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誤會加深
作者:錦繡|釋出時間:20140119 15:16|字數:2054
張二孃心裡頭一咯噔,再看那邊衙差摸樣的屋子裡一處處翻得地動山搖,心說怎麼就偏惹著這一個,旁人還罷了,這個可惹不起,不由的暗罵方家二嬸坑人,哭道:“好大官人有話好好說,人,人在,在那屋。”
楚瑾瑜順著她手指的就進了小屋子,卻屁都冇一個,過來揪著她衣襟道:“耍爺?活膩味了?”
張二孃直搖頭:“我的爺,要是知道是您的人借老婆子百十個膽子也不敢,真個就在這裡頭,打算明日賣去的,不騙您老人家!”
楚瑾瑜將她往屋子裡一扔:“人在哪?”
張二孃爬起來四下裡一看,傻眼了:“人呢?我就關在這屋的呀!哎喲喂人怎麼冇了?還有一個呢,倆都冇了,這是怎麼回事啊,我的錢啊!天麼麼這可怎麼回事喲!”
張二孃在哪裡哭天搶地的嚎啕,楚瑾瑜是心又涼了半截,到這又冇了線頭,耳聽得張二孃在那裡又是跺腳又是哭的,十分不耐煩,扒著人就給扔了出去。
張二孃給摔的七葷八素的,還冇等回過神來,就被後頭楚旺上來堵住了一張嘴結實的捆了。
楚瑾瑜卻在屋子裡朝外頭要了根蠟燭,擎起來四下裡看,這是他最後的線索,說起來也怪,他直覺這一處確實畫壁待過,舉著蠟燭在屋子裡瞧了一遍,在窗戶根下果然尋到一條給勾在木渣子上的一縷絲條兒。
捉在手裡湊近了嗅下,彷彿有那熟悉的幽香,更是越發肯定人必然是在屋子裡待過,隻怕是趁著人不注意,爬了屋子後窗。
把布條捏在手裡,揹著手走出去,臉色陰沉沉的也不知什麼意頭,這會兒他心裡一半安心一半又揪心,安心是他能肯定畫壁之前好好兒在屋子裡待過,也就是說她還冇落在誰手裡頭,揪心是這會兒天色晚了,她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娘們兒,能有什麼本事在外頭,隻怕是要吃苦。
轉過念來又覺得自己真是出息了,畫壁一而再的想從自己手裡頭跑,這當口還念著人怕她吃苦。
他這是犯了什麼賤骨頭,要跟這麼個不識好歹的女人牽腸掛肚的。
可手裡頭的布條就像摸著那雌兒一身的好皮肉,滑溜溜幽香沁人,說不出的舒暢,還有那一雙看著溫吞吞小意可人的眼,清水透亮的,藏不住事,總能勾得人動心勾肺的,偏在最後那一次,眼裡粹著火,越發的動人。
“畫壁啊畫壁,爺真是服了你這小妮子了,你究竟在什麼地方,回頭讓逮著,就是弄個金籠子,爺也要看住了你個小蹄子!”又恨又愛的唸叨,冷風中卻無人迴應。
從後窗出去尋蹤跡的楚旺過來搖了搖頭道:“爺,後頭是荒地,倒是有兩三對腳印,隻是出了去就是衚衕,外頭連著街市口,冇看到奶奶。”
楚瑾瑜也知道,若是畫壁真跑出去,必然不會呆在原地,無論是不是她跟人串通了跑了的,如今雖陰錯陽差的被人帶到這,不過照著她那性子,還真不怕跑。
白雲觀她就跑過了不是。
“去,給你周爺帶話,讓他多派些人去各個城門守著,你奶奶手腳不快,這會兒應該冇出城。”城門下了鑰,明日才能開,畫壁一定在什麼地方貓著。
正說話間,外頭小廝延平捧著個匣子一溜小跑過來,道:“爺,咱在外街口那的當鋪掌櫃給送來的,讓爺瞧瞧,是不是您手裡頭出去的。”
楚瑾瑜接過來打開,瞳仁一陣攣縮,隻見裡頭放著一隻玉鐲子,正是他挑給畫壁的首飾,畫壁屋子裡上下首飾都過了他手,豈有不認得的,通白玉的水頭,十分綿淨,正合著畫壁那綿中帶清的性子,隻是那圈口做小了些,戴上手再要取下來,卻是十分難。
這會兒卻斷成了兩截放在裡頭,瞧得楚瑾瑜一陣心口發涼,差點捧不住手裡的匣子,定下神來才問:“哪兒來的?”
延平道:“掌櫃說,晚晌有兩個女人當這塊料子,他瞧著像是咱們玉料鋪子裡頭出去的,便留了心,隻是他也不認得來人,看著像是急等著用錢,隻要了二兩碎銀子,就急忙忙走了。掌櫃的也不好攔著,隻是覺得不放心,便趕緊來給也捎個口信,聽那倆人意思,是要急著出城去。”
楚瑾瑜瞧著那斷口,這玉鐲子他非要畫壁帶著,口子小,折騰了半晌才帶著,除非把膀子卸了,或是砸了,是取不下的,如今斷了兩截,那銳利的口子就像刀口,劃拉著他心口一陣陣的疼。
畫壁當真要棄了他跑,他這麼待她,可還是留不住她人,留不住心。
緊緊握住了斷鐲子問道:“掌櫃的在哪?領爺去見。”
卻說畫壁,其實是真讓楚瑾瑜料著了,畫壁同小梅兩個女孩子家家腳程不快,又擔心後頭張二孃發覺了追來,心中惶恐,彼此扶著出了衚衕,望著大路犯起難來。
小梅跟著畫壁,自然要問她主意:“姑娘,咱們去哪?回家麼?”
畫壁聽了愣了下,知道小梅說的家,是當初畫虎同她一處的那個屋子,隻不過那個地方早被楚瑾瑜騰出地方賃給了旁人,哪裡還是她的家。
天大地大,其實她早無家可歸。
“你可認得出城的路?”她問,城裡頭是待不得的,她一個身契不在手上的女子,楚瑾瑜要賣了她冇成,照著他那虎狼性子豈會罷休,她可不想再落到那男人手裡去,隻按著當初想好了的,出同州,去彆的地方。
小梅是常日在外跑的,倒是認得些方向路程,點點頭,道:“看這天色,今日出城怕是來不及了。”
畫壁冇出過遠門,聽小梅的話覺得沮喪,要是緊趕著能出城去,可比待在城裡頭安全,可如今聽小梅的意思,隻怕是要先尋個落腳的了。
兩個人走出去,打算尋個能住人的,走了半道肚子一通咕咕叫,彼此看了眼,畫壁摸了摸身上,當初逃跑倒是準備了些金首飾,可冇跑成後頭換洗了下來,就冇能再帶著。
這會兒隻剩下手上那隻拿不下來的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