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首次交鋒
秦伯的處境越來越危險。
四個屍傀的圍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他困在中間。
老頭雖然身手不錯,一根木棍舞得虎虎生風,但畢竟年過七十,體力跟不上。
李默看得清楚,秦伯的呼吸越來越重,動作也開始變慢。
更可怕的是那些屍傀手裏的器械,頂端閃爍著詭異的綠光。每當綠光掃過,空氣彷彿都會扭曲一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秦伯顯然很忌憚那些綠光,一直在盡量避免被照到。但有幾次實在躲不開,綠光擦過他的手臂,李默看見老頭的手臂瞬間泛起一片紫黑色,像是被嚴重凍傷。
“媽的……”李默低聲罵了一句。
蘇璃的狀態更差了。在車燈的白光照射下,她的身體幾乎完全透明。
李默又看向賈總。
賈總依然雙手插兜站在那裏,臉上掛著那種令人作嘔的微笑。
“不錯,不錯,”賈總開口,“秦老頭,二十多年不見,你這身手還沒丟啊。可惜啊,年紀大了,要是再年輕二十歲,說不定真能跟我的屍傀過幾招。”
秦伯沒空回話。他剛躲過一個屍傀的撲擊,木棍橫掃,打在另一個屍傀的膝蓋上。“鐺”的一聲,像是打在金屬上。那屍傀踉蹌了一下,但立刻又撲了上來。
四個屍傀配合默契,一個攻上路,一個攻下路,另外兩個封住左右。秦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賈正雄!”秦伯終於找到機會開口,“你師父造孽還不夠嗎?非要趕盡殺絕?”
賈總笑了。
“造孽?”他搖搖頭,“秦老頭,你這話可不對。我這是在幫她。”
他指了指蜷縮在地上的蘇璃:“你看看她,怨氣衝天,要不是我師父用鎮魂盒把她封起來,她早就變成厲鬼害人去了。我這是在積德,是在保護無辜的人。”
“放你媽的屁!”秦伯爆了粗口,一棍砸開一個屍傀,“你用她的魂魄煉陣,害死二十多個司機,這也叫積德?”
“那些司機?”賈總聳聳肩,“那是他們命不好。再說了,他們的死是有價值的,他們用生命滋養了蘇璃的魂魄,讓她不至於魂飛魄散。這可是大功德。”
他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如此輕描淡寫,彷彿那些根本不是人命。
李默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此刻已經顧不得賈總之前的“忠告”了。
他看了眼蘇璃,她還在痛苦地顫抖,身體越來越透明。又看了眼秦伯,老頭已經快撐不住了,左肩被綠光掃到,整條手臂都變成了紫黑色,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不能再等了。
李默深吸一口氣,從地上撿起一把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在這裏的鐵鍬,然後握緊鐵鍬,擋在了蘇璃身前。
“住手!”他吼道,聲音在寂靜的公墓裏格外響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伯趁機後退幾步,拉開距離,大口喘氣。四個屍傀停下動作,齊刷刷轉頭看向李默。
賈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
“小李啊,”他開口,語氣依然親切,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說話,“你這是幹什麽?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清嗎?快把鐵鍬放下,多危險啊。”
“讓你的人住手!”李默說,鐵鍬指著那四個屍傀。
賈總挑了挑眉,似乎覺得很有趣。
“小李,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他說,“我再說一遍,我是你的老闆,給你發工資,給你提供住宿,給你發獎金。你現在拿把破鐵鍬指著我的人,合適嗎?”
“少廢話!”李默咬牙道,“讓他們退開!”
賈總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他揮了揮手。
四個屍傀齊刷刷後退三步,但依然呈包圍之勢。
“好了,”賈總說,“他們退開了。小李,現在可以談談了嗎?”
李默沒放鬆警惕,鐵鍬依然握得緊緊的。
“談什麽?”他問。
“談你的選擇。”賈總說,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小李,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你現在放下鐵鍬,跟我回去,今晚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你還是公司的好員工,工資照發,獎金照拿,房子照住。”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非要摻和這些跟你無關的事……”
他沒說完,但威脅的意味已經很濃了。
李默看了眼秦伯,老頭靠在一座墓碑上,大口喘氣,左臂已經完全變成了紫黑色,像是壞死了一樣。又看了眼蘇璃,她還在痛苦地顫抖,但好像稍微好了一點,至少身體不再繼續變透明瞭。
“賈總,”李默說,“那些司機,是不是都因為你死的?”
賈總皺了皺眉:“小李,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那些是意外。你不要聽秦老頭胡說八道。”
“那蘇璃呢?”李默繼續問,“她是不是被你師父封印在木盒子裏的?”
“那是為了保護她!”賈總提高了音量,“小李,你根本不懂!蘇璃怨氣太重,如果不封印起來,她早就變成厲鬼害人去了!我師父是在救她!”
“救她?”李默冷笑,“把她魂魄封印二十年,強迫她吸取活人陽氣,害死二十多個人,這叫救她?”
賈總的臉色沉了下來。
“小李,”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放下鐵鍬,跟我回去,我們還是好老闆好員工。否則……”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李默握緊鐵鍬。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四個屍傀,更打不過賈總。但讓他回去繼續當幫凶,讓他眼睜睜看著蘇璃被抓走,他做不到。
“賈總,”他深吸一口氣,“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賈總的臉色徹底陰沉了。
“小李,”他一字一句地說,“你為了個女鬼,要跟我作對?想想你的工資,想想你的房子,想想你家裏的情況,你父親還在住院吧?需要錢吧?”
李默感覺心裏一陣刺痛。沒錯,父親需要錢,母親需要錢,他需要這份工作。但他不能為了錢,出賣自己的良心。
“她不是女鬼,”李默說,聲音很平靜,“她是人。至少,曾經是。”
賈總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歎了口氣。
“可惜了,”他說,“我本來挺看好你的。你八字全陽,是最合適的司機人選。可惜啊,你自己找死。”
他揮了揮手。
四個屍傀再次動了。
但這次他們的目標不是秦伯,而是李默。
四個屍傀同時撲過來,動作整齊劃一。手裏的器械發出刺耳的嗡嗡聲,頂端的綠光大盛,朝李默撲來。
李默掄起鐵鍬,狠狠砸向衝在最前麵的屍傀。
“鐺!”
鐵鍬砸在那屍傀的肩膀上,發出金屬碰撞的巨響。那屍傀晃了晃,但很快穩住,伸手抓住鐵鍬的木柄。
李默用力往回奪,但屍傀的力量大得驚人。鐵鍬的木柄“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另一個屍傀從側麵撲來,手裏的器械直刺李默的胸口。
李默想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
“撒!”
秦伯突然大喝一聲,從懷裏掏出一把紅色的粉末,猛地撒向空中。
那粉末在月光下閃著詭異的紅光,像一片紅色的霧,瞬間籠罩了四個屍傀。
“滋滋滋……”
綠光和紅光碰撞,發出刺耳的電流聲。四個屍傀的動作同時一滯,像是被什麽東西幹擾了。他們手裏的器械光芒閃爍不定,發出“劈裏啪啦”的爆裂聲。
“走!”秦伯衝過來,一把拉起李默,又彎腰去扶蘇璃。
蘇璃勉強站起來,但身體依然虛弱,幾乎站不穩。
“往墓園深處跑!”秦伯低聲說,“我拖住他們!”
“可是你……”李默看著秦伯那條紫黑色的手臂。
“別廢話!快走!”秦伯推了他一把。
李默咬牙,扶起蘇璃,朝墓園深處跑去。
身後傳來賈總的怒吼:“抓住他們!”
四個屍傀從紅光中掙脫出來,再次撲來。但秦伯擋在了他們麵前,木棍橫掃,暫時攔住了去路。
“秦老頭!”賈總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找死!”
“賈正雄!”秦伯的聲音很平靜,“二十年前我沒能阻止你師父,今天,就算拚上這條老命,我也要攔住你!”
“就憑你?”賈總冷笑,“我看你能撐多久!”
李默扶著蘇璃,在墓園裏狂奔。
蘇璃幾乎是被李默拖著跑。她的身體很輕,也很虛弱,每跑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
“我……我跑不動了……”她虛弱地說。
“必須跑!”李默咬牙,“被抓到就完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秦伯還在跟四個屍傀纏鬥。
秦伯明顯落了下風。他隻有一隻手能用,另一條紫黑色的手臂垂在身側,完全使不上力。四個屍傀圍攻他一個,他隻能勉強防守,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秦伯撐不了多久,”李默說,“我們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環顧四周。
墓園很大,一眼望不到頭。到處都是墓碑,大的小的,新的舊的,密密麻麻。遠處有幾棟建築,像是管理處的房子,但都黑著燈。
“那邊!”李默指著墓園最深處,“那邊墓碑多,好躲!”
他扶著蘇璃,朝墓園深處跑去。
跑了大概五分鍾,他們來到了墓園的最深處。這裏的墓碑更密集,也更破舊,很多都已經歪斜,上麵的字跡模糊不清。周圍有幾棵老槐樹,枝葉茂密,在月光下投下濃重的陰影。
李默找了個墓碑最密集的地方,扶著蘇璃躲了進去。
這裏像一個小小的迷宮,墓碑林立,互相遮擋,從外麵很難看清裏麵的情況。
“暫時安全了,”李默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蘇璃靠在墓碑上,身體依然很虛弱,但比剛纔好了一些。至少,她的身體不再繼續變透明瞭。
“謝……謝謝你……”她輕聲說。
“別謝我,”李默搖頭,“我們還沒脫險呢。”
他側耳傾聽——遠處,打鬥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已經弱了很多。不知道秦伯還能撐多久。
“秦伯他……”蘇璃的聲音帶著哭腔,“他不會有事吧?”
“不知道,”李默老實說,“但他讓我們跑,我們就得跑。不能辜負他的心意。”
蘇璃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李默,你……你為什麽要幫我?”
李默愣了一下。
為什麽?
因為看不慣賈總的所作所為?因為同情蘇璃的遭遇?還是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因為你需要幫助,”他最後說,“而且,我覺得你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蘇璃看著他,眼睛在月光下閃著淚光。
“可是……”她猶豫了一下,“幫我,會很危險。賈正雄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李默點頭,“但我已經決定了。”
蘇璃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其實……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徹底自由。”
“什麽辦法?”李默問。
“毀掉那個木盒,”蘇璃說,“那是我的本命魂器。隻要木盒毀了,封印就破了,我就能自由。”
李默心裏一動。
“怎麽毀?”他問。
“不知道,”蘇璃搖頭,“那盒子很堅固,普通方法毀不掉。而且……木盒一毀,賈正雄立刻就會知道。他會追殺你,直到你死。”
她看著李默,眼神複雜:“你真的願意冒這個險嗎?”
李默沒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
毀掉木盒,蘇璃就能自由。但賈總會追殺他,不死不休。而且,木盒那麽堅固,怎麽毀?用火燒?用錘子砸?還是……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是秦伯的聲音。
李默猛地站起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打鬥的聲音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傳來賈總冰冷的聲音:“搜!給我一寸一寸地搜!一定要把他們找出來!”
腳步聲響起,朝墓園深處而來。
四個屍傀,開始搜山了。
李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躲不了多久。
必須想辦法。
“李默,”她輕聲說,“如果……如果我真的變成厲鬼,你會殺了我嗎?”
李默愣住了。
“不會,”他最後說,“我會想辦法救你。一定會有辦法的。”
蘇璃笑了。
“謝謝你,”她說,“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李默握緊手裏的鐵鍬,又看了眼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