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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6號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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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木盒之謎

996號計程車 · 蝦郭

李默在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一閉上眼,腦子裏全是蘇璃。

那雙含淚的眼睛,那聲顫抖的“救救我”。

“操。”李默低聲罵了一句,坐起來。

腦子裏像放電影一樣,反複回放這幾天發生的一切:詭異的招聘,豪華的公司,蒼白的劉伍,笑麵虎賈總,警告他的老太太,行車記錄儀裏詭異的凹陷,圖書館裏那些泛黃的報道,還有蘇璃……

所有線索像一團亂麻,但李默隱約感覺到,那個木盒子,就是這團亂麻的線頭。

駕駛座下麵那個木盒子。

蘇璃說:“那裏麵……是我的東西。”

什麽東西會放在一個計程車駕駛座下麵的木盒子裏?而且還被反複強調“絕對不能動”?

李默深吸一口氣,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現在是早上七點多,大部分人還沒起床。

這是個好機會。

李默迅速換好衣服,從抽屜裏翻出一個小手電筒。

他按了下開關,一束微弱的光射出來。

還行,能用。

他又從工具箱裏翻出幾樣東西:一把小螺絲刀,一根細鐵絲,還有一把多功能折疊刀。把這些東西塞進褲兜,他輕手輕腳地開啟門,走出去。

走廊裏靜悄悄的,兩邊的房門緊閉。他踮著腳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下到一樓,穿過連線兩棟樓的廊道,李默來到主樓大堂。前台還沒人,牆上的鍾指向七點十五分。

他快步穿過大堂,走出主樓,朝車庫走去。

車庫的門關著,但沒有鎖。昨晚李默離開時,劉伍進去檢查過,可能忘了鎖。

李默輕輕推開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那輛XA.YM996停在最靠外的位置。

李默走到車邊,拉開車門。

車裏的氣味更濃。他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開啟了小手電筒。

駕駛座下方確實有個木盒子。

李默彎下腰,湊近細看。

木盒子是黑褐色的,大概有鞋盒那麽大,但更厚實。表麵刻滿了一些扭曲的、看不懂的符號,像文字又像圖畫,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盒身。

盒子用的木料看起來很老舊,表麵有一層包漿,像是被人撫摸過很多次。邊緣有些磨損,露出裏麵更深色的木質。

鎖是那種老式的銅鎖,黃澄澄的,已經有些氧化發黑。鎖孔很小,鎖身雕刻著和盒子一樣的詭異花紋。

李默伸出手,想摸摸盒子。

但手指在距離盒子還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突然有點害怕。

不是怕被人發現,而是怕盒子本身。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盒子是一個活物,一個有生命的東西,正在沉睡,隨時可能醒來。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輕輕碰了上去。

冰冷。

比蘇璃的手更冷。

而且盒子在微微震動。

不是錯覺。李默的手能清楚地感覺到,盒子表麵有一種極其細微的、持續的震顫,像是裏麵有什麽東西在輕輕敲打盒壁,又像是……心跳?

他趕緊縮回手。

心髒砰砰直跳。

鎮定,鎮定。他對自己說。

他重新伸出手,這次不是摸,而是用手指仔細感受那些花紋。花紋刻得很深,邊緣鋒利,摸上去有點紮手。他順著紋路一點點移動手指,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機關或者暗釦。

沒有。

盒子嚴絲合縫,除了那個銅鎖,沒有任何可以開啟的地方。

李默從褲兜裏掏出那根細鐵絲,掰直,小心地插進鎖孔。

鎖孔很小,鐵絲進去後幾乎沒有什麽活動空間。他輕輕轉動,試探著鎖芯的結構。

但鎖芯紋絲不動。

他又試了幾次,換了幾個角度,都沒用。這把鎖的構造很特殊,不是普通的彈子鎖,更像是某種機關鎖,沒有專門的鑰匙根本打不開。

李默有點急了。

他掏出那把多功能折疊刀,開啟其中一個細小的撬棍。他把撬棍插進盒蓋和盒身的縫隙裏,用力一撬。

“嘎嘣”一聲。

撬棍斷了。

盒身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什麽鬼東西……”李默低聲罵了一句。

他不死心,又試了其他方法:用螺絲刀撬,用刀尖捅,甚至用手使勁掰。但盒子就像一塊完整的石頭,嚴絲合縫,紋絲不動。

折騰了十幾分鍾,李默累得滿頭大汗,但盒子一點變化都沒有。

他靠在座椅上,喘著粗氣,盯著那個木盒子。

李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撫摸那些花紋。

他的手指順著一條主要的紋路移動,從盒子的一角,慢慢滑向中央。

突然,他的指尖好像觸到了什麽。

不是花紋的凸起,而是一個極小的、幾乎感覺不到的凹陷。像是一個按鈕,或者是一個機關。

他下意識地按了下去。

什麽也沒發生。

但就在他準備收回手指時,一股強烈的、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瞬間傳遍全身。

緊接著,他腦子裏“嗡”的一聲,眼前一黑。

不是真的黑,而是像突然被拉進了另一個空間。

他“看見”了一個場景:

一個昏暗的房間,燭光搖曳。

一個女孩被綁在椅子上,穿著紅色的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她在掙紮,但繩子綁得很緊,她動彈不得。

房間裏站著幾個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看不清臉。其中一個人手裏拿著什麽東西,像是一把木劍,又像是一根木杖。

那個人走到女孩麵前,舉起手中的東西,嘴裏念念有詞。

女孩的掙紮更劇烈了,蓋頭下傳來壓抑的哭聲。

然後,那個人突然伸手,一把扯掉了女孩的蓋頭。

李默看見了女孩的臉。

是蘇璃。

但比現在的蘇璃更年輕,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臉上還帶著稚氣。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恐懼和絕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不……不要……”她哭著說。

但那個人沒有停。他舉起手中的東西,猛地朝蘇璃的額頭點去。

蘇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刺耳得讓李默頭痛欲裂。

畫麵開始扭曲,旋轉,最後像破碎的鏡子一樣碎裂開來。

李默猛地睜開眼睛。

他還坐在駕駛座上,手還按在木盒子的花紋上。但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心髒狂跳,頭痛得像要裂開。

他趕緊縮回手,大口喘氣。

剛才那是什麽?

幻覺?還是……記憶?

李默盯著那個木盒子。這個盒子,絕對不是什麽“重要裝置”。

李默不敢再待下去。他匆匆關上車門,鎖好車,逃也似的跑出車庫。

他必須搞清楚這個盒子到底是什麽。

他想起了圖書館那個老太太,但老太太已經嚇得不敢說話了。

對了,古董店。

這種老物件,古董店的人可能認識。

李默回到宿舍,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後他拿出手機,在網上搜了一下附近的古董店。

最近的一家在古玩街,離這裏大概四公裏。

他決定去碰碰運氣。

上午十點,李默走進那家古董店。

店麵不大,但很深,兩邊擺滿了各種老物件:瓷器、木雕、銅器、字畫……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混合著灰塵和木頭的氣息。

店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坐在櫃台後麵擦拭一個瓷瓶。

“老闆,我想請教個事。”李默走過去。

老頭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什麽事?”

李默掏出手機,調出剛纔在車庫裏偷偷拍的木盒子的照片。他隻拍了花紋的一部分,沒拍全,怕引起懷疑。

“您看看,這個花紋,是什麽來曆?”

老頭接過手機,眯起眼睛看了幾秒。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這……這是……”他抬起頭,盯著李默,“小夥子,這東西你在哪看到的?”

“一個朋友家看到的,”李默撒謊,“覺得挺特別的,就來問問。”

老頭搖搖頭,把手機還給他,表情很嚴肅:“這東西不吉利。我勸你,離它遠點。”

“為什麽?”李默問,“這是什麽?”

老頭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這是鎮魂盒。”

“鎮魂盒?”

“對,”老頭點點頭,“古代有些道士,會用這種盒子來封印魂魄。尤其是那些橫死的人,怨氣重,怕他們變成厲鬼害人,就用鎮魂盒把他們的魂魄封起來,讓他們不能投胎,也不能作祟。”

李默感覺後背發涼。

“這盒子……怎麽用?”他問。

“盒身上刻的是鎮魂咒,鎖是特製的,隻能用專門的鑰匙開啟。”老頭說,“盒子裏麵通常放著被封印者的頭發、指甲,或者貼身物品。盒子封死後,魂魄就被困在裏麵,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

這五個字像五把錘子,重重敲在李默心上。

他想起了蘇璃。

所以她才說“那裏麵……是我的東西”?

所以她纔不能離開,每天晚上都在同一個地方出現?

所以她纔要求他“救救我”?

“老闆,”李默的聲音有點發抖,“這種盒子……怎麽開啟?”

“打不開的,”他說,“除非有鑰匙。而且就算開啟了,裏麵的魂魄放出來,也不是好事。怨氣太重,會害人的。”

“可是……”

“小夥子,”老頭打斷他,“我勸你別管這事。這種東西,沾上了就是禍害。輕則倒黴,重則喪命。聽我一句勸,離它遠點。”

李默還想再問,但老頭的態度已經不想再多說了。

他隻好道謝,轉身離開古董店。

鎮魂盒。

封印魂魄。

永世不得超生。

李默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劉伍。

李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喂,伍哥。”

“李哥,”劉伍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很平靜,但平靜得讓人不安,“你在哪兒呢?”

“我在外麵,買點東西。”李默說。

“哦,”劉伍頓了頓,“公司監控看到,今天早上有人進車庫,是你嗎?”

李默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忘了還有監控。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腦子裏一片空白。

“李哥,”劉伍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問你,是不是你?”

李默深吸一口氣。

“是我,”他說,“我……我東西落車上了,去拿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劉伍笑了,但那笑聲很冷,很假。

“是嗎?什麽東西這麽重要,大清早去拿?”

“就……就一個打火機。”李默硬著頭皮說。

“打火機?”劉伍重複了一遍,“行吧。不過,我得提醒你,車庫不是隨便能進的地方。下次要進去,先跟我說一聲。”

“知道了,伍哥。”

“嗯,早點回來,晚上還要上班呢。”劉伍說完,掛了電話。

劉伍肯定不信。

而且,他可能已經知道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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