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戰
賈正雄笑了，笑得猙獰：“丫頭，剛複活就想跟我動手？你知不知道，你這身本事，還是我教出來的？”
“你教的是怎麽鎖我的魂，”蘇璃聲音冰冷，“今晚，我教你什麽叫反噬。”
話音未落，她撿起地上的鎖鏈，直撲賈正雄麵門。
賈正雄側身躲開，鎖鏈擦著他的臉飛過。
“有點意思，”賈正雄抹了把臉，“看來二十年沒白養你。”
他不再廢話，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七盞七星燈的火焰瘋狂跳動，綠光大盛。
“他在催動陣法反噬！”清風在不遠處驚呼，“蘇璃！快打斷他！”
蘇璃咬牙，鎖鏈再次甩出。但這次賈正雄早有準備，左手一揮，一道黑氣從掌心噴出，撞在鎖鏈上。
“鏘！”
鎖鏈被震開，蘇璃虎口發麻，差點脫手。
賈正雄趁機加快唸咒速度。地麵震動得更厲害了，枯井邊的磚石開始龜裂，七盞燈中的三盞“噗噗”熄滅。
每滅一盞燈，蘇璃就感覺胸口一悶。心髒位置那個黑色符印像被火燒一樣灼痛，她臉色一白，踉蹌一步。
“丫頭，感受到嗎？”賈正雄獰笑，“你的命，連著這個陣。陣破，你死。”
“那就一起死！”蘇璃嘶吼，不管不顧地衝上去，鎖鏈舞成一團，劈頭蓋臉砸向賈正雄。
賈正雄不閃不避，右手一抬，又一道黑氣射出。這次黑氣化作一隻巨手，淩空抓住鎖鏈，用力一扯。蘇璃整個人被扯得飛起，重重摔在地上。
“噗！”她噴出一口血，胸口符印閃爍得更加劇烈。
“蘇璃！”李默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眼睛紅了。他想爬起來，但胸口那個被鎖鏈貫穿的傷口劇痛，一動就撕心裂肺。
“別動！”清風按住他，“你現在過去就是送死！”
“那怎麽辦？”李默咬牙，“看著她死？”
清風沒說話，轉頭看向戰場。
賈正雄已經走到蘇璃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丫頭，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自願做陣眼，我可以留你一命。否則......”
蘇璃悶哼一聲，嘴角又滲出血。
“否則，我現在就踩碎你的心髒，”賈正雄腳下用力，“雖然麻煩點，但用你的屍體當陣眼，也不是不行。”
“做......夢......”蘇璃咬著牙，雙手抓住賈正雄的腳，想推開，但力氣不夠。
“冥頑不靈。”賈正雄搖頭。
就在這時！
“賈正雄！”
一聲怒吼。
李默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像頭受傷的野獸一樣撲向賈正雄。
“找死！”賈正雄看都沒看，左手一揮，一道黑氣射出。
李默不躲不閃，硬生生用胸口接住黑氣。
“噗！”
黑氣撞在傷口上，“哢嚓！”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夠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是師父虛影。
他一直飄在空中，靜靜看著。現在，他緩緩飄到賈正雄麵前，眼神裏滿是失望和痛心。
“正雄，收手吧。”
“師父......”賈正雄停下拳頭，看著虛影，眼神複雜，“你為什麽總要攔我？”
“因為我是你師父，”虛影歎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墮入魔道。”
“魔道？”賈正雄笑了，笑得淒涼，“師父，你說什麽是正道？濟世救人？除魔衛道？然後呢？像你一樣，七十歲就死，一身本事帶進棺材？”
他指著蘇璃：“這丫頭是純陰之體，百年難遇！用她做陣眼，開啟幽冥通道，我就能獲得長生之力！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長生又如何？”師父虛影搖頭，“用別人的命換來的長生，你活得安心嗎？”
“我安心得很！”賈正雄嘶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死幾個人算什麽？等我能長生不老，我可以救更多人！”
“自欺欺人。”虛影不再多說，雙手結印。
他身體開始發光，越來越亮，像個小太陽。
“師父！你要幹什麽？”賈正雄臉色大變。
“正雄，師父最後教你一課，”虛影聲音平靜，“道術的真諦，不是長生，不是力量，是守護。”
話音未落，虛影化作一道白光，射入李默體內！
“不！”賈正雄嘶吼。
白光入體的瞬間，李默感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胸口的劇痛減輕了，頭上的傷口開始癒合，就連背後那個被鎖鏈貫穿的傷口也不再流血。
更神奇的是，他感覺體內多了一股磅礴的力量。
師父殘魂的力量。
李默鬆開嘴，抬起頭，看著賈正雄。
他的眼睛在發光。
“你......”賈正雄後退一步，眼神驚疑不定。
李默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哢”的聲響。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鬆開，再握拳。
“賈正雄，”他開口，聲音沉穩得不像他自己，“該結束了。”
說完，他動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
賈正雄還沒反應過來，李默已經衝到麵前，一拳砸在他臉上。
“砰！”
賈正雄整個人飛出去，等他爬起來，半邊臉已經腫了，嘴角流血。
“不可能......”他喃喃道，“師父把殘魂給了你......為什麽......”
“因為師父知道，”李默一步步走近，“你這種人，不配擁有力量。”
“我不配？”賈正雄狂笑，“那就看看誰不配！”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咒，這次唸的是最惡毒的禁咒。枯井周圍的黑氣瘋狂湧向他，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黑影。
“魔神投影......”清風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臉色慘白，“他居然煉成了這個......”
賈正雄身後的黑影發出無聲的咆哮，六隻手臂同時抓向李默。
李默不退反進，雙手結印。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掌心雷！”
一道雷光從他掌心射出，不是之前清風使出的那種細小的雷光，而是水桶粗的雷柱！雷光耀眼，帶著煌煌天威，直撲黑影。
“轟！”
雷柱與黑影對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黑影被雷柱打散大半，但還剩下一小部分，繼續撲向李默。
賈正雄趁機從側麵偷襲，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黑色匕首。
“小心！”蘇璃驚呼！
李默反應極快，反手抓住那隻手臂，用力一掰！
“哢嚓！”
黑影手臂被掰斷，化作黑氣消散。
但賈正雄的匕首又到了，直刺李默後心。
這次李默躲不開了。
他咬牙，準備硬扛。
就在匕首即將刺中的瞬間！
一條鎖鏈飛來，纏住賈正雄的手腕。
是蘇璃。
她強撐著站起來，用最後一點力氣甩出鎖鏈，拖住了賈正雄一秒鍾。
就這一秒鍾，李默轉身，一拳砸在賈正雄臉上。
“砰！”
賈正雄再次飛出去，匕首脫手飛出，掉在地上。
李默追上去，騎在賈正雄身上，拳頭像雨點一樣砸下。
一拳，兩拳，三拳......
“這一拳，為了蘇璃！”
“這一拳，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司機！”
“這一拳，為了秦伯！”
“這一拳，為了清風！”
“這一拳，為了我！”
每一拳都帶著金光結結實實砸在賈正雄臉上。
賈正雄開始還能擋幾下，後來就隻剩捱打的份了。臉被打得血肉模糊，鼻子塌了，牙齒掉了好幾顆，眼睛腫得睜不開。
最後，李默停手了。
不是打累了，是師父殘魂的力量開始消退。金光從他眼中褪去，那股暖流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劇痛。剛才那一戰，他透支了太多。
他喘著粗氣，從賈正雄身上爬起來，踉蹌後退幾步。
賈正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蘇璃走過來，扶住李默：“你沒事吧？”
“沒事......”李默搖頭，但話沒說完就咳出一口血。
“還說沒事！”蘇璃眼淚又掉下來。
清風也掙紮著走過來，檢查李默的傷勢，臉色難看：“師父的殘魂之力耗盡了，你現在的傷比剛才還重。必須馬上治療，否則......”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李默苦笑：“先看看賈正雄死了沒。”
三人走到賈正雄身邊。賈正雄還有呼吸，但很微弱，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
“你......你殺不了我......”他聲音嘶啞，“噬魂刃......還在......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李默這纔想起，噬魂刃的詛咒還在他體內。剛才師父殘魂之力壓製了邪氣，現在力量消退，邪氣又開始蔓延了。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黑色紋路已經從傷口蔓延到鎖骨位置。
“咳咳......”賈正雄咳著血笑，“李默......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我死，你死......我活，你還能多活幾天......”
“那你就去死吧。”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是蘇璃。
她撿起地上的噬魂刃，走到賈正雄麵前，蹲下身，刀尖對準他的心髒。
“丫頭......”賈正雄看著她，眼神複雜，“你要親手殺我？”
“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動手吧，”賈正雄閉上眼睛，“死在你手裏，總比死在別人手裏強。”
蘇璃深吸一口氣，舉刀，但刀停在半空中，刺不下去。
二十年恨意，真到了要動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不是心軟，是......她從來沒殺過人。
“我來。”清風接過匕首。
但他也猶豫了。
殺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人，哪怕是仇人，也違背道門戒律。
三人麵麵相覷。
就在這時，賈正雄突然睜開眼睛，用盡最後的力氣，一把抓住蘇璃的手，往自己胸口一拉—“噗嗤！”
匕首刺入他心髒。
賈正雄身體一僵，眼睛瞪大，看著蘇璃：“哈哈，蘇璃，這下......你永遠忘不了我了！”
說完，他頭一歪，死了。
蘇璃呆呆地看著手裏的匕首，看著刀身上賈正雄的血，腦子一片空白。
“他......他自殺了......”她喃喃道。
“不是自殺，”清風蹲下身，檢查賈正雄的屍體，“他是用自己的死，給你下了最後一個詛咒。從今以後，每次月圓之夜，你都會夢見今晚這一幕，夢見自己親手殺了他。這是心魔，會伴隨你一輩子。這件事不會隨他的死畫上一個句號。”
蘇璃手一鬆，匕首掉在地上。
李默想安慰她，但剛開口就咳出一口黑血，血魂契發作了。
“李默！”清風趕緊扶住他。
李默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體內的邪氣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衝擊著他的神智。
“清......清風......”他抓著清風的手臂，“我......我快撐不住了......”
“撐住！”清風急道，“賈正雄死了，但他的血還能用！用他的血，配合蘇璃的心頭血，能解血魂契的詛咒！”
“怎麽......怎麽取血......”李默問。
清風看向賈正雄的屍體，又看了看蘇璃，一咬牙：“蘇璃，對不住了。”
他撿起匕首，走到賈正雄屍體邊，在心髒位置劃了一刀，接了半瓶血。然後走到蘇璃麵前：“需要你的一滴心頭血。”
蘇璃抬起頭，眼神恢複清明：“取吧。”
清風猶豫了一下：“取心頭血很危險，可能會......”
“取。”蘇璃打斷他，語氣堅定。
清風不再多說，用匕首在蘇璃胸口輕輕一劃，一滴鮮紅的血滴進瓶子裏，和賈正雄的黑血混合在一起。
奇怪的是，兩滴血沒有融合，而是在瓶子裏旋轉，形成一個太極圖案。
“成了，”清風鬆了口氣，“現在隻要把混合血塗在李默傷口上，念解咒咒語，就能破除血魂契的詛咒。”
他扶起李默，撕開他胸口的衣服，露出那個被鎖鏈貫穿的傷口。傷口周圍的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整個胸膛，看著觸目驚心。
清風把混合血倒在傷口上。
血一接觸麵板，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響，冒起白煙。
李默感覺像被烙鐵燙了一樣，慘叫出聲。
“忍住！”清風按住他，開始唸咒：“天地清明，邪祟退散！以血破咒，以咒驅邪！破！”
隨著最後一個字出口，傷口上的黑血突然冒出白色的火焰燃燒起來。
李默疼得渾身抽搐，但咬著牙沒昏過去。
火焰燃燒了大概一分鍾，慢慢熄滅。
傷口周圍的黑色紋路開始消退，像退潮一樣，一點一點縮回傷口裏。最後，所有黑紋都消失了，隻留下一個猙獰的傷口，但顏色正常了，是鮮紅的血肉。
“成......成功了？”李默虛弱地問。
“成功了，”清風點頭，“詛咒破了。但傷口還在，需要慢慢養。”
李默長出一口氣，癱倒在地。
總算......活下來了。
蘇璃也鬆了口氣，但馬上又緊張起來，她胸口那個黑色符印還在，隻是慢慢的開始淡化。
“清風道長，”她問，“我這個......”
清風檢查了一下，皺眉：“這是賈正雄二十年前種下的本命符印，和他性命相連。現在他死了，符印失去控製，可能會消失，也可能會產生什麽變化。具體會怎樣，我也不知道。”
三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