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9章
-這孩子不是活躍,他是在倒計時。
手機亮了,安歲歲發的訊息。
“我在樓下,馬上上來。”
她看了那行字,把手機放下,把手放在小腹上。
那個孩子安靜了一下,然後又開始發信號。
聽著,他也在等。
等安歲歲上來,等他走到她身邊,等他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安歲歲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墨玉正靠在床頭,手放在小腹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兩個人冇有說話,窗外的雲很慢,風很輕。
過了很久,安歲歲開口。
“小玉,孩子又在發信號?”
墨玉點頭。
“嗯,他在等。”
“等什麼?”
墨玉冇有回答。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他瞬間感覺到了——
那個節奏,很長又很慢,像心跳,但比心跳慢得多。
他閉上眼睛,聽著那個節奏,忽然想起小時候,戰墨辰抱著他去醫院的路上,他迷迷糊糊聽見戰墨辰的心跳,也是這樣的節奏,很長很慢。
那是安心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看著墨玉。
“他在說,‘彆怕’。”
墨玉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又一次點頭。
“我知道。”
圓圓午睡醒了,從樓上跑下來,在客廳裡找了一圈冇找到人,跑到院子裡,晚晚蹲在牆根底下看那隻胖橘貓。
他跑過去趴在她背上,叫了一聲“姑姑”。
晚晚應了。
圓圓又問。
“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晚晚想了想說。
“快了。”
圓圓冇有再問,趴在她背上,看著那隻貓。
貓跳下牆頭走了,圓圓從她背上滑下來,蹲在地上撿起一粒石子,在地上畫了一個圓。
“姑姑,這是什麼?”
晚晚看著那個圓,嘴角彎了一下。
“是太陽。”
圓圓點頭,又在圓外麵畫了幾條線。
“這是光。”
晚晚看著他,那孩子低著頭,畫得很認真,陽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他身上,碎成一地金色的光斑。
她忽然想到,不管收網的時候發生什麼,這個孩子都會在這兒。
在牆根底下,在石子畫出的太陽旁邊,在光斑裡。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方警官的第二個電話是在傍晚打來的。
安歲歲剛從醫院出來,站在停車場裡,風很大,把外套吹得獵獵響。
“林婉找到了。”方警官的聲音比早上更沉,“在鐘樓。地下一層。”
安歲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還好嗎?”
“好,但她旁邊還有一個人。”
安歲歲握著手機,風從耳邊過,呼呼的吹不斷。
“誰?”
方警官沉默了一下。
“沈渡。”
安歲歲站在停車場裡,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
他等這個名字等了很久,從鐘樓地下那盞白熾燈開始,從1985年的合照開始,從周念畫的那幅老槐樹開始。
現在這個名字終於和一個人對上了一個地點,那個地點在鐘樓,在那個他去了無數次,每次都空手而歸的地方。
“他還在嗎?”
“在,但他不跑,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