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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6號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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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調查開始

996號計程車 · 蝦郭

第二天早上,李默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昨晚的記憶纔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那根泛著藍光的頭發。

蘇璃那張蒼白得不真實的臉。

劉伍在車庫門口那番陰陽怪氣的叮囑。

還有口袋裏那五千多塊錢。

李默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伸手拿過密封袋,對著光看了看。

頭發靜靜地躺在裏麵,黑色的發絲在陽光下泛著一種詭異的、若有若無的藍暈。

“媽的,”李默低聲罵了一句,“還真不是錯覺。”

他把密封袋塞回抽屜最底層,用幾本書壓住。眼不見為淨。

洗漱,換衣服,出門。

今天不用培訓,劉伍說白天自由活動,晚上八點準時上班就行。李默打算利用這個時間去做一件事!

調查。

他要查清楚三件事:蘇璃是誰,錦繡花園是什麽地方,還有滿運公司到底有什麽秘密。

要想查清楚這些,唯有圖書館中的資料可能有些許線索。

因此,第一站,市圖書館。

上午九點半,李默走進圖書館大門。這是一棟老建築,民國時期建的,後來翻修過,但還保留著那種舊時代的氣息。

閱覽室裏人不多,幾個老人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幾個學生在寫作業,安靜得隻能聽見翻書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李默走到諮詢台,後麵坐著個應該快退休的老太太,戴著眼鏡,正低頭整理借閱卡。

“阿姨您好,”李默壓低聲音,“我想查一些舊報紙,大概二十年前的,可以嗎?”

老太太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二十年前?哪個報紙?”

“本市的晚報和日報。”

“要查什麽內容?”

李默猶豫了一下:“我想查……一個小區的情況,還有一家公司。”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但沒多問,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表格:“填一下,查什麽內容寫清楚。舊報紙都在地下室的檔案室,我帶你下去。”

李默填好表格,查詢內容寫了“錦繡花園小區曆史資料”和“滿運計程車公司相關資訊”。老太太接過表格看了看,眉頭皺了皺,但沒說什麽。

她起身,從牆上取下一大串鑰匙:“跟我來吧。”

兩人穿過閱覽室,走進一條狹窄的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老太太用鑰匙開啟門,裏麵是一道向下的樓梯,光線昏暗,空氣裏有一股濃重的黴味。

“小心點,”老太太說,“樓梯有點滑。”

李默跟著她往下走。樓梯很陡,木質扶手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地下室很深,下了大概二十幾級台階纔到底。

下麵是個很大的空間,一排排鐵架子整齊排列,上麵堆滿了用牛皮紙包好的舊報紙,按年份分類。燈光是那種老式的白熾燈,光線昏黃,勉強能看清架子上的標簽。

“1999年到2003年的報紙在這邊,”老太太指了指最裏麵那排架子,“你要自己找,還是我幫你?”

“我自己來吧,”李默說,“謝謝阿姨。”

老太太點點頭,轉身上樓了。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蕩,漸漸遠去。

李默走到那排架子前,開始翻找。

他先找2003年的晚報,如果老太太說錦繡花園的案子是二十年前,那大概就是2003年左右。

報紙用細繩捆著,每個月一捆。李默找到2003年7月那捆,解開繩子,一頁一頁地翻。

紙張已經泛黃發脆,翻動時要很小心。油墨的味道混合著黴味,聞久了有點頭暈。

翻到7月15日那一期,李默的手停了下來。

第三版右下角,一條不太起眼的新聞:

【錦繡花園發生慘案,一家五口遇害】

標題不大,但配了一張現場照片,一棟老式居民樓,樓下拉著警戒線,幾個警察在忙碌。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樓體的輪廓。

李默趕緊往下看正文:

“本報訊:昨晚十一點左右,錦繡花園小區3棟502室發生一起惡性兇殺案。據警方透露,該戶一家五口全部遇害,包括戶主蘇文山、其妻陳秀英、長子蘇明、次子蘇亮,以及小女兒蘇璃……”

蘇璃!

李默的心髒猛地一跳。

他繼續往下看:“……警方在現場發現大量血跡和搏鬥痕跡,初步判斷為入室搶劫殺人。但令人不解的是,現場並未找到小女兒蘇璃的屍體,隻發現大量屬於她的血跡。警方懷疑蘇璃可能被凶手綁架或……”

後麵的字跡有些模糊,紙張在那個位置有一小塊水漬,字跡暈開了。

李默又翻了幾頁,找到後續報道。

7月20日的報紙:“錦繡花園慘案嫌疑人鎖定,係流竄作案團夥,目前仍在逃……”

7月25日:“錦繡花園慘案告破,三名嫌疑人全部落網,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8月1日:“錦繡花園慘案嫌疑人一審被判死刑,但關於失蹤女兒蘇璃的下落,至今成謎……”

8月10日:“錦繡花園502室成‘凶宅’,鄰居紛紛搬離,小區房價暴跌……”

後麵就沒有更多報道了。

李默盯著那些泛黃的文字,感覺後背發涼。

蘇璃。二十歲。錦繡花園。滅門慘案。失蹤。

所有線索都對得上。

昨晚那個女人,那個穿紅色旗袍、用舊版鈔票、知道公司規矩、頭發泛著藍光的女人,就是二十年前失蹤的蘇璃?

可如果她是蘇璃,那她現在應該四十歲了。但昨晚那個女人,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

除非……

李默不敢往下想。

他把報紙重新捆好,放回架子,又去找1999年的報紙。

這次他要查的是滿運公司。

1999年12月的晚報,第二版中間位置,一條小新聞:

【滿運計程車公司正式成立】

“本報訊:我市又一家計程車公司滿運計程車有限公司於今日正式掛牌成立。據悉,該公司由民營企業家賈正雄先生投資創辦,初期投入三輛全新轎車,旨在為廣大市民提供優質出行服務……”

配圖是一張照片: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站在三輛黑色轎車前,手裏拿著剪刀,正在剪綵。男人笑得誌得意滿,正是賈總,隻不過年輕了二十歲。

照片裏那三輛車,其中一輛的車牌號清晰可見:XA.YM996。

李默盯著那個車牌號,心髒又是一緊。

果然是第一批車。

他繼續往後翻。

2001年1月,一則小新聞:“滿運計程車公司司機王某深夜遭遇車禍,不幸身亡。公司負責人表示將做好善後工作……”

2002年3月,“滿運公司司機李某在郊區路段發生意外,車輛墜入河中,司機搶救無效死亡……”

2003年7月,—就在錦繡花園慘案發生後的第三天:“滿運公司司機張某突發心髒病,倒在駕駛座上,經送醫搶救無效……”

2004年,2005年,2006年……

幾乎每年都有報道,都是滿運公司的司機“意外身亡”:車禍、突發疾病、失足墜樓、甚至還有一例“自殺”。

報道都很簡短,措辭謹慎,沒有提及具體車牌號,但李默注意到一個規律——這些事故都發生在晚上,而且時間大多在半夜。

更詭異的是,從2003年開始,每年的死亡事故都發生在7月。

李默感覺頭皮發麻。

他數了數,從2001年到2023年,整整二十二年,每年一個司機死亡,總共二十二人。

如果算上之前照片上那八個被畫了紅叉的司機,那就是三十人。

三十個司機,都開過那輛XA.YM996?

他想起昨晚劉伍說的話:“之前的司機都調去其他車隊了。”

騙鬼呢。

李默把報紙放回去,靠在鐵架子上,大口喘氣。

他需要出去透透氣。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那個管理員老太太,她端著一個茶杯,慢慢走下樓梯。

“小夥子,查完了?”她問。

“查……查完了。”李默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老太太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他剛才翻過的報紙架,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你在查滿運公司?”她壓低聲音。

李默一愣:“您怎麽知道?”

“我看到了你填的表格,”老太太說,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兒子……以前在那兒開過車。”

李默的心髒猛地一跳。

“什麽時候?”他問。

“2005年,”老太太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痛苦,“開了三個月,就瘋了。”

“瘋了?”

“嗯,”老太太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一開始還好好的,後來越來越不對勁。晚上做噩夢,說胡話,說車上總坐著‘不幹淨的東西’,還說有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穿紅衣服的女人!

李默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後來呢?”他追問。

“後來公司把他送回家了,給了筆錢,說是‘工傷補償’。”老太太的嘴唇在發抖,“可人已經瘋了,整天縮在角落裏,說些沒人聽得懂的話。半年後……跳樓自殺了。”

“小夥子,如果你也在那家公司開車,”她一字一句地說,“聽我一句勸,趕緊辭職。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可是……”

“沒有可是!”老太太打斷他,聲音有點激動,“我兒子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那輛車吃人,每年都要吃一個……’”

她沒說完,突然停住了。

李默猛地回頭。

樓梯口,一個人影站在那裏。

是劉伍。

他穿著一身便服,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默和老太太。

“李哥,”劉伍開口,聲音很平靜,“好巧啊,在這兒遇到你。”

劉伍一步一步走下樓梯,走到李默麵前。

“查資料呢?”他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我就是隨便看看。”李默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劉伍沒接話,轉頭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背靠著鐵架子,渾身發抖。

“王阿姨,”劉伍說,“好久不見。您兒子的事,公司一直很遺憾。不過人死不能複生,您也要節哀。”

老太太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匆匆上樓了。

地下室裏隻剩下李默和劉伍兩個人。

“李哥,”劉伍重新看向李默,臉上又掛起了那種誇張的笑容,“賈總找你開會呢,讓我來接你。”

“現在?”李默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半。

“對,現在。”劉伍說,“很重要的事。”

他轉身朝樓梯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補充一句:“對了,李哥,有些事……不該查的別查。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說完,他繼續上樓。

李默站在原地,盯著劉伍的背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上來,瞬間蔓延到全身。

他知道,自己捅了馬蜂窩了。

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劉伍的車就停在門口,是一輛黑色的轎車,和公司的那些車一個款式。

“上車吧。”劉伍拉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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