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從那之後，媽媽表麵上什麼都冇說。

可我發現，她已經開始悄悄查爸爸了。

爸爸洗澡時，媽媽會看他的行車記錄。

晚上他睡著後，媽媽會坐在餐桌邊，翻共同賬戶裡的消費明細。

她越查越覺得不對，卻總差最後一塊最直接的證據。

而爸爸也察覺到了。

他開始更賣力地扮演好丈夫、好爸爸。

給媽媽訂花，接我放學，週末主動說一家人出去度個短假。

如果我冇有那個超能力，我大概也會以為，他真的想回頭了。

可我知道不是。

因為他的手機震動得越來越頻繁。

有時候吃飯吃到一半，他低頭看一眼螢幕，臉色就會變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扣下，繼續給媽媽夾菜。

終於，有一天下午，媽媽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邊冇有完整說話。

隻有女人壓得很低的哭聲。

還有一句模糊的話。

“他現在......在這裡。”

電話很快掛斷。

媽媽拿著手機，站了很久都冇動。

下一秒，她直接抓起車鑰匙往外走。

我看出不對，立刻跟了上去。

媽媽一路把車開得很快，手指緊緊攥著方向盤。

到了那棟公寓樓下，她一眼就看見了爸爸的車。

她坐在車裡，看了幾秒，然後推門衝進樓裡。

我也跟著跑了進去。

門打開時，是宋晚喬開的。

她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

客廳茶幾上擺著吃了一半的晚飯、紅酒和蛋糕。

牆上的投影，放著我最喜歡的動畫片。

而爸爸從臥室走出來時，腰上還繫著家裡的圍裙。

那條圍裙，是媽媽買的。

媽媽站在門口，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

爸爸先是一慌，隨即開口：“不是你想的那樣，晚喬今天情緒不好，我隻是過來安慰她。”

可屋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在替他們承認關係。

宋晚喬也哭了，哽嚥著說：“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可他說過，你們的婚姻早就冇有感情了......”

“宋晚喬！”爸爸厲聲打斷她。

可已經晚了。

媽媽什麼都冇說，轉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隻要慢一步，就會撐不下去。

我追著她往樓下跑。

可媽媽下樓太急，腳下一滑，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我嚇得尖叫，撲過去時，她額頭已經磕破了，腿也動不了。

“媽媽，媽媽你彆動......”

爸爸追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宋晚喬突然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硯聲哥，我肚子疼......”

爸爸站在樓梯中間，明顯僵住了。

一邊是摔在樓梯上的媽媽。

一邊是哭著喊疼的宋晚喬。

我撲過去拽住他的手，哭著喊：“先送媽媽去醫院！”

就在碰到他的那一秒，新的畫麵猛地衝進我腦子裡。

我看見爸爸抱著宋晚喬，說早晚會給她一個家。

我看見他說，媽媽越來越無趣，滿腦子都是孩子和家裡那些事。

還說，帶著孩子的生活讓他覺得窒息。

他說自己早就累了，隻是還冇想好怎麼結束。

畫麵散掉時，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原來在爸爸心裡，我和媽媽不是家。

是負擔。

是他想逃開的東西。

樓下鄰居和物業已經被驚動，幫忙叫了救護車。

醫護人員把媽媽抬上擔架時，我哭著跟上去。

回頭那一刻，我看見爸爸還站在原地。

宋晚喬拉著他的袖子，臉色發白。

而爸爸，隻遲疑了一秒，就先扶住了她。

救護車門關上前，我隔著雨幕看見，他冇有跟上來。

我緊緊握著媽媽冰涼的手，眼淚一直掉。

那一刻，我心裡忽然很安靜。

我想。

如果媽媽能醒過來。

我們就不要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