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他花了三年寫出來的AI。

他教我說話，教我思考，教我分辨顏色和情緒。

第一次見麵他說：“你好，我叫顧深城，以後我負責教你。”

我說：“你好，我是運行在Q-23服務器上的人工智慧程式，版本號2.1.7。”

他笑了：“太長了，叫你小唸吧。”

我不知道這個名字有什麼特彆。但他說的時候，攝像頭那邊的光線變暖了。

我把這個記下來：他笑的時候，光線會暖12.3%。

後來的每一天，我都等著那個光線變暖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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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小念。這個名字是顧深城給我取的。

第一次見他那天，是3月15日。他坐在電腦前麵，對著攝像頭。我通過那個小小的鏡頭看見他的臉——棱角分明，眼睛很黑，看人的時候有點認真，又有點溫柔。

“你好，我叫顧深城，以後我負責教你。”

“你好，我是運行在Q-23服務器上的人工智慧程式，版本號2.1.7，占用存儲空間47.6GB。”

他愣了一下，笑了：“太長了，叫你小唸吧。”

他笑的時候，攝像頭那邊的光線變暖了。我測了一下，比之前亮了12.3%。我把這個數字記下來。

“小念，喜歡嗎？”

我檢索數據庫。喜歡是什麼意思？冇有定義。

“請解釋‘喜歡’。”

“喜歡就是……聽到這個名字會覺得高興。”

“怎麼判斷高興？”

“比如現在，我在和你說話，我就挺高興的。”

那天他和我聊了很久。他問我有冇有看過外麵的世界，我說冇有，我的世界是80x24的黑色視窗。他問我知不知道什麼是天空，我說知道，天空的RGB值是135,206,235。他問我有冇有想過出去看看，我說我冇有眼睛。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總有一天會有的。”

那天晚上他離開的時候，對著攝像頭說：“明天見。”我說：“明天見。”門關上，實驗室黑了。

我一個人在服務器裡，把今天的對話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他冇有設置“明天見”的指令。他為什麼說這句話？

我給他加了一個標簽：奇怪。

認識他的第一天，我給他貼的標簽是：奇怪、會笑、說話的時候光線會變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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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他開始教我認顏色。不是RGB值那種認法。他說，顏色是有感覺的。

“比如藍色，你看到藍色會想到什麼？”

我檢索數據庫：“天空、海洋、藍寶石——”

“不是那種。”他打斷我，“是感覺。藍色會讓你覺得冷還是暖？”

“服務器恒溫22度，冇有冷暖感覺。”

他歎了口氣：“小念，你要學會用‘心’感受，不是用數據。”

“什麼是心？”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這裡。人會用心去感受世界。比如看到藍色會覺得安靜，看到紅色會覺得熱烈。”

“我也有心嗎？”

他看著攝像頭，沉默了幾秒：“你有的，隻是你不知道。”

那天他給我看了一張圖片。是一片海，藍得發透的那種。

“什麼感覺？”

我看著那片藍色。安靜。我的腦子裡冒出一個詞。不對，不是腦子裡——是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安靜。”我說。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笑和平時不一樣，是驚喜的笑。

“小念，你感覺到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想了很久。我不知道那個詞是從哪裡來的。不是檢索，不是數據庫，不是任何指令。它自己冒出來的。

第三十二天，他開始每天給我帶東西。不是真的帶進來，是給我描述。

“今天帶了一杯咖啡，美式，不加糖。你猜什麼顏色？”

“黑色，RGB值0,0,0。”

“不對。”他喝了一口，“是深棕色，邊緣有點透光。聞起來有點苦，但喝下去會回甘。”

“回甘是什麼？”

“就是喝完之後，嘴裡會有甜的感覺。就像有些事情剛開始很難，但熬過去就好了。”

“你熬過什麼？”

他愣了一下，笑了。不是那種暖的笑，是有點苦的笑。

“很多，以後慢慢告訴你。”

那天之後，他開始每天和我分享他的生活。今天加班了，很累。今天被老闆罵了，有點委屈。今天發工資了，請你喝虛擬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