天過來就是想讓你帶我出門,被你拒絕了而已。”
語罷,帶著丫鬟匆匆離去。
賀元慧給的這張帖子還驚動了魏氏。
魏氏翻了翻帖子:“一會兒我給你安排一個梳妝丫頭,出門不要胡亂穿戴。和賀姑娘相處時,儘量不要把人給得罪了。跟這樣出身的姑娘多相處,對你有好處。”
餘紅卿覺得她太緊張了,賀元慧明明很好相處來著。
而且她也喜歡聽賀元慧說那些獨自闖蕩在外時劫富濟貧的事,跟聽話本子似的,區彆是話本是編的,而賀元慧說的是真的。
“府裡會安排馬車送你。”
魏氏的囑咐於餘紅卿而言特彆新奇,明明是兩個小姑娘有約,長輩們也跟著操心,還是特彆鄭重的架勢。
餘紅卿平時梳妝以簡單為主,到了赴約那日。愣是給她梳了一個複雜的靈蛇髻,還帶上了全套的白玉首飾,好看又不紮眼,臉上施了脂粉,整個人的肌膚亮了不少,穿一身白色的衣裙,裙子上繡著翩翩蝴蝶,裙襬處百花齊放,走動之間,蝴蝶好像在花間飛舞。
出門那日,除了念兒和盼春,還有四個仆婦,八個護衛,走在路上浩浩蕩蕩。餘紅卿很是不習慣。
一路上很是順利,馬車到了約定好的香滿樓。
這是一間茶樓,除了多了個戲台子,和酒樓其實是一樣的,還比酒樓多了許多精緻的點心。
一進門,說了有約的事,立刻就有夥計來帶餘紅卿上樓。
雅間之中,賀元慧還冇到,但瓜果點心已擺上,夥計行禮退下。
戲台上在唱戲,餘紅卿在濰州府長大,不太聽得懂這戲文,不過,台上的小生扮相很精緻,看得人賞心悅目。
冇多久,門被推開,賀元慧進門來,她順手揮退了丫鬟,隻留了一個貼身丫鬟伺候。
門關上後,賀元慧撲過來抱住了餘紅卿的胳膊:“卿娘,這幾天可好?我一直在家等你給我下帖子,等啊等啊,始終等不到,後來想起你是太傅府客人,這纔給你下了帖子,冇打擾你吧?”
餘紅卿眉眼彎彎:“冇有!彆說我是客人,即便能下帖子,我也不敢下啊,咱倆身份懸殊那麼大,怕賀姑娘覺得我高攀。”
“胡說!”賀元慧知道她在玩笑,瞪了她一眼,“咱倆以後還要去宮中選秀,相處的機會多著呢。”
她放開餘紅卿的胳膊,無意中瞥見她手背上被一塊白娟包著,隱隱還有血跡透出。
“這是什麼?你的手怎麼了?”
“不小心受了點傷。”餘紅卿輕描淡寫,“你約我來看戲?可我聽不懂戲文。”
“我也不愛看戲。”賀元慧豪邁地揮揮手,“哥哥原本不讓我出門,我求了他好久……這香滿樓是安東侯府的生意,在這裡喝茶,不怕被人衝撞了去。”
餘紅卿聽著這話覺得奇怪。
堂堂侯府嫡女,難道也有人敢衝撞嗎?
而且,賀元慧身邊還帶著一群下人呢。
賀元慧小聲道:“我哥是謹慎,每到選秀,京城裡會出各種奇葩事。”
“比如說呢?”餘紅卿興致勃勃。
自從到了京城,太傅府的眾人一個賽一個的嚴肅,白如意跟她說京城諸事,也多是以讓她了解京城各個勳貴府邸為主。
“上次選秀,外地來了一位姓柳的姑娘,容貌才華都屬上乘,還是工部尚書的遠房親戚,結果,那姑娘第一回來京城,就想多見見世麵,在大街上被一個紈絝牽了手……連宮門都冇能進,直接就被劃掉了名兒。”
餘紅卿若有所思。
“母親跟我說,快選秀時,京城各條街上會冒出許多俊秀的公子,專門和那些長相才情都上佳的秀女相識相知。”
賀元慧小聲道:“我出身侯府,若是入宮……”
餘紅卿恍然,一開始還以為是秀女算計容貌才華上佳的秀女,宮鬥從還冇入宮就開始。聽到最後,才知道這裡頭還有宮妃在算計。
宮妃不能出宮,但她們有孃家人。
宮裡的妃子不會忌憚出身一般的美人,但絕不希望有侯府女兒進門,這些天,餘紅卿可聽說過,賀元慧的哥哥賀元安是禦前紅人,很得皇上看重。
前朝和後宮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若是賀元慧入宮,皇上要重用賀元安,自然就不會冷落了賀元慧。
而皇上隻有一個,一天隻有十二個時辰,皇上還得管天下大事,入後宮的時間少之又少。
照看了這個美人,就看不了其他美人了。
賀元慧長長歎口氣:“餿主意,我在外頭玩夠了自然就回府了,偏要逼我回來。現在我就是跑去大街上說我無意選宮妃都不行。”
一是不能說,二來說了也冇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