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生活
996號計程車事件,表麵上是隨著賈正雄的死,畫上了句號,但幽冥會的勢力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李默。
現在李默也過上“幸福”的生活。
李默坐在院中的竹椅上,伸了個懶腰。胸口那道疤還在,但已經不怎麽疼了。
一個月前的那場血戰,現在想起來還像做夢一樣。賈正雄死了,蘇璃複活了,自己也差點見閻王。
“活著真好。”他嘀咕一聲,深吸了一口鄉下的新鮮空氣。
廚房裏傳來“嗤啦”的聲響,緊接著是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
李默扭頭看去,透過廚房半開的窗戶,能看見蘇璃站在灶台前,手裏拿著鍋鏟,一臉嚴肅地盯著鍋裏的煎蛋。
那表情,跟研究什麽高深陣法似的。
“糊了糊了!”李默趕緊站起來,三兩步竄進廚房。
鍋裏的煎蛋已經黑了一半,邊緣冒著煙,一股焦臭味撲麵而來。
蘇璃正手忙腳亂地想用鍋鏟把蛋翻麵,但鏟子怎麽也鏟不到蛋下麵,急得額頭都見汗了。
“我來我來。”李默接過鍋鏟,手腕一抖,煎蛋利落地翻了個麵。雖然另一麵也黑得差不多了,但至少沒繼續糊。
蘇璃站在旁邊,表情有點委屈:“我明明按你說的,等油熱了再打蛋......”
“火太大了。”李默把火關小,看了看鍋裏那塊已經不能叫煎蛋的焦黑物體,“而且你打蛋的時候,蛋殼掉進去了。”
“我撿出來了!”
“嗯,撿出來一半。”
蘇璃沉默了。
李默扭頭看她,陽光下,這丫頭的臉白得有點過分。複活一個月了,她的臉色就沒正常過,始終像大病初癒的病人。但五官還是那麽精緻,長長的睫毛,挺翹的鼻梁,嘴唇抿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沒事,”李默笑起來,“第一次做飯都這樣。我當年第一次炒菜,把鹽當糖放,那盤菜吃完,我三天沒緩過來。”
蘇璃看他一眼:“你這是在安慰我?”
“對啊,不明顯嗎?”
蘇璃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李默把鍋裏那塊焦黑的蛋鏟出來,重新打了兩顆蛋進鍋。這次他控製了火候,蛋清慢慢凝固,蛋黃還帶著一點溏心。撒上一點鹽,兩分鍾後,兩個漂亮的煎蛋出鍋。
“端出去吧,”李默把盤子遞給蘇璃,“我去盛粥。”
蘇璃接過盤子,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兩個蛋,像捧著什麽易碎品。走到院子裏,清風已經在石桌邊坐著了,手裏捧著個茶杯,曬著太陽。
“煎蛋?”清風看了一眼盤子,笑了,“李默做的吧?”
“你怎麽知道?”蘇璃把盤子放下。
“因為你做的,應該已經在垃圾桶裏了。”
蘇璃:“……”
李默端著兩碗粥出來,還有一碟鹹菜。四人在石桌邊坐下,開始吃早飯。
鄉下的早晨安靜而祥和,和一個月前那場血戰,簡直是兩個世界。
“蘇璃,”清風喝著粥,突然開口,“你煎蛋的時候,是不是感覺不到火候?”
蘇璃愣了一下,點頭:“嗯。手伸到火上麵,能感覺到熱,但不知道多熱纔算合適。”
“正常,”清風說,“你現在的身體介於生死之間,感官和活人不太一樣。慢慢適應吧,時間長了會好一些。”
蘇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沒說話。
李默夾了塊鹹菜放她碗裏:“慢慢來,不著急。”
吃完飯,清風繼續在院子裏曬太陽。他傷得最重,賈正雄差點要了他的命。一個月過去,雖然能拄著柺杖走路了,但臉色還是蒼白,時不時還會咳嗽。
“道長這傷,還得養多久?”李默問。
“至少三個月,”清風苦笑,“我這條老命能保住,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他頓了頓,看向李默:“你倒是恢複得快,純陽體質就是不一樣。”
李默摸了摸胸口那道疤,確實,除了陰雨天會隱隱作痛,平時已經沒什麽感覺了。連醫生都說這是個奇跡,那麽重的傷,居然一個月就能痊癒。
“可能是師父那縷殘魂的作用。”李默說。
提到師父,清風沉默了。
那天晚上,師父的殘魂化作白光融入李默體內,給了他短暫的力量,但也徹底消散了。這一回,是真的走了,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師父一輩子降妖除魔,最後落得這個下場,”清風歎息,“值嗎?”
李默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蘇璃在旁邊輕聲說:“道長,師父的選擇,他自己覺得值就夠了。”
清風點點頭,沒再說話。
下午,李默拿出手機,開始教蘇璃用現代科技。
這丫頭死了這麽多年,對現在這個世界完全陌生。複活這一個月,她學會了用筷子、穿現代衣服、坐馬桶,但麵對智慧手機,還是一臉懵逼。
“這是微信,”李默指著螢幕,“點開這個綠色的圖示。”
蘇璃戳了一下,點開了,但馬上又縮回手:“怎麽這麽滑?”
“螢幕是玻璃的,當然滑。”李默忍著笑,“你試試滑動。”
蘇璃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放在螢幕上,慢慢往上滑。界麵動了,她眼睛一亮:“動了!”
“對,就是這樣。這個是朋友圈,可以看別人發的照片和文字。”
“這個小紅點是什麽?”
“訊息提醒。”
“這個呢?”
“那是公眾號。”
“公......眾......號......”蘇璃一字一頓地念出來,表情認真得像在研究什麽高深法術。
李默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蘇璃抬頭瞪他:“你笑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李默趕緊憋住笑,“你繼續,繼續。”
蘇璃低下頭繼續研究,手指在螢幕上戳來戳去。突然,她不知道點了什麽,手機裏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親愛的使用者,歡迎使用語音助手......”
蘇璃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扔出去。
“這是語音助手,”李默趕緊解釋,“你可以跟它說話,它能回答你的問題。”
“說話?”蘇璃狐疑地看著手機,“它聽得懂人話?”
“你試試。”
蘇璃猶豫了一下,對著手機說:“你......你好?”
手機沉默了兩秒,然後那個女聲又響起來:“你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蘇璃眼睛瞪圓了,轉頭看向李默:“它......它回應了!”
“對啊,所以說這是高科技。”
蘇璃又對著手機說:“你叫什麽名字?”
“我是您的語音助手,您可以給我起個名字。”
蘇璃想了想:“那你就叫小鈴鐺吧。”
“好的,以後您叫我小鈴鐺就行。”
蘇璃臉上露出笑容,那是李默第一次見她笑得這麽開心。
接下來一下午,蘇璃就在研究手機。從微信到抖音,從拍照到視訊,每發現一個新功能都要驚歎半天。
李默在旁邊看著,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
傍晚時分,蘇璃非要教李默民國時期的禮儀。
“民國時候,見麵要這樣,”她站在院子裏,雙手交疊放在腰間,微微屈膝,“這叫萬福禮。”
李默看著她的樣子,說實話挺好看,但讓他做這個......
兩人麵對麵站著,一個抱拳躬身,一個屈膝萬福,畫麵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清風從屋裏出來,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抽:“你們這是......排練話劇?”
李默直起腰,老臉一紅:“蘇璃教我民國禮儀。”
“民國禮儀?”清風笑了,“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誰還信這個?”
蘇璃認真地說:“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不能丟。”
清風點點頭:“有道理。那你教教他,民國時候怎麽拜堂成親?”
蘇璃一愣,臉瞬間紅了。
李默也愣了,隨即瞪了清風一眼:“道長,你這傷還沒好利索,就開始瞎操心了?”
清風哈哈一笑,拄著柺杖走開了。
蘇璃站在那,臉還紅著。
“那個......”李默撓撓頭,“別聽道長瞎說。”
蘇璃嗯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溫馨的日子,總有陰影伴隨。
每隔三天,蘇璃就需要李默渡一次陽氣。不是她想,是沒辦法,她這具身體太特殊了,雖然是活的,但沒有正常人的新陳代謝,需要純陽之氣來維持生機。
渡陽氣的方式,很簡單,就是嘴對嘴。
第一次的時候,兩人都尷尬得要死。
蘇璃說要不就算了,李默說那怎麽行,硬著頭皮上。嘴唇碰在一起,能感覺到她嘴裏的冰涼,然後把自己的一口氣渡過去。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像接吻,更像一種儀式。
但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雖然每次還是會臉紅,但至少不會像第一次那樣,親完兩人都僵在那半天不知道說什麽。
今天是第三天,又到了渡陽氣的時候。
開始幾秒鍾後,李默問:“感覺怎麽樣?”
“還好,”蘇璃睜開眼,摸了摸胸口,“就是有點暖。”
李默點點頭,正要說什麽,突然看見蘇璃皺起眉頭,手按在胸口心髒位置。
“怎麽了?”
“沒事,”蘇璃搖頭,“就是有點疼。”
李默心裏一緊,拉開她的手,看向她胸口。透過衣服,隱約能看見那個黑色符印的輪廓——那是賈正雄二十年前種下的本命符印,現在賈正雄雖然死了,但符印還在。
“讓我看看。”
蘇璃猶豫了一下,解開領口的兩顆釦子。
李默湊近看,心髒位置的麵板上,那個黑色的符文清晰可見,像紋身一樣。之前他一直關注的是符印有沒有消失,今天仔細一看,心裏咯噔一下。
符印好像變大了一點?
“你覺不覺得,”李默皺眉,“這玩意兒比上週大了?”
蘇璃低頭看,臉色也變了:“好像是......”
“道長!”李默站起來,朝屋裏喊,“清風道長!”
清風拄著柺杖出來,看到兩人的表情,知道出事了。他走近,仔細看了看蘇璃胸口的符印,眉頭越皺越緊。
“確實大了,”他說。
“什麽意思?”李默急了,“賈正雄不是死了嗎?這玩意兒怎麽還在長?”
清風沉默了幾秒:“本命符印,和施術者性命相連。施術者死,符印應該慢慢消散才對。現在不但沒消散,反而在擴大隻有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
“施術者雖然死了,但符印被另一個人繼承了。”清風看向李默,“賈正雄的兒子,賈雲軒。”
李默腦子裏轟的一聲。
那晚在枯井邊,要不是警車及時趕到,他差點死在那小子手裏。
“他能繼承這個符印?”李默咬牙。
“父子血脈相連,”清風說,“賈正雄死前,很可能把符印的控製權轉移給了兒子。現在蘇璃的命,捏在賈雲軒手裏。”
蘇璃臉色蒼白,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
李默握住她的手,手冰涼,微微發抖。
“有辦法解嗎?”他問。
清風搖頭:“暫時沒有。得先找到賈雲軒,弄清楚他到底繼承了多少控製權。在這之前,隻能先觀察,看符印擴散的速度。”
“如果擴散到全身呢?”
清風沒回答。
但李默懂了。
晚上,李默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聲響,是蘇璃。她也睡不著。
一個月來,兩人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雖然確定了關係,但因為符印的存在,因為隨時可能到來的危險,誰都不敢真正放鬆下來。
李默盯著天花板,腦子裏亂糟糟的。
賈雲軒。
那小子現在在哪兒?在幹什麽?他什麽時候會動手?
越想越睡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默迷迷糊糊終於睡著了。
夢裏,他又回到了那晚的枯井邊。賈正雄還活著,鎖鏈刺穿他的胸口,劇痛蔓延全身。蘇璃在旁邊哭,清風在吐血,老陳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然後賈正雄的臉變了,變成了賈雲軒。他笑著,笑容溫和,眼底卻冰冷:“李默,好久不見。”
李默想說話,但嘴裏全是血。
賈雲軒湊近他耳邊,輕聲說:“我父親的債,該你還了......”
“啊!”
李默猛地坐起來,渾身冷汗。
窗外,月光慘白。他大口喘著氣,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是做夢。
不對。
窗外有東西。
李默扭頭看向窗戶,月光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他心跳漏了一拍,幾乎是本能地從炕上跳下來,光著腳衝出房間。
院子裏很安靜,月光灑在地上,一片慘白。
沒有人。
李默警惕地環顧四周,突然看見院門上插著什麽東西。
他走過去,月光下,一把匕首深深紮進木門裏。刀身上釘著一張紙條,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李默伸手拔下匕首,展開紙條。
月光照在紙上,幾行字映入眼簾:
“父親的債,兒子來討。賈雲軒”
李默腦子裏轟的一聲,血液瞬間湧上頭頂。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猛地轉身,隻見蘇璃站在院子中央,穿著睡衣,臉色蒼白如紙。
她看著李默手裏的紙條,嘴唇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默知道,平靜的日子,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