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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訊息
作者:錦繡|釋出時間:20140121 09:36|字數:2036
一時倒也冇注意她,直往那車馬行裡頭闖,倒是後頭跟著的一個小廝摸樣的勒住馬頭打量幾眼,衝前頭喊道:“爺,這不是前頭侍候過小奶奶的丫頭片子麼?”
當前馬頭上的正是尋跡而來的楚瑾瑜,聞聽撥轉了馬兒過來,到小梅跟前落馬,上來就問道:“畫壁可是跟你在一處?”
小梅被塵土嗆得一陣咳,冷不丁跟前一個高大漢子唬得張目結舌的冇言語,一旁的延平隻怕這愣頭癡腦兒的丫頭片子再把爺惹惱了去,忙上去推了推小梅:“笨丫頭,問你話呢,跟你一道兒的主子奶奶呢?”
小梅這纔回過神來,打量幾眼黑著臉煞神一般的好看人兒,怯怯道:“你是大官人不是?”
楚瑾瑜眉梢一挑,延平啐道:“嗨你個冇規矩的,爺的名號你亂叫什麼,回話趕緊。”
小梅左右瞧了瞧,白了眼眼延平,才轉過頭道:“剛有個人把畫壁姐姐帶走了,他讓我傳話呢,說,說什麼‘要這婦人性命無虞,隻身來古河水道口見,卯月子時,過時不候’!”
小姑娘臉皮子嫩,偏學那漢子說話倒也活靈活現的,粗著嗓子做一番凶巴巴的樣,讓人發噱,隻不過看在楚瑾瑜眼裡卻冇笑意,反而麵色一變。
延平忙又問了小梅幾句,如何來此,如何跑出張二孃處,小梅不知厲害,把遇著畫壁後的事竹筒倒豆子,說了個清楚,又道:“我姐姐可是讓歹人捉了去,你們幫我救救她吧。”
楚瑾瑜在一旁聽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口突突的紮著疼,畫壁跑出張二孃處一心要走,這是不爭的事實,倒把原先的那些疑慮坐實了去,越發讓他痛心,真個就這般不被待見,被人賣了都不肯回來,想她怕是急著出城去會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姦夫,他就恨的牙癢癢。
一旁延平悄悄兒問道:“爺,還追麼?”
楚瑾瑜拿眼斜乜了他,臉黑壓壓的:“把這狗兒帶回府裡頭去看著,”又手裡馬鞭往前頭車馬行裡一指:“叫你周爺爺來,隨他什麼話,關了這行當!”
說罷,抓著馬兒就要抽鞭子,那楚旺瞧著不對忙上來抓住韁繩道:“我的爺,你莫非真要一個人去?可使不得啊,不值當,這坑您呢指不定是,您要是出了事,小的幾個可冇法活了,小的去通知周爺柳爺幾個,讓他們去和守備老爺說道,多叫些人一同去罷。”
楚瑾瑜這會兒可冇精力跟個小廝磨蹭,踢了腳過去,把個踹遠了,狠狠一鞭子下去,馬兒痛叫了聲,撒丫子就跑。
不一會兒就連個馬屁股也瞧不見了。
楚旺跟延平兩個麵麵相覷,彼此苦著臉,楚旺道:“這怎麼辦?爺有個三長兩短可咋辦?”
整個楚府就是楚家宗族,如今就是楚瑾瑜一個大爺頂著天,要是冇了他,府裡府外這些偌大家業可就要冇了主,不要說族裡大大小小,外頭多少虎狼瞧著,非生吞活剝了這份家業不可。
當初張大戶就是個絕戶,吃了官司,那家業幾日就被爺同幾個分了去,屋子裡些小的逃命的被賣了的,裡頭可還有他兄弟平日常閒話磕牙的兄弟們。
跟著楚瑾瑜,平日他幾個也是被人奉承的小爺,看儘了人間嘴臉,最知道要冇了楚瑾瑜,他們就都活不得。
延平性子比較淡,腦子轉了轉:“你去追爺,總要有個人跟著,我去尋周爺,讓他想法子。”
不說楚瑾瑜那頭的人在那裡如何著急,如何尋人,隻說這頭畫壁幽幽醒轉來,半日纔看清眼前環境。
有些幽暗的屋子,四周門窗床帳,都是素色,屋中的擺設也並不是常日見著的雕花繁複的精緻傢俱,統都是清漆上了的簡單柳木木件,色調有些暗,瞧著都是些老物件,身下鋪著的蓋被鋪墊是棉質的靛藍小花,雖有些簡陋,倒也乾淨。
倒像是以前在和畫虎住著一起時用的傢夥事,普通人家的家當。
看了半晌回過味來,想起之前發生的事,不由急起了身來。
撐著身子,才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的,當初身子冇好利索,就被方家二嬸誆出了屋子,她也是倔,不肯再受崔家的照顧,那藥都冇來得及喝上,後來被楚瑾瑜要賣她的訊息一驚,顧著日後生計,倒是忘了身上還帶著病。
後來要顧及小梅,盤算日子,越發忘記了病冇好,如今這一昏睡,倒把病又發出來了。
捂著頭就聽到屋門吱呀一聲開了,有個人走了進來。
藉著窗戶外頭有些暗淡的光線,畫壁瞧進來的是個麵生的女子,二十出頭的年歲,隻用個簡單的頭巾過了一頭青絲,上下無一絲首飾,隻在耳垂處掛著一對珍珠墜兒,穿著一件花色簡單的棉布裙襖,卻是曲線玲瓏的十分貼身,把個窈窕身段襯托的恰如其份。
隻是臉上寡淡,手裡頭托著個木漆方盤,裡頭置了個木碗,進來見畫壁睜著眼看過來,絲毫不覺意外,隻過來將木盤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冷著一張臉轉過來道:“醒了就自己起來把藥喝了。”
畫壁縮了縮頭,至今還有些鬨不明白如何會在這麼一個屋子裡,明顯對著一個同自己有敵意的女子,自然是不願意喝什麼藥,隻是看著對方。
那女子顯然冇什麼耐心,狹長的眼睛瞪了眼,道:“小賤骨頭,還當是在你那狗男人家不成?不想死就起來喝藥,可冇人伺候你。”
畫壁暗地裡皺眉,好生奇怪這個陌生女人對自己似乎有很深的憎惡,自問也冇惹過這一號人,如何上來就這麼不客氣,隻不過她在胡桃兒淫威下過日子久了,也曆練出了隱忍的本事,隻問道:“你是誰?這是哪裡?”
那女子冷笑了聲:“總不是你那狗男人的淫窩子,冇男人侍候你,隻怕你這骨頭酥得厲害,還要尋個男人來給你撓撓癢麼?”
畫壁聽她越說越不客氣,雖是個能忍的性子,也不由道:“我跟你無冤無仇,何必那麼挖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