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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西郊的海顏
今年二月份似乎是個適合結婚的好月份。月初左曉達的大哥就先求已經當上家主的蔣夜瀾賜了婚,月底她哥哥蔣夜辰也迅速結了婚。
但她哥娶的不是十七,是沙克國的三公主。
沙克國資源異常豐富,為避免戰亂,公主都需要外嫁和親。
帝國雖然普遍歧視外國混血,但也僅限於對那幾個落後國家。沙克國遍地石油,往地上刨個坑都能呼呼往外冒原油,該國每一位王公貴族都富可敵國,連百姓們的生活也極其奢華富裕,個個揮金如土,就更彆提皇室了。三公主和當今帝國的霸權蔣家聯姻,就相當於讓沙克整個國家都獲得了最安全的保障,沙克國自然少不了天價的陪嫁和兩國間各種自由貿易條約,兩國都能最大程度地從中獲利,這在每個人眼裡都是一件絕佳的好婚事。
雖然主母的意思是讓蔣夜辰直接迎娶十七,讓十七做正夫,然後再納妾,但蔣夜辰不想讓十七出現在眾人歧視的目光中,也不想和其他妻妾生孩子,於是還是按照他自己原本的計劃,在整個大陸尋覓合適的聯姻公主。
沙克國一夫多妻,三公主芳齡合適,又是沙克與帝國的混血,長得不是很有異域特點。如果“他們”的孩子是帝國長相也就非常合理了。
蔣夜辰讓人私下調查了一下這位三公主的情況,聽完直接一拍桌子,就是她了。
在沙克男尊女卑的環境中,這個三公主並冇有像其他女子一樣溫婉賢良,反而叛逆又固執,她愛上了本國的一位少年將軍。
但也正是因為三公主是帝國長相,更符合整個大陸的審美,對於沙克王室來說,她是個香餑餑,是個從生下來就註定要去聯姻的公主。
三公主想儘辦法推脫自己的婚事,一直拖到二十八歲,國王執意要給她訂婚,已經開始尋覓合適的人選,她就連夜和那位年輕的將軍私奔了。
他們還冇跑出多遠就被國王抓了回來,三公主被關在閨閣禁足等著聯姻,年輕的將軍被打斷了腿扔在沙漠裡自生自滅。
後來三公主用刀抵著自己的脖子,讓國王把將軍救回來,國王怕她傷了自己寶貴的臉,隻能被迫同意。
她的心上人在沙漠裡困了三天,被人發現的時候還懸著一口氣,但是腿已經斷了,這輩子都是瘸的。
三公主心如死灰,被國王鎖在家裡,等待著不久後她命中註定的和親。
蔣夜辰親自給這位三公主寫了信,找人私下遞了過去,三公主同意了。
蔣夜辰光速奔去沙克國和三公主一見鐘情,然後和火燒屁股一樣倉促地結了婚。
婚後他對外宣稱公主水土不服,身體欠佳需要靜養,給公主在蔣家主宅的後花園裡建了棟小宅,讓沙克國陪嫁過來的那幾個下人照顧著,然後就這樣讓她和她那瘸了腿的愛人共度餘生。
主母含著淚拉著十七的手,說讓他受委屈了,然後把自己手上在蔣家流傳了上百年的玉鐲子摘了下來,想給十七戴上。
可十七的身形還是更偏向於一個男子,他的手腕太寬,他戴不上這玉鐲。
蔣夜辰的婚禮辦得很盛大,很隆重,也很喜慶。兩個國家都舉國歡慶,還為了慶祝此次聯姻放了整整一週的假。
但那場婚禮上的每個人都能看出,前家主的倉促與疏離。
蔣夜辰冇有讓十七來,他和彆人結婚,他對不起十七。
在神聖的教堂裡,結婚儀式進行到最後一步,神父說,請新郎親吻你的新娘。蔣夜辰彎下腰,像紳士一樣輕輕親了一下公主的手背。
公主也冇有介意,甚至提起裙子回了個禮。
所有人都看的出來他們並不相愛。
但那又怎樣呢,獲利的是整個國家,是下麵仰仗蔣家鼻息生存的家奴們。身為蔣家的長子,這就是他命中註定的。
即使是婚後,蔣夜辰的日子也不得安寧。他娶了正妻還不算,又被下麵的家奴們以多子多福為由,逼著他迎娶男妻女妾。
蔣夜辰冷笑著用鼻子哼了口氣,然後非常爽快地按照他們的希望收了一群侍妾。他來者不拒,人家給他塞啥他就要啥,反正他是個“花心浪子”,這也正好符合了他一直以來在家奴們眼裡的人設。
他收了不下十幾個侍妾,連臉都認不全,和以前一樣把他們往私奴樓一關,然後斷掉了他們和外界所有聯絡。
他關了他們半個月,每天找下人去他們門前碎嘴,亂傳謠言,說他今天玩死了這個奴,後天又滅門了那個妾,把那些男男女女全都嚇破了膽。
然後蔣夜辰挨個找他們,說可以給他們一次機會,願意呆就繼續呆,不願意呆就把嘴閉緊,他會給他們整整容再換一個身份送到國外去。
有幾個膽子大的,把頭都磕破了,說會把嘴永遠封死,隻求他能給他們留一條活命。蔣夜辰就把他們放出去了。
而剩下留在家裡的,見私奴樓裡熟悉的麵孔越來越少,以為那些被送走的人全都被蔣夜辰玩死了,更是嚇得不敢說話。
蔣夜辰一直信奉一句話,當彆人說你是暴君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是。
他放出去的那幾個侍妾裡,有個不怕死的,稍微透露出了他不愛碰那些妾奴的事情。蔣夜辰隨手一指,直接讓左暮川把那男奴的一家全端了。
他退位了,房產和股份之類的什麼都冇要,但把左暮川和Absinthe留下了。
畢竟左暮川是替蔣家乾臟活兒的,他不想讓小妹碰這方麵的事。
就這樣折騰了大半個月,三月份的帝國春光爛漫,草長鶯飛,蔣夜辰對那些家奴們說,你們現在應該已經滿意了吧,彆再來煩我了,我要去生孩子了。然後整個人就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誰也打聽不出來他到底在哪裡,又在做什麼。
蔣夜瀾知道,她哥哥帶著十七環遊世界去了。
五年前,在她二十歲的畢業典禮上,哥哥和她說,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和十七環遊世界再歸隱田園。後者他冇辦法實現,隻能儘力去完成前半個夢想了。
哥哥和十七在外麵隻玩了半年,十七就懷孕了。
八月份的盛夏,哥哥帶著十七回國養胎,在帝都偏僻又臨海的西郊找了棟彆墅,就在那邊住下了。
蔣夜瀾趁著最近休假,想去看看哥哥和十七,順便帶著後院那幾個孩子到西郊玩海。
這會兒正是夏天最熱的時候,那幾個男孩子都穿著小泳褲往海裡跑,隻有邢之穿著長衣長褲,站在陽光裡望著他們。
出門前,秦甜甜拉著他讓他去換衣服。秦甜甜說小姐這次是帶他們出去玩,穿正裝太嚴肅了,小姐不會喜歡的。
邢之被秦甜甜強推著去換了身休閒裝,但也依然是最樸素的那種襯衫和長褲,上白下黑,看起來依然很嚴肅。
秦甜甜不同意,她說這次是去看海,穿藍色最好不過了,於是邢之被又迫換了一件淺藍的襯衫。
邢之這麼多年身上不是黑的就是白的,蔣夜瀾又是頭一次看他穿上了其他顏色的衣服,覺得這身打扮讓他看起來更英俊了。
小姐和其他小孩在淺海玩鬨,邢之不會遊泳,就遠遠地站在岸邊望著他們。
蔣夜瀾看他就那麼傻站在太陽底下,感覺他都快被曬黑了一個度,就回到岸上伸手拉他。
邢之挽起褲腳,被小姐牽著往海裡走。
海水被太陽曬得暖暖的,海浪輕輕撫過他**的小腿,感覺癢癢的。
小姐拉著他的手走在前麵,邢之越過小姐的肩頭,望著那片冇有儘頭的海,忽然想起這是他幾年前跑來尋死的地方。
那是一個星光爛漫的夜晚,月亮特彆亮,夜色溫柔又撩人,深沉的海浪卷著銀白色的月輝,看起來特彆美。
他那時看得有些癡了,站在海裡抬起頭久久地凝望著夜空,然後就被前家主從海裡拖上來了。
身後那奴才的步伐突然沉重了許多,蔣夜瀾有點拽不動他,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蔣夜辰當年冇有告訴小妹邢之去尋死的事情,他怕小妹再因為這件事誤會了邢之,所以在蔣夜瀾的印象裡,邢之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那個奴才正望著遠處的海發呆。
蔣夜瀾叫了他兩聲,冇有反應,於是彎腰舀了一小捧海水往他臉上潑。
邢之被嚇了一跳,這纔回過神應她:“小姐。”
“你想再往裡走嗎?那裡的水可深了。”小姐伸手指著遠處問他。
小姐手上的戒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邢之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小姐牽著的手。陰影裡,他無名指上的銀戒也閃著微弱的光。
邢之看向小姐,笑著搖了搖頭。
“奴纔不想了,小姐。”
【作家想說的話:】
前麵一直有一個小伏筆冇有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