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養傷與修煉
住院的日子,太難熬。
左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肋骨斷了三根,翻身都疼得齜牙咧嘴。右肩的傷口雖然處理過了,但破法箭的效果還在,傷口癒合得特別慢,換藥的時候護士都皺眉。
“你這傷口怎麽回事?”小護士一邊換藥一邊嘀咕,“三天了,一點癒合的跡象都沒有。”
李默躺著裝死:“體質問題,體質問題。”
小護士白他一眼,換完藥走了。
門關上,李默長出一口氣。
清風坐在旁邊的陪護椅上,手裏拿著那本《天師秘錄》的殘本,翻到某一頁。
“行了,別裝死,起來練功。”
李默瞪眼:“道長,我這腿還吊著呢,怎麽練?”
“練功用腿嗎?用腦子!”清風把書扔到他胸口,“先看,把基礎理論背熟。等你能下床了,再練實際的。”
李默拿起那本破書,翻開第一頁。
繁體字,密密麻麻,看得眼暈。
“這玩意兒......得背多久?”
清風看著他,似笑非笑:“普通人三年,你嘛......天師血脈,三天吧。”
李默:“......”
三天?
吹牛吧?
但既然道長說了,那就試試。
他開始看書。
第一頁,講的是“氣”的概念。天地有靈氣,人有元氣,修煉就是引天地靈氣入體,與自身元氣融合,轉化為真氣。
第二頁,講的是經脈。任督二脈,十二正經,奇經八脈,每條經脈的走向,每個穴位的位置。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李默越看越入迷。
這些東西,以前他覺得是封建迷信。但現在,他真的能感覺到體內的氣在流動,那些經脈的走向和他內視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看著看著,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道長,”他抬起頭,“這書裏說的,我怎麽一看就懂?就好像我以前學過一樣?”
清風笑了:“廢話。你是天師血脈,這些東西刻在你基因裏。別人要死記硬背,你一看就通,這叫天賦。”
李默撓頭:“那我不是占大便宜了?”
“占便宜?”清風哼了一聲,“你以為天師血脈是白給的?你享受了多少天賦,就得承擔多少責任。等你以後就知道了。”
李默沒多想,繼續看書。
三天後。
他真的把整本《天師秘錄》的基礎篇背下來了。
一字不差。
連清風都驚了。
“你小子,還真他孃的是個天才。”
李默咧嘴笑:“那是,我當年高考語文一百三。”
清風:“這跟高考有什麽關係?”
李默:“沒有,就是炫耀一下。”
清風無語。
接下來,開始練實際的。
雖然腿不能動,但手上功夫可以練。
畫符。
清風拿來一疊黃紙和一盒硃砂,讓他從最基礎的“聚陽符”開始。
“聚陽符,顧名思義,聚集陽氣。一共七筆,每一筆都有講究。起筆要穩,行筆要快,收筆要幹脆。一筆畫錯,整張符就廢了。”
李默點頭,拿起毛筆。
第一張。
畫到第三筆,手一抖,廢了。
第二張。
畫完第五筆,墨太多,滲開了,廢了。
第三張。
終於畫完了,但看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的。
清風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這是符還是鬼畫符?”
李默訕笑:“第一次,第一次。”
“繼續。”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
畫到第二十張的時候,終於有一張像樣了。
清風拿起來看了看,點頭:“行了,入門了。”
李默長出一口氣,放下筆,右手都在抖。
“畫符這麽累?”
“累就對了,”清風說,“每一筆都要灌注真氣,能不累嗎?繼續練,什麽時候能一筆畫成七張不重樣的,什麽時候算過關。”
李默咬牙:“行。”
接下來的日子,他白天畫符,晚上背書,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修煉。
護士每次進來換藥,都看見他拿著毛筆在紙上畫來畫去,還以為他在練書法。
“你這愛好挺特別啊。”小護士說。
李默一本正經:“對,修身養性。”
小護士走後,清風在旁邊笑。
“修身養性?你騙鬼呢。”
李默也笑:“那護士小姑娘挺好的,別嚇著人家。”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
李默的修煉,進步神速。
聚陽符,三天就掌握了。
驅邪符,五天。
鎮鬼符,七天。
五雷符,十天。
清風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小子,真是個妖孽。”
李默謙虛:“運氣,運氣。”
清風無語。
與此同時,蘇璃也在修煉。
她的病房就在隔壁,比李默的小一點,但更安靜。
每天晚上,李默睡著之後,她就會拿出那捲羊皮古卷,翻開,放在枕邊。
古卷微微發熱。
外婆的輪廓在書頁上浮現,雖然模糊,但能看出是在看著她。
“丫頭,”外婆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準備好了嗎?”
蘇璃在心裏回答:“準備好了。”
“那今天開始,我教你‘咒力轉化術’。”
咒力轉化術,是外婆當年創出的一門奇術。
噬心咒的咒力,本質上是陰毒邪氣。普通人對付不了,隻能壓製。但外婆發現,如果能把這些咒力引導、轉化,變成可以控製的巫術靈力,那不但不會害人,反而能增強施術者的實力。
“但風險極大,”外婆的聲音很嚴肅,“稍有不慎,咒力反噬,你會當場爆體而亡。丫頭,你確定要試?”
蘇璃毫不猶豫:“確定。”
外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有骨氣。那就開始。”
她開始傳授轉化的法門。
第一步,感應咒力。
蘇璃閉上眼,把意識沉入體內。
胸口位置,那個符印還在。雖然被李默的天師血壓製住了,但那股陰冷的咒力還在,像一條毒蛇,盤踞在她心脈深處。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它。
咒力感應到她的意識,開始躁動。它像活的一樣,扭動,掙紮,想要反擊。
蘇璃忍著那股陰冷,一點一點地靠近。
終於,她的意識和咒力接觸到了。
一瞬間,她渾身一顫!
那股陰冷順著意識蔓延過來,像無數根冰針紮進她的靈魂!冷,疼,麻,各種感覺混在一起,差點讓她叫出來!
但她咬著牙,忍住了。
“穩住心神,”外婆的聲音響起,“不要被它影響。你是主人,它是仆從。”
蘇璃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她開始引導那股咒力。
一點,一點,把它從符印裏往外拉。
咒力掙紮得很厲害,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它在她體內橫衝直撞,想要掙脫她的控製。
蘇璃死死咬著牙,不管它怎麽掙紮,就是不放手。
慢慢地,咒力被拉出了一絲。
很細,比頭發絲還細,但確實被拉出來了。
“現在,引導它進入經脈,”外婆說,“沿著任脈往上,到膻中穴,轉化成靈力。”
蘇璃照做。
那一絲咒力被她引導著,順著任脈往上走。所過之處,冷得像冰,疼得像刀割。但她忍著,忍著,一直忍著。
終於,到了膻中穴。
她按照外婆教的法門,把那絲咒力在膻中穴裏轉了三圈。
奇跡發生了。
那股陰冷的咒力,開始變暖。黑色的氣息慢慢褪去,變成淡淡的青色。冰冷的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的暖流。
轉化成功了。
她真的成功了。
雖然隻有一絲,但證明這條路是對的。
她繼續。
一絲,兩絲,三絲......
每一絲咒力被轉化,她就感覺體內的靈力強了一分。那股陰冷的咒力,在慢慢減弱。
連續三天,她每天晚上都在轉化。
到第三天晚上,她成功轉化了十分之一的咒力。
“夠了,”外婆說,“不能再多了。再多你的身體承受不住。”
蘇璃點頭,收功。
她抬起手,試著召喚風靈。
這一次,風靈比之前更清晰,更凝實。三隻風靈出現在她麵前,在她掌心跳動,像三個調皮的孩子。
她微微一笑。
巫術,終於入門了。
半個月後。
李默終於可以下床了。
左腿的石膏拆了,雖然走路還有點瘸,但至少能自己走了。肋骨的傷也好了大半,隻要不做劇烈運動,問題不大。右肩的傷口終於開始癒合,雖然留了疤,但功能沒問題。
他站在病房裏,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渾身舒暢。
“終於解放了。”他長出一口氣。
清風在旁邊收拾東西:“別高興太早,回去還得養。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才一個月。”
李默點頭:“知道知道。”
法明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人。
一個中年女人,四十歲左右,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衣,頭發盤起來,插著一根木簪。五官端正,眼神清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一個老頭,六十多歲,矮矮胖胖,穿著一件對襟大褂,手裏拿著個煙袋鍋子。笑眯眯的,看著很和善,但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
“介紹一下,”法明指著中年女人,“這位是柳如煙,散修,符籙專精。別看她年紀不大,在道上名聲很響。一手符籙出神入化,人稱‘柳符仙’。”
柳如煙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法明又指著老頭:“這位是胡三爺,東北出馬仙弟子,請仙上身的高手。他堂口供的是胡家仙,修行六十多年,道行深得很。”
胡三爺笑眯眯地拱拱手:“久仰久仰。”
李默也趕緊拱手:“久仰久仰。”
清風在旁邊笑:“你們都久仰什麽?第一次見麵。”
眾人都笑了。
氣氛輕鬆了不少。
大家坐下,清風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賈家的事,幽冥會的事,蘇璃的事,還有之前在天台上的那一戰。
柳如煙聽完,眉頭微皺。
“賈家我聽說過,”她說,“賈正雄當年在道上名聲很臭,仗著幽冥會的勢力,幹了不少缺德事。沒想到他兒子更狠。”
胡三爺抽了口煙,點點頭:“幽冥會這二十年發展得很快,勢力遍佈好幾個省。賈家隻是他們在本地的一個據點。真要動他們,得小心。”
清風歎氣:“所以我才找你們來幫忙。光靠我們幾個,不夠。”
柳如煙看他一眼:“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謙虛了?”
清風苦笑:“傷沒好利索,不謙虛不行。”
法明在旁邊插嘴:“還有兩位。”
他看向李默和蘇璃。
“李默,天師血脈,現在能打出完整的掌心雷了。蘇璃,巫道傳人,體內有外婆的殘魂,現在正在修煉巫術。”
柳如煙看向李默,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
“天師血脈?龍虎山張家的人?”
李默撓頭:“應該算是吧,我太爺爺是張家分支。”
柳如煙點點頭,沒再多問。
她又看向蘇璃。
蘇璃站在李默旁邊,臉色還有點白,但精神很好。
柳如煙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說:“活屍之體?”
蘇璃一愣,點頭。
柳如煙皺眉:“這體質太特殊了。活人不是活人,死人不是死人,修煉起來很難。你怎麽練?”
蘇璃把轉化咒力的事說了一遍。
柳如煙聽完,眼睛亮了。
“咒力轉化術?這法子高明!誰創的?”
蘇璃指了指懷裏的羊皮古卷。
柳如煙湊過去看,越看越驚訝。
“這......這是上古巫術?失傳了幾百年了!”
蘇璃點頭:“我外婆傳下來的。”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看著蘇璃的眼神變了。
“丫頭,你這機緣,了不得。”
蘇璃笑了笑,沒說話。
清風在旁邊總結:“所以現在咱們的人有:我,茅山道術;法明,佛門伏魔;柳道友,符籙專精;胡三爺,出馬仙;蘇璃,巫道;李默,天師血脈。再加上外婆的殘魂做後援。”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
“正道聯盟,初具雛形。”
胡三爺抽了口煙,笑眯眯地說:“七個打一個,欺負人家小夥子,不太好吧?”
法明笑:“那你也得看那小夥子什麽背景。幽冥會,背後勢力大著呢。”
胡三爺點頭:“這倒是。”
柳如煙看著李默:“你傷勢怎麽樣?什麽時候能打?”
李默活動了一下肩膀:“現在就能打。”
柳如煙點頭:“那就好。這幾天我畫幾道符給你們防身,胡三爺也準備一下請仙的事。等那個賈雲軒出院,咱們就動手。”
眾人點頭。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林警官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他說。
清風站起來:“怎麽了?”
林警官看了眾人一眼,壓低聲音說:“賈雲軒那邊開始反擊了。”
他拿出手機,調出一條新聞遞給清風。
清風接過,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打擊封建迷信?”他念出聲,“要求警方取締非法集會......”
林警官點頭:“他以雲軒資本董事長的身份,向市局施壓,說最近有人在搞封建迷信活動,擾亂社會秩序。點名要查你們幾個。”
法明皺眉:“這王八蛋,還真會顛倒黑白。”
林警官繼續說:“不止如此。他還用商業手段打壓李默父母的工作單位。”
李默心裏一緊:“什麽意思?”
林警官看著他:“你爸原來工作的工廠,是他公司旗下的供應商。你媽退休前就職的小學,董事會裏有他的人。他已經放出話,要找爸媽的麻煩。”
李默握緊拳頭,暗罵道:“這王八蛋......”
清風拍拍他肩膀:“冷靜。他這麽做,就是想激怒你。你一衝動,就中計了。”
李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知道。”他說,“但我爸媽......”
林警官打斷他:“我已經安排人保護他們了。暫時安全,但時間長了不好說。你得盡快想辦法。”
李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