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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欲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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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兩份牽掛,極致拉扯

愛欲沉溺 · 追風總會瘋

“我要去找我的女兒,你不要女兒,我要。”江雲腳步不停,拉開了門。

“蠢貨,回來。”李有財怒喝。

他瞳孔一縮,快步衝上前,一巴掌扇過去,結結實實甩在她臉上。

江雲整個人被打得轉了半圈,摔在地上,耳朵裡嗡嗡作響,半邊臉火辣辣的,像被燒紅的火鉗燙了一下。

孩子就是女人心頭的肉,此時的江雲像一隻被激怒的母獸。

“混、混蛋。我跟你拚了。嗚嗚~”

她咬著後槽牙罵了一句,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第一次從地上爬起來,哭著跟李有財拚命。

她披頭散髮的衝過去,抬手就抓向李有財的臉。

但這會兒李有財也在氣頭上,他抓住江雲的手,一腳踢在她的小腹上。

女人和男人在力氣上有著天然的差距,李有財這一腳又帶著怒火,江雲哪裏會是他的對手?

“唔!”

江雲悶哼一聲,被踢翻在地,還在地上滾了一圈。

她捂著小腹,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聽見皮帶扣解開的金屬聲響。

李有財把皮帶從褲腰上抽出來,對摺握在手裏,皮帶扣那頭垂下來,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

他抬手間,皮帶金屬扣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狠狠落在江雲的腳踝上。

“啪!”

“啊!”

江雲慘叫一聲,隻覺得腳踝處火燒火辣的疼,額頭上瞬間冷汗直冒。

江雲本能的伸手捂住腳踝,感覺那個位置像是要斷了。

李有財蹲下來,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起來,酒氣噴了她一臉。

“你要敢去,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他惡狠狠的說著,手一揮,皮帶啪地抽在桌腿上,抽出深深的一道印痕。

江雲的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雙手撐著地麵,整個人蜷起來。

她的腦海裡又浮現出嫁給李有財後的各種家暴場景,每一次這個酒瘋子都不顧一切,下手狠辣。

江雲的眼睛不敢看他,隻盯著地上那根皮帶的影子,眼裏滿是恐懼。

胳膊上、大腿上、背上,那些曾經的舊傷疤像被喚醒了一樣,全部開始開始隱隱作痛。

見她被自己震懾住了,李有財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影子把江雲整個罩住,像一個巨大的黑色的洞。

“那個賠錢貨又沒用又費錢。我的工資就那麼點,夠你們娘倆吃的,就沒她的。”

李有財的麵色依然兇狠,但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我沒把她扔到河裏淹死就算好了。至少她在孤兒院還能有吃有喝,餓不到她。”

他把皮帶重新穿回褲腰上,慢慢扣著,一字一頓地說:“你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你要是敢把她抱回來,下一次我就直接扔河裏。”

聽到“扔河裏”和“打斷腿”,江雲不自覺的抖了一下,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李有財反手指著床上的繈褓,繼續惡狠狠的說道:“你給我記清楚了,我們的孩子隻有這個兒子。有人問起,就說女兒送回鄉下去了。你要敢亂說,我打死你,然後把你也扔出去,永遠也別想再見到兒子。”

皮帶扣“哢嗒”一聲扣上了。

那聲響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刺耳,像一把鎖,徹底鎖死了江雲的世界。

一邊是女兒,一邊又是兒子。

兩個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誰也捨不得失去。

可李有財放出的狠話,還在她的耳朵裡迴響。

“你要是敢把她抱回來,下一次我就直接扔到河裏,還要打斷你的腿。”

打斷她的腿,她不怕。畢竟這麼多年的家暴她已經習慣了。

也已經麻了。

可把女兒扔進河裏這句話猶在耳畔,她不敢讓女兒攝入風險。

因為她知道李有財這個酒瘋子不是說著玩兒的,他喝了酒,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見過他喝醉了把鄰居家的狗踹得吐血,見過他拿酒瓶子砸自己親哥的頭,也見過他把她的胳膊擰到脫臼,隻因為菜炒鹹了。

女兒對重男輕女到變態的李有財來說,不是父女親情,而是累贅。今天他能把女兒丟去孤兒院,下次他就真的能偷偷把女兒扔進河裏淹死。

要是沒生這個兒子該多好啊!

她可以立刻不顧一切的去孤兒院找到女兒,然後抱著女兒離開這個讓她絕望的家。

可是現在,她又有了另一個牽掛。

另一份顧忌。

女兒在孤兒院,兒子在家裏。兩份牽掛將她的心極致拉扯,扯得她幾乎要痛暈過去。

江雲癱坐在地上,半邊臉腫著,頭髮散了一臉。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滾出一聲破碎的嗚咽,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的目光看向床上那個繈褓,又轉到李有財腰上那根皮帶,最後定在地上那灘還沒幹的酒漬上。

然後,她把臉埋在手心裏,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卻沒有發出聲音。

指甲絕望的掐進掌心的肉裡,掐出了一道道白印子。

她恨自己怯懦、恨自己窩囊、恨自己無能。

她想保護女兒,可她根本護不住。

李有財若無其事的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白瓷酒杯,重新坐回桌邊,又倒了一杯酒。

花生米散了一地,他也不撿,就乾喝著,喝一口,吧唧一下嘴。

兒子又哭了。

江雲吸了吸鼻子,從地上爬起來,腿是軟的,差點又跪下去。

她扶了一下牆,走到床邊,把兒子抱起來摟在懷裏。

孩子的哭聲嘹亮,小嘴一張一合地找奶吃。她把衣襟解開,奶頭塞進孩子嘴裏,哭聲停了。

就在這一刻,她的眼淚也下來了。

一滴一滴砸在繈褓上,暈出深色的圓點。

這一刻,她也想了很多。

她想起女兒吃奶的樣子。那丫頭從小就護食,吃奶的時候兩隻手要抱住她的乳.房,像怕被人搶走似的。

有時,吃到一半還會抬頭看她一眼,眼睛彎彎的,嘴裏叼著奶頭含糊不清地笑。

女兒現在在孤兒院怎麼樣?冷不冷?有沒有人給她一口吃的?

若是孤兒院能收留女兒,至少女兒是安全的,可若是她抱回來,指不定哪天就會從河裏撈起女兒的屍體。

江雲咬住嘴唇,把哭聲死死地憋在喉嚨裡……

為了女兒和兒子兩頭都能安全,她隻能選擇了妥協。

女兒被扔的事,江雲誰也不敢說,說了那可是要判刑的。若李有財進了局子,沒了經濟來源,那她這一家人該怎麼辦?

於是,她隻能選擇偷偷的去打聽女兒的情況。

第二天一早,李有財前腳出門上班,江雲後腳就用背帶把兒子綁在背上出了門。

她還在坐月子,昨晚又被李有財狠狠踢了一腳,小腹墜著疼,走幾步就得扶著牆歇一歇。

冷風灌進袖口和領口,像刀子割一樣,但她也顧不上。

她走到那家孤兒院對麵,隔著一條街,靠在一棵梧桐樹後麵。

她不敢靠近,隻敢遠遠地看。

上午十點多,看到兩個阿姨從大門口出來倒垃圾,江雲趕緊裝著過路,豎起耳朵聽她們的談話。

“……昨晚撿的那個女娃,燒到四十度,幸虧張醫生昨晚在,打了退燒針,不然腦子都要燒壞了。”

“作孽喲,長得蠻清秀的一個小姑娘,爹媽怎麼狠得下心的。”

“院長昨晚報了警,派出所來人登記了,說找找看。但到處都黑咕隆咚的,上哪兒找去?十有**是要砸在咱們院裏了。”

那時候還沒有安裝天網監控,就算報了警,要想找到遺棄孩子的父母,談何容易。

“唉,那就養著唄。反正院裏都是孤兒,多一張嘴的事。那女娃乖得很,昨晚燒成那樣也沒哭幾聲,就縮在那兒,張醫生給她打針的時候才哼了兩聲。我看著都心疼。”

江雲把額頭抵在粗糙的梧桐樹皮上,粗糙的樹皮磨著臉,磨出一道道紅印子。

她不敢出聲,咬著袖口,把哭聲全部吞進棉花裡。

背上的兒子動了動,發出一聲囈語。她反手拍了拍,身體輕晃,像一棵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草。

兩個阿姨倒了垃圾回去了,大鐵門裏麵傳來一陣孩子的笑鬧聲。

江雲踮起腳,透過鐵門的欄杆縫隙往裏麵看。院子裏的水泥地上,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在曬太陽。

她一眼就看到了女兒,身上還穿著昨天的碎花棉襖。

陽光下,女兒正被一個阿姨抱著在逗弄,小臉還是有點紅,精神病懨懨的,手上攥著半個饅頭,也不吃,就那麼攥著。

小丫頭的眼睛盯著抱她的阿姨,安安靜靜的,不哭也不鬧。

她在等。還在等。

等去買糖的爸爸回來。

江雲看不下去了,眼淚洶湧。她蹲下來,背靠著樹榦,把臉埋進膝蓋裡。

初春的風從街頭灌到街尾,把地上的枯葉子捲起來又落下。

她蹲了很久,站起來的時候腿已經麻得沒了知覺,扶著樹緩了好一會兒才邁出步子。

她往家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大鐵門。

然後低下頭,把背上的兒子往上託了托,轉身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她天天都揹著孩子到孤兒院附近徘徊,看看哪個掛在心尖的小身影。

每天早上,李有財的腳步聲在巷子裏一消失,她就背著兒子出門,走到那棵梧桐樹後麵站著。

一站就是一個上午。

看那些阿姨們在大門口進進出出,偶爾從她們的閑聊裡撿到一星半點關於女兒的訊息。

——退燒了、能吃飯了、跟院裏的孩子不打架、晚上睡覺不鬧。

——每一個字她都像撿寶貝一樣揣在心裏帶回去。

但她始終沒有走進那扇門。

因為她不敢把女兒帶回去。

遺棄親生女兒是犯罪,也許警方正在尋找遺棄孩子的罪犯,所有,她也不敢與女兒相認。

可她想找一個機會能靠女兒再近一點,哪怕隻是在女兒身邊看看她也好。

她又急又憂。

一急一憂之下,還沒出月子奶水就沒了,兒子隻能靠喂米糊。

終於有一天,她看到孤兒院門口貼出了一張招牌廣告。

——廚房裏招聘一名煮飯的阿姨。

她匆匆忙忙的回了家,以家庭條件不好為由,讓住的不遠的婆婆白天幫忙帶孩子,她去找臨時工賺錢補貼家裏。

婆婆本就嫌她生了賠錢貨,又還要在家裏吃閑飯。所以,聽到她說要出去打工賺錢,婆婆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支援她出去打工賺錢。

江雲在孤兒院裏煮飯,白天可以躲在廚房裏,透過窗戶遠遠的看著在院子裏玩耍的女兒,下班回家又照顧兒子。

上班時間,她幾乎都躲在廚房裏不出去,怕一不小心被女兒認出來。到時候就什麼都穿幫了。

兩個月後,因為警方一直沒找到女兒的父母,院長就給女兒取了個名字,叫小豆芽,正式留在了孤兒院。

本來江雲已經慢慢適應了這種生活,覺得就這樣遠遠的看著女兒成長,又能照顧兒子,也算安心。

可沒想到,沒過幾個月,李有財因為上班時間爛酒,在單位出了重大安全事故,被開除了。

李有財回家沒有反省自己的過錯,反而嫌江雲在外麵打工賺的那點工資太少,逼著江雲別去了。

家裏的頂樑柱丟了工作,光靠江雲那點兒打工的錢,確實難以為繼。

江雲無奈,隻得辭職離開了孤兒院。

李有財花錢弄了個小車,和江雲在家附近擺了個小攤子。

——炸土豆、火腿腸等等。

那時候擺攤兒賣街邊小吃的人不多,沒現在那麼卷,兩口子的生意倒還紅火。

不過,說是兩個人一起支撐的攤子,但丟了工作的李有財喝酒更是變本加厲,經常喝得爛醉如泥。

基本上都隻有江雲一個人在出攤,賺錢養家。晚上回家還要做家務,照顧兒子,累得像狗。

這種既辛苦又看不到希望的日子讓江雲很痛苦。

她想過離婚,奈何兒子太小。

如果離婚,嗜兒子如命的李有財一家絕不會讓她把兒子帶走。

因為牽掛,她隻能湊合著過下去。

江雲知道小豆芽在孤兒院有院長和那些阿姨照顧,過得很好。她雖然不能天天看著女兒了,但還是經常關注。

她時不時趁著上午沒什麼客人的時候,請旁邊攤位的大姐幫忙照看一下,自己則以去找以前一起打工的姐妹玩耍為由進入孤兒院,偷偷看一眼女兒。

小豆芽被遺棄時畢竟才一歲多,隨著時間一月月一年年的過去,親生父母的印象在她腦子裏越來越模糊。

以至於,後來江雲出現在孤兒院裏,就是站在她麵前,她也不認識了。

而漸漸的,李有財也知道了她藉故去看望那個賠錢貨的事。

但李有財的原則是:隻要江雲不把那個賠錢貨帶回來,那就一切都好說。

他也睜隻眼閉隻眼,懶得管她。

江雲見他不管,漸漸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每次見了女兒後,回家都會因為想念而唸叨幾句。

也就發生了前麵,她回家來說小豆芽被一戶姓秦的人家收養了、小豆芽考上大學了,在涼城師大讀大二、在結婚當天出車禍了,與李有財再次發生爭執的一幕。

知道小豆芽出車禍了,在醫院裏昏迷不醒,那晚江雲一夜沒睡。

她坐在床邊,手裏攥著那張孤兒院劉大姐幫她搞來秦之飴的班級照,從深夜一直坐到天亮。

照片上,女兒的笑容乾乾淨淨的,眼睛裏亮亮的,一看就是姓秦的那家人沒虧待她,過得很好的樣子。

可她怎麼就出了車禍呢?不知不覺中,她都已經到了結婚的年齡。

結婚是多大的喜事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江雲把照片貼在胸口,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腿上。

第二天一早,她趁李有財酒醉還在睡覺,便推著擺攤的小車悄悄出了門。

她將攤擺好,拜託旁邊攤位的大嬸幫忙照看著,然後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到了涼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她在醫院門口站了很久,才終於鼓起勇氣走進了醫院大樓。

她先是去了ICU,在護士站打聽到秦之飴已經轉到了VIP一號病房,然後才一路尋了去。

到了住院部頂樓的VIP病房區,江雲不敢靠近,就躲在走廊樓梯間的拐角處,探出半個頭,遠遠地看著秦之飴住的那間VIP一號病房。

她站了將近一個小時。

期間,她看見一個男人從病房裏走出來。

那個男人身量魁梧,氣質不凡。

那個男人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站定,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又摸出打火機。

他把煙點著,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的嘴裏緩緩吐出來,模糊了他的臉。

江雲看見他的側臉上有青色的胡茬,眼眶下麵有深深的陰影,像是幾天都沒休息好。

他就那麼站在窗戶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抽到第三根的時候,他忽然低下頭,用夾著煙的那隻手撐住窗檯,肩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他沒有出聲。

但江雲看見他的肩膀一直在抖。

她看到兩個去衛生間的護士,盯著那男人的背影在小聲蛐蛐。

“看,那個宋總又出來抽煙了。他明明請了兩個最好的護工輪流照顧,自己還是守在病房裏,陪著病人說話。聽說光是醫藥費現在就花了幾十萬了。”

“錢算什麼,寰宇集團多大的公司,這點錢對他這個總裁來說就是毛毛雨。關鍵是人家有這個心。你看他那個樣子,天天守在病床前,人都瘦脫相了,比裏麵躺著的那個昏迷不醒的病人也好不到哪去。”

“那個姓秦的女孩雖然出了車禍,新郎當場就死了,但能有宋總這樣的男人照顧在身邊也真是好福氣。”

“就是,聽說待會兒還要請民政局的人,來病房裏給他們辦結婚證呢。”

“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我剛才進去換藥的時候聽到的。”

“那待會兒我們也去看看。”

“行!”

江雲躲在拐角,把每一個字都聽進耳朵裡。

她知道了女兒本來要嫁的新郎在車禍中死了,知道了是抽煙的男人一直在醫院裏照顧著女兒。

她知道了那個男人是寰宇集團的總裁,好像姓宋。也知道了那個男人馬上要和女兒在病房裏領證了。

兩個小護士說起他的時候,語氣裡有同情也有羨慕。

江雲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麼滋味。

欣慰?那個男人有錢,能給女兒最好的治療。

有心?他守著女兒不肯走,說明他對女兒是真心的。

可她又覺得胸口悶得慌。

那個在走廊盡頭無聲發抖的男人,那個一宿一宿守在女兒身邊的男人,那個花幾十萬眼都不眨的男人。

——那都始終是別人。

——是她的女兒遇見的貴人,不是她。

她希望這時候守在女兒身邊的人是她自己。

可她自己這個親媽真是不稱職,隻能躲在拐角裡偷偷地看。

連走近那扇病房門的資格都沒有。

她在醫院裏待了很久。

不時的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經過。

她一會兒看見那個男人在用毛巾給躺在病床上的女兒擦手。一會兒看到他嘴唇龕動,似乎在跟女兒說著什麼……

沒過多久,她看到一對中年夫妻急匆匆的走進了病房。看他們急切的樣子,應該就是小豆芽的養父母吧。

她又裝作過路,從病房門口慢慢經過。

她聽到了那個姓宋的男人要在女兒可能會成為植物人,永遠都醒不過來的情況下,娶女兒為妻。

她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那個男人得是有多愛啊!不然,怎麼會做出如此莽撞的決定?

女兒從小就被自己的親生父親遺棄——命苦。

現在能有這樣一個愛著女兒的男人,她打心眼兒裡替女兒高興。

因為跟她那不幸的婚姻比起來,女兒是幸運的。

隨即,又有幾個人一起走進了病房,其中有兩個穿著民政局工作人員的製服。

有看熱鬧的醫護人員陸陸續續圍到了病房門口。她也走了過去,混在人群中,踮起腳往病房裏看。

當看到那個姓宋的男人,溫柔的將昏迷不醒的女兒摟在懷裏,頭靠著頭拍結婚照時,她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

還好,也許是病房裏的畫麵太感人,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病床上那一對拍照領證的新人身上,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連忙捂住嘴,轉身哭著離開了人群。

今天,她在醫院裏看到了很多,唯獨沒有看到的是:

她前腳剛轉身離開,昏迷了快兩個月的女兒就緩緩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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