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正午救治
第二天，正午十一點五十分。
環球金融中心天台。
李默站在天台邊緣，往下看了一眼，腿肚子有點發軟。
此時的他傷勢還沒有完全恢複，但為了救蘇璃，也是豁出去了。
八十八層，三百多米高。下麵的汽車像螞蟻，行人像芝麻，整個城市像一副微縮模型。
“這要是掉下去，估計能砸出個坑。”他嘀咕了一句。
清風在旁邊瞪他：“閉嘴，別說不吉利的話。”
法明正蹲在地上，用硃砂畫陣法。一個直徑三米的圓形陣法，裏麵套著複雜的符文，從圓心向外一圈圈擴散，像一朵盛開的蓮花。
“陣法畫好了，”法明站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七星聚陽陣，能最大限度吸收正午的陽氣。圓心位置放蘇璃，她躺著的地方正好是陣眼。”
李默看向旁邊。
蘇璃躺在一副擔架上，閉著眼，安靜得像睡著了。
她的臉色更白了，白得透明，能看見麵板下麵青色的血管。
胸口那個符印已經蔓延到整個脖子，黑紫色的紋路像蛛網，看著觸目驚心。
清風蹲下，搭了搭她的脈搏，臉色凝重。
“還剩一口氣，”他說，“再晚半天，神仙難救。”
李默握緊拳頭。
不會晚。
他看了一眼天空。
太陽正當中，火辣辣地照著，曬得人頭皮發燙。還有十分鍾，就到正午十二點了。
“準備。”清風說。
法明把蘇璃抱起來，輕輕放在陣法中央。她躺在那，雙手放在身側，像一個沉睡的孩子。
清風從包裏拿出七麵小旗子，插在陣法邊緣的七個方位上。
旗子是杏黃色的，上麵畫著複雜的符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七星旗，定陣眼，”他解釋，“等會兒陽氣匯聚的時候，這七麵旗子會穩住陣法，不讓陽氣外泄。”
李默點頭，開始做準備。
他把袖子擼起來，露出左手手腕。手腕上血管清晰可見，青色的，在麵板下麵跳動。
法明遞給他一把短刀。
“等會兒我讓你割，你就割，”法明說，“割深一點，血要流得快，但別割到動脈，不然你比她還先死。”
李默接過刀，手心有點出汗。
“我盡量。”
清風拿出三炷香，點燃，插在陣法邊緣的一個小香爐裏。香煙嫋嫋升起，被風吹散，又聚攏，形成一個奇怪的形狀。
“午時三刻，陽氣最盛，”他說，“等香燒到一半，就開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太陽越來越烈，曬得人頭皮發燙。天台的水泥地麵被曬得滾燙，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浪。
李默站在陣法旁邊，盯著那三炷香。
香灰一節一節往下掉。
第一炷，燒了三分之一。
第二炷，燒了一半。
第三炷，還剩最後一節。
清風看了一眼太陽，又看了一眼香，深吸一口氣。
“準備。”
李默握緊短刀，對準手腕。
法明雙手合十，開始誦經，經文聲像有一種奇特的力量，讓人心神安定。
清風雙手結印，嘴裏念念有詞。那是道家咒語，配合七星聚陽陣，引天地陽氣入陣。
香燒到最後一刻。
正午十二點整。
“放血！”清風低喝。
李默一咬牙，短刀在手腕上狠狠一劃！
血湧了出來！
鮮紅的血，帶著一絲金色的光，那是天師血脈特有的顏色。血順著手腕往下流，滴在地上，滴在陣法上，滴在那些符文上。
“滴到她胸口！”清風喊，“滴到符印上！”
李默把手腕移到蘇璃胸口上方，對準那個黑紫色的符印。
血滴下去。
一滴，兩滴，三滴......
血滴落在符印上，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
像冷水滴進熱油鍋裏！
白煙冒起，帶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符印像活了一樣，劇烈蠕動起來，那些黑紫色的紋路像蛇一樣扭動，掙紮，想要避開那些血滴。
蘇璃的身體猛地一顫！
“啊！”
她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弓起來！後背離開地麵，隻有頭和腳還貼著地，整個人彎成一張弓！
“按住她！”清風吼。
法明衝上去，按住蘇璃的肩膀。李默也顧不上流血的手，用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腿。
蘇璃掙紮得很厲害，力氣大得驚人。她緊閉著眼，嘴裏發出痛苦的嘶喊，身體不停地抽搐。胸口的符印像一團火在燒，黑氣從裏麵湧出來，和金色的血光糾纏在一起，互相撕咬。
“繼續滴！”清風喊，“不要停！”
李默咬著牙，把手腕湊得更近。血還在流，但速度慢下來了。他用力擠了擠傷口，讓血流得更快。
又一滴血滴下去。
蘇璃的慘叫更尖銳了，整個人差點從兩人手下掙脫。她後背弓得更高，頭用力往後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快好了快好了......”法明一邊按著她一邊唸叨，“堅持住，丫頭，堅持住......”
清風雙手結印，嘴裏唸咒的速度越來越快。七麵七星旗開始發光，杏黃色的旗麵變成金色，在風中獵獵作響。陣法裏的那些符文也亮了，金色的光芒從地麵升起，把蘇璃整個人包裹在裏麵。
陽光好像更烈了。
不是陽光更烈，是所有的陽光都往這邊匯聚！天台上其他地方的光線都暗了一暗，所有的光和熱都集中到這個小小的陣法裏！
李默感覺麵板發燙，像站在火爐邊。他眯著眼，看見那些金色的光芒正在往蘇璃胸口湧，往那個符印裏鑽。
符印掙紮得更厲害了。
黑氣瘋狂湧動，像一條條毒蛇，想要從那些金光裏逃脫。但金光太多了，太密了，像一張網，死死罩住它們，一點一點往裏壓。
“滋滋滋！”
那聲音越來越響，像煎肉，又像燒紅的鐵放進水裏。白煙滾滾，帶著刺鼻的腥臭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蘇璃的嘶喊慢慢弱下去。
不是好了，是沒力氣了。她身體還在抽搐，但幅度越來越小，最後隻剩微微的顫抖。
李默看著她的臉，心都揪起來了。
快好，快好，快好......
他在心裏默唸。
突然，蘇璃的胸口猛地一亮！
金光大盛，刺得人睜不開眼！
然後，“砰！”
一聲悶響，金光炸開，向四周擴散！
李默被震得後退兩步，差點摔倒。法明也鬆開手，踉蹌著站穩。
金光散去。
蘇璃躺在陣法中央，一動不動。胸口的符印還在，但顏色淡了很多，從黑紫色變成了暗紅色，麵積也縮小了一圈。那些蔓延到脖子上的紋路，全都縮回了胸口。
她的呼吸平穩了。
臉色也恢複了一點血色，不再是那種透明的白。
“成......成功了？”李默聲音發顫。
清風走過去，搭上蘇璃的脈搏。他閉著眼感受了幾秒，睜開眼，長出一口氣。
“穩住了。”他說，“心脈修複了八成，噬心咒被壓製住了。隻要再施法兩次，就能徹底清除。”
李默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他看向手腕上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留下一道猙獰的疤。但值得，太值得了。
就在這時，“啪，啪，啪。”
掌聲響起。
很慢，很有節奏，一下一下。
李默猛地轉身。
天台入口處，一個人慢慢走出來。
西裝革履，金絲眼鏡，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
賈雲軒。
“精彩，太精彩了。”他一邊鼓掌一邊往前走，“李默先生，您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天師之血，七星聚陽陣，硬生生把我父親種下的本命符印壓製住了。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李默臉色一變，護在蘇璃身前。
“你怎麽上來的？”
賈雲軒笑了：“您以為林警官的人能攔住我？警方有我的人，這棟樓的保安也有我的人。我想上來，隨時都能上來。”
他身後，八個黑衣人魚貫而入。
全是高手，每一個都帶著武器。
不是普通的刀槍，而是古怪的法器。
冷豔的女秘書冷月跟在最後，麵無表情。
李默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賈雲軒笑著搖頭，“李默先生，您這話問得就沒意思了。您偷走了我蘇璃姐姐，又用詭計從我手裏逃走，現在還想在我眼皮底下救活她？您覺得，我能讓你們如願嗎？”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鈴鐺。
拳頭大小，青銅色，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鈴鐺上係著一條紅繩，紅得發黑，像浸過血。
清風臉色大變：“控魂鈴！”
賈雲軒笑了：“清風道長好眼力。這是我父親留下的法器，專門用來控製中了噬心咒的人。隻要我搖響這個鈴鐺，蘇璃姐姐就會乖乖聽我的話。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讓她殺人，她不會救人。”
他舉起鈴鐺，輕輕一搖。
“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風中傳開。
蘇璃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睜開眼，瞳孔渙散，整個人像提線木偶一樣，慢慢坐了起來！
“蘇璃！”李默衝過去，想按住她。
但蘇璃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往賈雲軒那邊走。她動作僵硬，一步一步，像夢遊。
李默抓住她的手臂：“蘇璃！醒醒！”
蘇璃轉過頭，看著他。
但那雙眼睛裏，沒有焦點。
賈雲軒又搖了一下鈴鐺。
“叮鈴！”
蘇璃掙開李默的手，繼續往前走。
李默急了，衝上去抱住她：“蘇璃！是我！李默！你醒醒！”
蘇璃掙紮，力氣大得驚人。她一拳打在李默胸口，打得他後退好幾步，差點摔倒。
清風和法明想上前幫忙，但八個黑衣人已經圍了上來，把他們隔開。
賈雲軒笑著走過來，站在蘇璃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好姐姐，二十年了，你終於回到我身邊了。”
蘇璃沒有反應，像一具木偶。
李默眼睛都紅了：“賈雲軒！你放開她！”
“放開？”賈雲軒笑了，“李默先生，您搞錯了一件事。她本來就是我父親的，我父親死了，她就是我的。您一個外人，憑什麽跟我搶？”
他舉起鈴鐺，準備再搖。
李默衝上去，一拳砸向他！
但冷月比他更快。
她一步上前，抬手擋住李默的拳頭。兩人對了一掌，李默被震退三步，冷月也後退一步。
“今天我不想殺人，”賈雲軒笑著說，“所以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滾，我饒你們一命。蘇璃我帶走了，從此以後，她就是我的。”
李默咬牙：“你做夢！”
“做夢？”賈雲軒搖頭，“李默先生，您還沒看清形勢嗎？您父母差點死在我手裏，蘇璃現在受我控製，您拿什麽跟我鬥？”
他揮揮手，八個黑衣人上前一步，把李默三人圍在中間。
清風握緊桃木劍，法明拿出伏魔鏡，李默攥緊拳頭，掌心金光閃爍。
“想動手？”賈雲軒笑了，“好啊，那就一起上吧。正好，今天把你們全收拾了。”
他舉起鈴鐺，用力一搖！
“叮鈴鈴！”
鈴聲急促，刺耳。
蘇璃身體一震，突然抬起頭！
她看著賈雲軒，嘴角勾起一絲笑。
“賈雲軒，你以為我還是二十年前那個任你擺布的小女孩嗎？”
賈雲軒愣住了。
蘇璃伸手，一把搶過控魂鈴！
“砰！”
她用力一捏，鈴鐺碎成幾片，掉在地上！
賈雲軒臉色大變！
“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掙脫控魂鈴？！”
蘇璃冷笑：“因為我體內，有他的血。”
她指向李默。
“天師之血，已經融入我的心脈。控魂鈴對我，已經沒用了。”
賈雲軒後退一步，臉色鐵青。
但他很快又笑了。
“好，好，”他點頭，“果然是我看中的女人，有骨氣。不過......”
他揮揮手。
八個黑衣人同時上前！
“今天你們三個，一個都走不了！”
李默上前一步，擋在蘇璃身前。
“走不了？那就打！”
掌心金光閃爍！
清風舉起桃木劍！
法明亮出伏魔鏡！
蘇璃站在中間，雙手結印，那是巫術的手印！
八對四。
天台之上，正午陽光。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