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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打草驚蛇

暗戮 · 豐一足十

第7章 打草驚蛇“我怎敢欺瞞少主,目前有四隻雛鳥呢,我得趕緊帶回來分開飼養,否則到時真正能活下來的,一般都隻能是一到兩隻,那樣就太可惜了”。

“可是你的傷?要不你告訴我,我現在就去把它們帶回來”?

“少主,我知道你很能打,但是畢竟人太小,那懸崖峭壁的,肯定不行的”。

福叔忠叔看我們爭論,趕緊插話:“老金,要不我們去怎麼樣?這樣你總放心了吧”?

就這樣,我們四個人來到了金叔出事的地點,爬到懸崖上一看,我才明白為啥出事了,古人都是靠雙手攀爬的,完全沒有防護意識。

我從揹包裡掏啊掏,抽出一捆繩索,登山鎬,安全索和連線釦子,範叔忠叔福叔他們看著我變魔術,那麼大的包,咋就掏不完似的?

我把繩索一頭係在樹上,其他的丟下懸崖,對範叔說:“範叔你過來,我教你如何下去,而且不會被摔,教會了你們以後遇到這種情況,就不會受類似的傷害了”。

他們看著我把安全索,先套在範叔的大腿,再腰間扣起,再和繩索扣上安全扣,終於明白了,都喜笑顏開,說懂了懂了,以後就這樣做,再高的地方也不怕了。

我把揹包交給他:“範叔,待會逮到小鳥,沒地方放就放在這包裡,這樣你的雙手就解放了,這樣上下也方便”。

福叔忠叔兩人已經砍竹子編鳥籠去了,待我們回家後,四隻一身絨毛,聽到動靜就張開大嘴巴的金雕,那樣子真是傻得好可愛,我撕了幾條肉絲,直接放到它們嘴巴裡,看它們狼吞虎嚥地吞食著。

晚上回家時,我的手裡多了一個鳥籠子,裡麵用乾草做了個窩,小金雕就縮在裡麵,因為它要主人從小餵養大,這樣它就會一輩子跟隨著你。

剛跨進院子,哎呀,她怎麼在這裡?看來是來不及藏了,隻能大方地走過去,秋霜盯著我的籠子,好奇地問道:“咦,你,你手裡拎的那是什麼呀”?

我把籠子拎到她眼前,她的眼睛亮晶晶地,開心地說:“呀,好可愛的小鳥哦,在哪裡買的?還有沒有了”?

“哦,姐,這不是買的,是我託人從山裡抓來的,它也不是小鳥,是金雕,大鵬知道嚒?長大了有這麼大”,我張開雙手,做出一個無比大的姿勢。

“哇,這麼大,那要長到什麼時候啊,現在也太小了吧,它喜歡吃什麼呢”?練秋霜手托著下巴,眨巴著眼睛說道。

女孩都喜歡小巧的動物,所以我才比劃那麼大,就是怕她喜歡問我要,於是我繼續嚇她:“差不多幾個月就長大了,不過它每天都要吃蟲子哦”。

果然,一聽要逮蟲子餵養,她就打退堂鼓了,但也給了她三天兩頭往這裡跑的理由,理直氣壯地說,我就是來看看金雕,

這次義母進宮,送了十條絲巾後,批文果真就帶回來了,有了皇商的印章,商鋪很快就開門營業了,經過我們酒樓的推薦打廣告,雪花鹽和糖霜,一下就打響了第一炮。

商鋪門口買鹽的人絡繹不絕,王管家每天都會把收入上報,義母高興地立即修書一封,她要把喜悅和練秉義一起分享。

深夜,城外一座小院內,不時傳來小孩兒的哭泣聲,昏黃搖曳的燈火裡,幾個猥瑣的大漢正在喝酒,並不時地斥罵著,角落裡,整半間屋都用樹榦做成了柵欄,裡麵關著十多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小孩子。

他們或許是渴了或是太餓了,都看著喝酒的人吞嚥著口水,膽小的縮在牆邊哭泣著,可是又有誰會去可憐他們呢?

忽然,燈火飄忽起來,房門無聲地被推開,喝酒的同時盯著門,一時誰也沒有起身和問一聲是誰,黑暗裡進來五個人影,青麵獠牙,張牙舞爪,喝酒的大喊一聲:“鬼啊”,噗通倒地。

戴著麵具的人搖搖頭:“嗬嗬,就這?這也能嚇暈”,五人直接來到柵欄前,揮刀劈開,拿出一個包袱,拿出菜包沖裡麵喊:“孩子們,你們得救了,出來吧,先每人領兩個包子,回去再喝粥吃肉”。

秘密基地裡,十幾個孩子狼吞虎嚥地端著粥碗,整個腦袋都在碗裡,呼啦呼啦直接喝著,抽回腦袋還伸出舌頭在嘴唇外轉一圈,終於吃飽了,好舒服啊。

範叔丟過來一包袱衣服,對他們說:“都拿上新衣服,去那邊把自己洗洗乾淨,男女分開,女的在右邊,男的在左邊,破衣服就不要了,洗好了回來睡覺,有事明天再說,不要亂跑啊,這裡荒山野嶺的不安全,出了事自己負責”。

每天早上集合,就是千篇一律的洗腦:“你們都要記住,你們的命是少主救的,現在你們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住的學的,也是少主給的,少主說,他不求你們賣命,但需要你們的忠心”。

差不多的事情,時常發生,拐賣人口的團夥,動不動就是人財兩空,而我們的基地裡,人越來越多,經過挑選,開始針對性地培訓,他們將來的一生,都將由他們自己的努力去改變。

春去秋又來,在車馬行後麵,城裡又悄悄地開張了鏢局,在外行鏢時,也會時不時帶回一些無家可歸的孩童,我們不僅教他們識字,並灌輸一些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思想,在傳授功夫的同時,也時常讓他們進山,進行野外生存的選拔賽。

過關的設定為特種兵的苗子,一般點的培養成基層管理,慢慢往城內輸送,稍稍差一點的,隻能培訓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下人,待伢行開業後,將作為派往豪門大院內的潛伏者。

雖然按我的標準說是差了一點,但是能畢業出來的,都近乎於江湖殺手,從小痛恨朝廷貪官汙吏的他們,除了隻服從組織安排外,個個都有做到冷酷無情,見血不眨眼,哪怕麵臨死亡,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同歸於盡。

不是我無情,也不是我冷血,而是這個世界就是如此,一切憑實力說話,拳頭大纔是硬道理,古往今來,革命的前期,都是靠熱血澆鑄而成的。

從瀕臨死亡的恐懼線上挽救了他們,給他們吃好的,穿好的,還教育培養他們,古人都是實誠的,他們的骨子裡永遠鐫刻著為主子可以兩肋插刀的思想,所以上崗時,他們絲毫沒有害怕,都覺得這是主子的考驗,這是無上的光榮。

練秉義獲知如今家裡大賺特賺,也是開心的不行,回信裡再三提起,讓府裡要優待於我,誰不愛金銀呢?拚命地削尖腦袋往上爬,還不是為了碎銀三兩,所以我在將軍府裡,基本過上了真正大少爺的優渥生活。

一晃又是年關了,府裡大紅燈籠高高掛,開始迎接老爺的回歸,隻有練秋霜無所事事,總來逗著已經羽毛漸豐的金雕閃電,這傢夥天天被我餵食牛肉,已經有三斤多了,要不是天天趕它出去飛翔,都快養肥了。

如今已無需籠子,它自己會站在椅子背上,無事就閉目養神,稍有動靜那眼睛不輸於猛虎下山,有空有就帶著他流連於幾個據點,讓它熟悉地方,熟識幾個叔叔們,方便以後的交流。

在將軍府,它也隻認我和秋霜,連阿財都不敢上前晃悠,太可怕了,翅膀張開來已經有一米多了,那爪子我要是不綁上牛皮護具,都不敢讓它停留站立。

前幾天帶它進山打獵,它一個俯衝就拎起一隻兔子,我說:“閃電,賞你了,吃吧”,它那喙子一下就撕開了皮毛,三下兩下就掏空內臟,然後嫌棄地丟下兔肉,到溪邊梳理羽毛去了。

“姐,義父大概何時到家?我好去迎接”,看著總是失神的秋霜,我沒話找話搭訕著,她眉毛都沒擡,幽幽地說:“不知道,進城前總會讓快馬來通知的,到時再迎接,遲不了”。

“姐,你沒有朋友嗎?也不見你出門走走,總悶在府裡有什麼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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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都太虛偽了,沒意思,以前爹爹還是總兵的時候,又有幾個人會理睬我?如今我又何必去理睬她們”?

額,好吧,實在聊不下去了,但畢竟我的心理年齡是成年人了,看她總是悶悶不樂的,總想開導開導她。

“姐,你悶悶不樂很久了,是有什麼難事嗎?需要我幫忙嗎?悶在心裡不難受嗎?或許說出來,就會輕鬆很多呢”。

“嗯,我走了,你遲早會知道的”。

看著她的背影,我皺起了眉頭,回房寫了一張紙條,塞入閃電的傳信管內,手一晃,手裡多出一塊牛肉,閃電一口吞下。

我拍拍它說:“去交給忠叔,快去快回”,閃電雙腿一蹬,翅膀帶起一陣風,直上雲霄,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這是我在將軍府的第一步計劃,打草驚蛇,因為當初的懷疑,促使我們從將軍府入手,但是總沒有機會切入調查,是他們太狡猾沒有破綻嗎?

那麼我們就自己來創造突破點,讓叔叔們安排,在城外來一場刺殺,到時究竟是誰要對付練秉義,讓他自己去懷疑,讓他自己去心虛,讓他自己去調查,那麼我們做黃雀,說不定會有線索也說不定。

今年至今還沒下雪,但是已經連日陰冷,西北風呼呼地刮,尤其騎馬,那凜冽的寒風直往衣服裡鑽,猶如針紮一般的痛。

一行人馬迎著風,歪歪扭扭地行進著,護衛兵丁們不時拿披風遮擋麵門,完全沒法關注路邊的異常情況,“嗖嗖嗖”,幾支利箭突然襲擊,護衛們躲閃不及,有兩人齊齊墜下馬來。

戚隊長驚呼:“有刺客,保護將軍”,拍馬擋住馬車前麵,提起長槍緊盯著四周,護衛們騷亂幾息後,立馬鎮定下來,紛紛拔刀做出衝鋒姿勢。

可是毫無動靜,根據飛箭方向,戚隊長喊:“你們幾個過去搜尋一下,後麵的配合掩護,如有冒犯者格殺勿論”。

一番檢查後,除了有一行腳印通往山林,其它毫無頭緒,隻得作罷,繼續上路,但是相比此前,就顯得小心翼翼了。

剛走半裡多路,轟隆一聲,前麵開路的馬匹陷入了陷阱,一陣驚慌失措時,又是一排箭矢直奔馬車車廂而去。

“保護大人”,“叮叮噹噹”,所有人一陣亂劈亂砍,格擋了不少箭矢,但還是有一支透入門簾,射中了練秉義的胳膊,護衛們大驚失色,也不管有沒有刺客了,團團圍住馬車,拿出了衝鋒陷陣的氣勢來,瘋狂地奔向京城。

護城守衛一聽說離城不遠發現了刺客,竟然還刺殺回來述職的朝廷命官,當即整理出一支人馬,一邊向上級報告,一邊向事發地奔去,能不能抓到人是小事,但必須得裝裝樣子不是。

當一夥人衝到大門口,正在迎接的義母,一聽說大將軍被刺,快請大夫時,本來因為今年府邸總收入,超了往年近萬兩而高興的她,一下搖搖晃晃,我趕緊扶住她幫她喊話:“王叔,趕緊去請最好的大夫”。

一頓兵荒馬亂,練秉義被扶到房內,大夫也很快趕到,可是拔箭時大夫猶豫了,他觀察了好一會,指著箭矢周圍的麵板說:“夫人,各位軍爺,你們看這麵板,這支箭有毒,可是是什麼毒,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癥狀,實在不好妄下結論”。

夫人一聽兩眼翻白,又是一番搶救,我趁亂對大夫說:“你趕快拔箭救治,後麵的事與你無關”。

大夫也害怕,聽說與他無關,趕緊拔箭止血後,留下一些金瘡葯就匆匆告辭,在眾目睽睽之下,我低下頭去給他吸毒,一口又一口,讓戚隊長他們自愧不如。

其實哪來的毒,我隻是讓他們在箭頭上塗了點麻醉劑,後端又塗了一圈青黴素皮試針劑,一般都會有麵板鼓起的現象,加上麻藥的酥麻,練秉義也信以為真。

我怕穿幫了,趕緊說:“大家先出去吧,我來陪著義父,有事我會喊你們的,這得靜養,人太多對傷口不利”,看到一個義子從容大度,遇事不驚,還為將軍吸毒,自然是人人敬重,都忙不疊的離開。

練秉義也是感動不已,隻是藏在心裡,我讓他躺好後,開始給傷口清理消毒,練秉義鼻子動了動,奇怪地問:“小光,你拿的是酒?酒能清洗傷口”?

“是啊,義父,不過不是普通酒,而是高度酒,就是烈酒,而且越烈越好,它能消毒,這樣傷口就不會感染,好的也能快一點”,我把悄悄更換的雲南白藥給他敷上,打好繃帶。

“義父,您感覺怎麼樣?傷口應該沒多大問題了,這是無意中從胡商那裡得來的藥丸,說是能消毒去炎症的,您服下去後就睡一會”,說完就拿過熱水,遞給他幾顆白色藥片。

“哦?真的有如此神奇嗎?這藥丸做的倒也精緻,又小又白,一看就非凡品”,他一仰頭就吞了下去,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拍了拍我說:“有心了小光,今年府裡的事我都聽說了,你乾的不錯”。

我走出門外,把寫好如何服用的藥片紙包,交給義母說:“義母,這些藥丸等義父醒來後再服用,兩個時辰一次,您無須憂慮,義父他很快就會好的,真的”。

宮內獲知後,也派人來進行了慰問,期間我一直有暗暗關注著,卻沒有任何的破綻,我不由得暗暗心驚,這敵人也隱藏得夠深的呀。

三天後義父就起床了,他說:“小光你這葯還真是靈丹妙藥啊,平時軍營裡的傷員中箭後,沒有十天八天的,根本動不了,你看我傷口已經結疤了,除了略有不適應,也再無其他癥狀了,還真是神了”。

練秋霜卻問我:“你吸毒沒事嚒?不會中毒嗎”。

我嗬嗬一笑道:“我又沒吞嚥下去,吸了就吐了,還用水漱口,怎麼會中毒呢”?

她看著我的表情,覺得是真的,才說“那就好,我連續做夢你中毒了呢,可嚇壞我了”。

雖然前世還沒來得及兒女情長,但思想畢竟是超前的,我看著她拍著胸口的表情,若有所思。

晚飯時,難得地把角魁娘倆,林浦,哦是三甫娘倆,先生和兩個管家,我和義父一家聚在一起,坐了整整一圓桌子,練秉義舉起茶杯說:“來,我暫時不能喝酒,那就以茶代酒替自己慶祝一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第二杯他拍拍我對大家說:“當初算是順手救了小光一命,可是如今他反過來捨命吸毒救了我,我們算是扯平了,但是今年府裡的收入,大部分是小光的功勞,我看了賬本,酒,糖霜,雪花鹽,加起來幾乎每個月都有近萬兩的利潤,扣除宮中抽成,我們也有八千兩的凈利了,你們知道八千兩是什麼概念嗎?

就是我一百個月的俸祿,才能抵得上一個月的收入,所以明年小光的零用,提升為每月百兩,還有他如果和胡商接觸需要用銀錢的時候,賬上要無條件給予支援,來,小光,義父以茶代酒敬你,希望我們的日子越來越好”。

我趕緊站起來,恭敬地朝他說:“哪裡哪裡,當初要是沒有義父,我早已葬身於荒野,又何來捨命吸毒一說?俗話說,種什麼因,結什麼果,是義父您的慈悲為懷,纔有將軍府今天的福澤連綿,該小的敬您才對,義父,請”!

後麵我也敬了蘇管家:“蘇伯,小的也要敬您老,謝謝您當初的棉被和酒,纔有了小的今天,多謝了”。

一番吃吃喝喝,拉近了所有人的關係,就連那兩個鄉下婦人,也是暗暗牢記,回家必須給小王八蛋長長記性,以後得牢牢抱住金大少的大腿,所以從此以後,我的屁股後麵始終跟著兩個跟屁蟲,京城裡給我們起名叫“金三角”。

金自然是我了,三當然是林浦,也就是林三甫,角魁也不用多說了,他倆也漸漸懂事了,知道自己沒了父親,如今寄人籬下,母親的話就是聖旨,要抱住我的大腿,自然得緊跟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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