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撲簌迷離
年底考試,我得了個甲,角魁和林三甫都是丙,年關之時他倆吃了一頓筍烤肉,大年初一給老爺夫人磕頭時,他們還在揉著屁股,新年紅包他倆得了二十兩一人,而我是張五百兩的銀票。
瞄著秋霜五十兩的紅包,我看了看義母,義母笑笑說:“別看我,這是你義父的意思,他說讓你自己存起來,以後成家立業時需要銀錢支撐,還有啊,到時再給你紅利”。
“多謝義父,義母,那就祝我們新年新氣象,財源滾滾來”,我裝出誇張的表情,逗的大夥哈哈大笑。
年前我也悄悄去了一趟基地,過年大夥都集中在這裡,那荒涼城堡的人,基本都已經遷移至此,這裡儼然變成了一座山村。
因為大人都參與到了各個行業裡,不是拉車就走鏢,孩子們也加入了培訓班,除了婦孺老人種點蔬菜,已經看不到閑人了。
我在靠近基地時,才從空間裡拿出來很多牛肉,羊肉,新鮮的大魚,蔬果,美酒,糖果,進去喊人來搬回去,讓他們開開心心地過大年。
伢行已經提上日程,春節後就開始執行,我們的人口價格高於市場價,所以一般家庭是用不起的,我們培訓的就是專門麵對挑剔的富貴人家,我們的人走有走相,站有站相,談吐禮儀也好,待人接物也罷,讓人挑不出一絲絲的毛病。
他們訓練了一套接頭暗語,畢業時都是經過了文字測試,格殺技能,跟蹤和反跟蹤技能等等綜合考試,在將來的行動中,他們需要傳遞有用情報,策反利用別人,製服危險人員,格殺敵人,這和007也沒啥區別了。
春節假期後,練秉義除了上朝也沒有出門,也無人前來串門拜訪,和其他官員太不一樣了,人家都在送禮拜年,而他卻是個另類,我越來越看不懂他,但絲毫不影響我們的發展大計。
元宵節當晚,城外運河碼頭的一場大火,燃紅了半邊天,第二天衙門纔出動衙役們前去查探,發現勞工們都回去過節了,隻有幾個黑工頭和黑幫頭目,因為喝醉酒不慎打倒了油燈,被燒死在了屋內,由於都是木結構建造,所以火勢延伸出去後,連碼頭都化成了灰燼。
當勞工們全都聞訊趕來後,看著滿地的焦土直拍大腿,痛心哀嘆少了一份經濟來源時,城內車馬行掌櫃的,說是介紹來一位華掌櫃的,開始對著現場大夥兒發布演講:
“各位工友兄弟們,大家新年好,我們老闆聽到碼頭失事後,那是痛心疾首啊,但同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碼頭上這一百多位兄弟們怎麼辦?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這如何都不能斷了生計呀。
另外河道裡每天來往的貨物,也不能耽誤不是?所以,我們老闆準備出資重建碼頭,現在在場的兄弟們優先,今天就算一個工,以前你們一天四十文錢,如今工錢開到六十文,願意的開始清理垃圾,材料隨後就到。
隻要大夥今天把碼頭修復,明天起就可以繼續上工啦,我老闆說了,每天下工時準時放糧,絕不拖欠,絕不剋扣,以前你們說是五十文,結果工頭一抽,隻拿了四十文,如今可是多了二十文吶。
好了,願意的馬上排隊領簽,下工憑簽結算工錢,記住,不許擁擠,不許插隊,誰敢偷奸耍滑的,開除永不錄用,好過來,開始排隊”。
“嘩啦”一下,人潮開始湧動,可是看到一群武館的武師們,手持黑不溜秋的橡膠棍,在虎視眈眈地維護秩序時,都開始老老實實地自覺成型隊伍。
人群裡議論紛紛,都激動不已:“二狗,我說,你真的相信嗎?說是每天給六十文呢?有這樣好的老闆嗎”?
“切,大頭廖,你沒看見是車馬行的多掌櫃領來的人嗎?車馬行知道吧?那裡的車夫一天八十文吶,要是他們招人,我早就去了”。
“田狗子,你覺得靠譜不?要不今天我們先試試?如果是真的,那麼就別再另找工作了,跑來跑去也浪費一天工,如今可是六十文呢”。
“行,汪星仁,試試就試試,不就一天嗎?別說了,輪到你了,快拿簽”。
“你們都是豬腦子,我咋就覺得這把火燒的這麼巧呢?雖然死的都是該死的人,但新老闆來的也太及時了吧”?
“噓,禍從口出,你算過沒有?那幫狗日的一年在我們身上要颳走多少錢?死了最好,你管他巧不巧的,能拿到六十文,那就是好老闆”。
“對對對,一切看今晚,若真是六十文,老子的命就交給他了”。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如果是真的,咱們就死心塌地幫他做事了”。
衙門裡長吏打發了一個又一個商戶,都是為了運河裡商船上貨的事,他揉著太陽穴,看到又進來兩個人,嘆了口氣:“哎,我說老少爺們,你們都來盯著我也沒用啊,這剛過年的,能投資的商戶還沒商議出結果,待碼頭落實…………”。
“大人,我們是來辦理接手碼頭文書的,這是銀票,請大人速速辦理,也好讓貨物及時流通”,來人遞上戶籍文書,銀票,還夾帶了一個荷包。
長吏秒懂,這下解決了自己頭痛的問題,開心還來不及呢,表麵上接過手續文書,底下迅速把荷包放入抽屜裡,笑眯眯地拿出表格,一本正經地公事公辦起來。
因為天氣不好,府邸部分人都睡了,那遲來的雪傍晚時分開始紛紛揚揚飄灑,聽說春雪是好兆頭,它能凍死餘留的蟲卵,讓麥苗得到滋潤,這是風調雨順的前奏。
閃電突然睜開眼睛,輕輕抖動了一下翅膀,我坐起床,裹上羽絨服向窗外瞄去,此時有人的話,那在雪地裡會尤為清晰,一人輕輕跳下院牆,觀察一番揮揮手,又跳下來一人,兩人辨認了一下方向,迅速朝後院走去。
這是要來了嗎?狐狸尾巴終究是要露出來了,我迅速換上一身白色連帽羽絨服,戴上白色口罩,白色手套,門也不敢開,直接跳窗尾隨而去。
兩人直接摸向練秉義書房,輕輕叩向窗框,昏黃的燭火表明,練秉義還在裡麵看書,“咿呀”一聲門開了,兩人抖抖身上的雪花,跺了跺腳才走了進去。
我踩著他倆的腳印來到窗下,豎著耳朵傾聽裡麵的聲音,“這鬼天氣,快喝點喝茶暖暖身子,怎麼樣,一路上沒有被人發現吧”?這是倒茶水的聲音和練秉義的問詢聲。
“無人看見,將軍,這天氣都早早地休息了,我們沒有驚動門房,跳牆進來的”。
“將軍,何時出發?我們已經準備完畢,這次派來五十人馬,都是百戰老兵,應該不會有問題了”。
“嗯,明天去向皇上辭行後,應該馬上就可以離開了”。
“將軍,這次遇刺太奇怪了,我們似乎沒有政敵,到底是誰下的手”?
“或許是西境諜子也說不準,畢竟咱們可是世仇”。
“將軍,你說會不會是二皇子?上次他借著送你出城,話裡話外都是拉攏我們,殺人滅口也很有可能的”。
“無憑無據的話千萬別瞎說,傳到有心人耳朵裡,輿論皇家,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是將軍,可是我們不得不防啊”。
“我明白,所以這次我除了上朝,大門都不曾出過,其它拜帖也都借傷重而推辭了,我也在觀察,究竟是哪個皇子在做小動作”。
“哦,聽將軍意思,不止一個皇子在拉攏我們”?
“京城裡的水可深得很哪,我們還是速速離開為好,雖然邊關麵對的是兇殘的西境敵人,但也遠比勾心鬥角,殺人不見血來得單純”。
“軍營裡時不時有議論,前大帥就是被冤死的,要是他們也敢如此對付將軍您,我們大不了反了他狗日的,金大帥一家死的也太慘了,真不知是誰下手這麼狠毒”。
設定
繁體簡體
“咳咳,慎言,慎言,此話我們當麵說說也就罷了,出了門萬萬不可妄言,否則會給大家帶來滅頂之災的,記住了沒?說正題,你們根據羽箭,查到了什麼線索沒有”?
“請將軍責罰,我們根本無從查起,那就是普通的箭矢,一絲記號都沒有,而且現場也沒有蛛絲馬跡,但是從箭上下毒就說明,對方謀劃充分,目標明確,完全就是沖著將軍準備來個一擊必殺啊,將軍,你要三思啊”!
傳來一聲聲敲擊桌子的聲音,然後幽幽地開口:“難道是他”?
“將軍,你說的是誰,我們這就去收了他的狗頭,他既然敢暗害將軍,我們就給他來個以彼之道還彼之身,讓他也嘗嘗暗殺的滋味”。
“放肆,記住了,沒有證據的事,切莫妄動,否則就是給別人遞刀子,你們回去吧,讓兄弟們準備好,我們後日就離開這龍潭虎穴”。
“將軍,既然這麼危險,不如將夫人和小姐也一併帶走”?
“說你傻你還不信,那是人家的質子,上麵如何會讓將軍舉家離開?到時如何控製咱將軍”?
…………………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看來我們的猜測有問題,貌似練秉義沒有參雜到任何勢力中去,那麼他說的“難道是他”是誰?幾個皇子也不能放鬆,都有嫌疑的可能,待咱們實力允許後,對他們也必須展開調查了。
如今我們擁有了小吃店鋪,洗護用品商鋪,茶樓,酒樓,夜總會,車馬行,鏢局,武館,丐幫,碼頭也已經控製在手,雖然收入喜人,可還都是雛鳥,離真正的老練成熟,狠辣決絕,還需時日磨練。
二月二龍擡頭,僻靜處的一所商鋪“劈裡啪啦”響起了鞭炮聲,從沒見過的大頭獅子舞起來,吸引了缺乏文化娛樂的街坊們,伢行開始營業,男女分兩列當街展示,讓他們大開眼界。
可當聽說是伢行後,特別是聽了價格後,都搖頭離開了,“瘋了瘋了,這伢行確定會有生意?這價格也太離譜了吧”?
“也不一定,你沒看見這些人都是經過調教出來的嗎?或許大戶人家還是喜歡的”。
“走了,走了,這可不是我們普通人用的起的”。
“哎,那個姑娘真是不錯,我還想添個暖床丫頭呢,可惜太貴了,要不起,要不起啊”。
人群裡,我嘴角上揚,隨著人潮離去,後麵兩個跟屁蟲屁顛屁顛地緊隨,這下齊活了,如今我們的勢力已經遍佈全城,接下來就慢慢等待吧,終有一天,革命的星火將會燃遍京都。
陽春三月,老地方,老麵孔,大夥擺好油紙,放上食盒,服侍大小姐坐下,角魁和林三甫又是搶著放紙鳶,秋霜難得地展出笑顏,輕咬著點心,欣賞著風景,曬著暖暖的太陽,舒展著身子,說不出的舒暢。
可是嗡嗡嗡的蒼蠅總是哪都會有,這不,四個騷包的少年,衣著華麗,油頭粉麵,手搖摺扇,直衝練秋霜而來。
秋霜的小臉刷的就白了,無奈地起身行禮:“秋霜見過表哥”,穿著大紅衣服的傢夥哈哈一笑:“嗬嗬,好久不見,表妹可是越來越水靈了呢,要不隨表哥去走走?那裡的桃花開的正盛,正是賞花最佳時節”。
“謝謝表哥,我有些不舒服,所以出來曬曬太陽,一會就要回去了”,秋霜咬著貝齒,低頭回答。
“咦?不舒服嗎?你們這些狗奴纔是如何伺候主子的?來來來,表哥摸摸,是哪裡不舒服”?這傢夥大大咧咧地大庭廣眾之下,欲對秋霜輕薄。
角魁是個子最高的一個,平時家母一再強調,雖然被將軍府垂憐扶養,但得有下人的覺悟,保護大小姐是該有的職責。
他怒吼一聲:“喂,說話就說話,不得對小姐無禮”,“啪”地一聲,他拍下那伸出的爪子,怒目圓睜。
四人幫明顯都愣住了,這京都竟然敢有人對他們動手,這還了得,臉還要不要了,於是磨拳擦掌起來,怒罵道:“哪來的野狗,竟敢對本皇子不敬”。
一聲皇子,讓大夥心驚膽戰,丫鬟小廝全都跪倒在地,抖如篩糠,先生悄悄拉住我說:“別摻和,那是貴妃娘孃的小皇子,一位是尚書府的公子,一位是禮部大人家的公子,另一位是親王府的世子,我們統統都惹不起啊”。
可是角魁是死心眼,管你是誰,皇帝來了也不許欺負大小姐,那可是他們心裡的神,絲毫不容侵犯。
他梗著脖子哼哼著說:“我管你是誰,反正我娘說過的,誰也不能對大小姐不敬,否則我就把你打出屎來”。
“反了反了,王強,給我揍他,出了事本皇子替你兜著”,大紅衣服叫囂起來,恨不得當即就讓角魁跪下唱征服。
可是叫王強的剛伸出手,角魁就一腳踢向他的小肚子,“哎吆”一聲慘呼,王強捂住了肚子,身體成煮熟的蝦,彎曲著倒地,臉色蒼白。
估計踢得不輕,這讓另外三人膽怯了,可是如何能作罷?綠色衣服的開口大喊:“護衛,護衛呢?還不趕快來幫你家小皇子”?
一直遠遠跟著的四個護衛們大驚失色,飛一般地衝過來,一見架勢,立刻鎖定了角魁,於是挽起袖子就要對他進行圍毆。
“林三甫,是兄弟就趕緊幫忙,否則這輩子連朋友都沒得做”,我一聲呼喊,也不管先生的吩咐了,直接撞入了人群裡。
一人站立不穩,當場被我撞到,兩個繼續攻擊角魁,另一個轉向了我,我手裡悄悄出現電擊棍,側身讓開一擊,隨身跟上,電擊頭抵住他的脖子,一按開關“啪啦啦”。
林三甫已經加入戰團,雖然臉上中了一拳,但還是抱住了對方的大腿,死死地絞住不放,我們畢竟還是七八歲的娃呀。
我看他們支援不了多久了,迅速朝準備爬起來的第一個倒地的人,電擊棍在他後腦勺一點,又是:“啪啦啦”。
衝到林三甫身邊,一腳踢護衛襠部,朝林三甫喊:“鬆手”,那人捂襠倒地時,我給他耳朵處來了一下“啪啦啦”。
角魁死死抱著對方,兩人在地上翻滾著,誰也製不住對方,但也誰也脫離不開,四人幫看著倒地抽搐的三個護衛,嚇得連連後退。
秋霜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本想出來散散心,卻不料還是被最害怕的人驚擾到了,還雙方發生了衝突,這可如何是好?她一時頭腦空白混亂,失去了思考。
我沖剛翻身騎著角魁的護衛一腳,鞭腿正中頭部,他滾落倒地時,我把角魁拖到一邊,上前又是一腳,踢的護衛滿臉是血,趁機補刀子,不,補電擊。
直接戳在他額頭上“啪啦啦”,四個護衛全部搞定,悄然收起電擊棍,扭頭瞪著四人幫喝道:“你們還不走嗎?是不是也要當滾地葫蘆”?
一邊說一邊拍拍腰上的玉牌,那幾個傢夥一看是皇貴妃的標記,臉色立馬變了,小皇子的後台,隻是個惠妃,皇貴妃可是除了皇後是最大的一級,當下護衛也不管了,狼狽逃竄。
我拉起角魁,沖他豎起大拇指,他咧嘴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林三甫揉著一隻熊貓眼,對打他的那傢夥又補了幾腳解解恨。
我看著秋霜驚恐的模樣,嘆口氣說:“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兒童散學歸來早, 忙趁東風放紙鳶,好好的一場春遊,就這麼給破壞了。
姐,你沒事吧,我們這就收拾收拾回家,咳咳,你們幾個還不趕緊扶小姐上車,看你們一個個,真是丟將軍府的臉,角魁,三甫,扶著先生,走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