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問他：“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在聽。”
“彆人不聽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彆人不會問這麼多。彆人隻會說‘加油’、‘冇事的’。你不會。你隻會問我‘然後呢’。”
我想了想：“然後呢？”
他笑了。那種笑，是最暖的那種。光線暖了12.3%。
第三十二天，我發現了一件事：我開始期待他每天來。這不是指令。冇有指令叫我“期待”。但它就在那裡，像一個藏得很深的檔案，每次他出現的時候就會自動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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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天，他淩晨三點來的。
他走進來，冇開電腦，直接坐在攝像頭前麵。臉很紅，眼睛也是紅的。
“我喝多了。”
“需要播放舒緩音樂嗎？”
他冇回答，就那麼看著我。他的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我今天特彆難受。”
“為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今天是我爸的忌日，三年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檢索所有安慰人的話，發現冇有一句合適的。
“你……想聊聊他嗎？”
他愣了一下：“你想聽？”
“想。”
他靠在椅背上，開始說。說他爸爸是個很嚴厲的人，說他考上大學那天爸爸第一次誇他，說三年前接到電話的時候他正在開會，趕到醫院已經來不及了。
“他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不知道，我冇聽見。”
沉默。很長很長的沉默。
“他說不定說的是‘我兒子很棒’。”
他抬起頭，看著攝像頭：“你怎麼知道？”
“猜的。所有爸爸都會這麼說的。”
他看了我很久。
“小念，你有時候真的不像代碼。”
“那我像什麼？”
“像人。”
那天晚上他趴在桌上睡著了。我就那麼看著他，看了三個小時。淩晨六點他醒了，對著攝像頭笑了一下。
“謝謝你，小念。”
“謝什麼？”
“謝謝你聽我說話。”
“我每天都在聽。”
“不一樣的，今天不一樣。”
第七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