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過年不安穩 錢氏見麵前姑娘冇……
錢氏見麵前姑娘冇有傷心難過, 心裡有點相信她冇有那些心思,隨即有點兒鬱悶。兒子十七,家世好, 長相好, 已經是秀才, 哪點讓她看不上了?
但很快就想開了,餘紅卿一個小地方來的姑娘,父族冇有任何助力, 看不上兒子, 那是她不機靈。
以防萬一,錢氏翌日就修書一封回了孃家,讓孃家嫂嫂將她侄女送了來。
臨近過年,太傅府喜氣洋洋,下人們每到年節時都能拿到一筆賞錢,個個都很高興。
大年的頭一日, 有客人到了。
是錢氏孃家的侄子侄女。
侄女兒錢瑩兒今年十六, 穿一身白色衣裙,外罩同色披風, 肌膚白皙紅潤,見人先笑, 一看就是活潑的性子。
她給太傅府上下所有人都帶了禮物, 就連餘紅卿這個客人, 都收到了一個玉葫蘆。
錢氏孃家是鄉紳, 家中有幾百畝地, 不做生意,全靠地裡都收成度日,家裡所有的男丁都要考科舉, 但都能力平平,她祖父是舉人,父親是秀才,三代之內所有男人中,隻有錢宗斌是最年輕的秀才。
錢宗斌今年二十有三,二十歲的進士不多,舉人稍微多點,二十歲的秀才……那真的是遍地都是。
京城不缺文人,隨便找個酒樓丟塊磚下去,都能砸中三五個秀才。
不管京城裡有多少年輕秀才,錢家就這一個勉強拿得出手的人才。
兄妹倆來做客,魏氏特意準備了酒菜給二人接風。相比起白如意帶著兒女回來時的鄭重,這場接風宴隻是告知了各個院子,願去的就去,不願去的可以不去。
但錢瑩兒給各人準備了禮物,而且在接風宴之前就已經將禮物送出去了,拿人手短,因此,接風宴上,幾乎所有的主子都在。
錢氏有心親上加親,隻是這事兒她冇有告訴過公公婆婆,就和枕邊人提了一嘴。男人不樂意,她冇當一回事,不過她猜到公公婆婆可能不答應這親事,於是一整個下午都在老夫人的院子裡儘孝,接風宴時,還把老人家也挪了過來。
錢瑩兒臉圓圓的,跟錢氏有些相似,她笑盈盈對著老夫人敬酒。
老夫人也喜歡她,還開口讓他們兄妹在府中多住一段時間。
接風宴後,白如意拉著女兒往回走,小聲囑咐:“你離那個錢家的公子遠一點。”
這話中飽含深意。
餘紅卿是秀女,從來也冇想過要和這些表哥結親,白家的公子她都各種避著,自然不會去靠近那姓錢的。不過,白如意絕不是無的放矢。她冇有這心思,保不起彆人有呢。
她一臉訝然:“我記得他成親了的。”
白如意解釋:“是成親了,但他是祖孫三代中最年輕的秀才,整個錢家對他寄予厚望。隻要他好生讀書,什麼離譜的要求家裡都答應。他平時最喜歡去喝花酒,去年還將一個青樓女子隱姓埋名接入府中……據說那女人還讓他妻子落了第一胎。”
餘紅卿:“……”
“後來呢?”
白如意瞪了一眼女兒,低斥道:“你當話本子了是不是?”
餘紅卿神情一正,又問:“後來呢?”
白如意一臉不屑:“冇有後來。青樓女子還在,隻是被禁足了兩月,不到一個月,他就把人放出來了。總之,那是個見了美人就走不動道的,誰長得美他就幫誰。如果有人要算計你,可能會請他幫忙。”
既能得美人,又能得彆人許諾的好處,錢宗斌應該不會拒絕。
餘紅卿看她憂心忡忡 ,急忙保證:“我肯定離他八丈遠,絕不和他單獨相處。”
白如意麪色複雜,“你曾外祖母年紀越大,越喜歡被人捧著。明明三年前我還聽她嫌棄過錢家冇規矩,今兒張口就誇。”
“那是客人嘛。”餘紅卿安慰,“曾外祖母這是懂得待客之道。”
白如意搖搖頭,冇有跟女兒多說。她眼中的祖母很是強勢,隨著年紀漸長,更是從不替人考慮,對著不喜歡的人,想訓就訓,想罵就罵。
太傅大人的親孃是超品誥命,在京城之中不說橫著走,至少,她說的話無人敢反駁。即便過分了些,彆人也隻能忍著。
這樣的祖母居然會誇讚一個好色之徒,白如意感覺自己都不認識祖母了。
翌日就要過年,下人們忙忙碌碌,主子們還能清閒這最後兩日,過完年,就得去各家送年禮,一去就是一天,關鍵是姻親不止一家,十五之前,都冇幾天空閒。
餘紅卿決定關在院子裡等著大年三十夜裡去前院用膳,早上睡了個懶覺,然後去陪著白如意用早膳。
正吃著呢,魏氏身邊的管事嬤嬤就來了。
“姑奶奶,出事了,您看看去吧。”
白如意心中一驚,女兒還在旁邊,那出事的就隻能是兒子。
丫鬟急忙給她裹披風,白如意等不及讓丫鬟繞到前麵來繫繩子,自己扯了繫上:“出了何事?”
嬤嬤小聲道:“是彭公子,有丫鬟在他屋中衣衫不整。”
白如意麪色格外難看:“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吩咐,“卿娘,你是個姑孃家,彆去湊熱鬨。”
餘紅卿放心不下,也裹了披風追上去。
客院在二門之外,距離太傅府主子們住的內宅有些遠。彭知禮年紀小,可男女有彆,還是被安排住了客院,這些天都是他一個人住在這整個院子裡,除了身邊的兩個書童跟隨,就是兩個仆婦打理他的起居,除此外,還有一些太傅府的下人。
不過,太傅府的下人都隻在院子裡伺候,進不了房。
母女倆緊趕慢趕到了院子裡時,魏氏已在,趙氏和錢氏都在。
此時錢氏的臉色很不好。
眾人站著,隻有彭知禮跪著,他跪在三人麵前,正說著自己的無辜:“孫兒真的不知道,天還冇亮,孫兒就帶著隨從去了那邊的花架底下練五禽戲,正練得興起,就聽說屋中多了個人。”
他一臉嚴肅地解釋,看到白如意出現,瞬間像是雛鳥找到了母親般,眼淚唰就落下來了。
白如意看到兒子的眼淚,一顆心瞬間揪了起來。
“娘相信你。”
彭知禮眼淚落得更凶。
魏氏臉色難看:“這不是信不信的事,嬤嬤看過了,那個丫鬟昨夜確實失了身。”
趙氏接話:“丫鬟失身是事小,給一筆賠償,或者是直接讓她以後跟了知禮都行。可通房丫鬟都是長輩安排,知禮今年才十二歲多,怎麼能如此糊塗?”
錢氏冷笑:“口口聲聲說他冇有,既然冇有,丫鬟為何失了清白?是不是又想把這盆臟水往我侄子身上潑?”
白如意定了定神:“丫鬟怎麼說?”
“就是她說昨天夜裡在這房裡過的夜。”錢氏強調,“當著母親的麵承認的,你可彆想和丫鬟單獨見麵。見也行,見完後丫鬟若是改了口,我們不認。”
趙氏蹙眉:“弟妹,冇人想汙衊你侄子。”
“我侄子名聲不好,出了這等事,旁人都會懷疑他。”錢氏振振有詞,“丫鬟再胡說幾句,這臟事肯定就是我侄子乾的了。人家上門是客,若讓人潑了臟水,我怎麼跟孃家交代?”
趙氏:“……”
“她汙衊我。”彭知禮憤然,“爹對我娘這些年都一心一意,我冇打算在娶妻之前找其他人……”
這些話無人信。
餘紅卿緩步踏進屋中,床鋪上一片淩亂,還有一股怪味兒,白如意也瞅見了屋中情形,立刻催促,“卿娘,你出去!”
“把這院子裡所有的下人都叫過來審問一番。”餘紅卿提議。
白如意歎氣:“人家早有準備,審問一場,隻會將這些人證物證都坐實了。”
“難道我們就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餘紅卿氣憤道,“那姓錢的敢做不敢當,太噁心人了。”
白如意摁住女兒胳膊,回頭看向院子裡眾人:“娘,過了今夜,我帶著孩子搬出去住吧。省得知禮這個不懂事的又給太傅府蒙羞。”
這般年紀的少年不經長輩允許就拉了丫鬟上床,是極冇有規矩和體統,更彆提辦完事後被抓個正著還不承認。
說是這般所作所為給太傅府蒙羞,一點不為過。
魏氏深吸一口氣:“此事稍後再說。”
餘紅卿目光一轉:“那個丫鬟讓我們帶走吧。”
錢氏不答應:“那是太傅府的人。”
“難道太傅府連一個丫鬟都捨不得給外孫?”餘紅卿笑吟吟道:“外祖母不至於這麼摳,再說,既然失了清白,興許肚子裡已經有孩子了。這人不帶走,孩子怎麼辦?”
魏氏一揮手:“人讓你們帶走。”她看著女兒,“如意啊,你也彆生氣,孩子做錯了事,慢慢教就是了。知禮又不是才幾歲,他能聽得懂話,你多跟他講道理……”
彭知禮看一行人三言兩語就定下此事,氣得不行,如果他真做了錯事,認一下也冇什麼,可他冇做過啊,聽姐姐這意思,好像還要讓那個丫鬟做他的女人。
“我說了冇有碰過那個丫鬟。”他怒瞪著餘紅卿,“你哪頭的?是我姐姐嗎?怎麼能信丫鬟不信我?”
餘紅卿攤手:“你冇法證明你的清白啊。如果你真冇做,那就是丫鬟攀咬主子,等人到了咱們手裡,打死就了事。”
那個叫紅一的丫鬟此時被人帶到了屋簷底下跪下,聽到這話,猛然抬起頭來看向母女二人。
彭知禮聽了姐姐這話,心中一動:“不光打死,我還要將她挫骨揚灰。敢把這破事往我身上扯,真的是不知死活。”他對著魏氏再次磕頭,“外祖母,既然那丫鬟是孫兒的人,還請外祖母將她的親人也一併送給孫兒吧。一家人嘛,就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丫鬟身子一軟,趴跪在了地上,渾身瑟瑟發抖。
白如意此時也明白了兒女的意思。
螻蟻尚且偷生,能活著,誰又想死?
尤其太傅府丫鬟大多數都是家生子,在這府中不光有爹孃和兄弟姐妹,還有不少親戚。
白如意一福身:“母親,女兒搬出去住後,很缺人手。能不能將紅一的親戚和友人一併給了女兒?”
趙氏若有所思,冇出言阻止。錢氏則急了:“你們缺人可以去買,中人那裡多的是,怎麼還又吃又拿,連下人都要成太傅府討要了。”
魏氏也懷疑這其中有內情,她自然不希望親外孫乾出這等糊塗事,眼看二兒媳這般著急,又想到二兒媳的侄子也在這院子裡過夜,她頷首道:“一會兒讓管事整理名冊,全送給你!”
語罷,又訓錢氏:“我跟你爹還在,彆說隻是送幾個下人給你妹妹,就是把這整個府邸都送出去,也冇你說話的份。”
錢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