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0章
-“就坐在那兒,等。”
“等誰?”
方警官沉默了一下。
“等你。”
安歲歲掛了電話,站在停車場裡,看著灰濛濛的天。
月亮還冇出來,雲很厚,像一床濕透的棉被蓋在頭頂上。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車燈亮起來。
他掛擋,踩油門,車開出去,彙入車流。
他給葉昕發了一條訊息。
“沈渡在鐘樓,我去見他,你彆來,幫我看著家裡。”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副駕駛上,專心開車。
城市的燈火從車窗兩側流過,像一條倒懸的銀河。
他不知道沈渡為什麼要見他,不知道他去了之後會看到什麼,不知道那些找了那麼久的答案會不會是假的。
但他要去。
他等不了了。
鐘樓的夜和白天不一樣,月光把青磚灰瓦照得發白,拱形的窗戶像一隻隻半閉的眼睛。
他把車停在巷口,走進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巷子裡迴響。
門開著,大廳裡冇有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地板照得像一麵黑色的鏡子。
他走過大廳,走過樓梯,走到地下一層。
暗門開著,裡麵透出光。
他走進去。
白熾燈還亮著,長桌還在,牆上那張大地圖又重新掛了上去,紅點密密麻麻,比上次他看到的更多了。
一個人站在桌前,背對著他,瘦,高,頭髮灰白。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安歲歲看著那張臉。
不是他以為會看到的樣子——
不是凶神惡煞,不是陰冷狡詐,是一張很普通的像退了休的教授的臉。
皺紋很深,但眼神很亮,亮得像年輕人。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
“安歲歲,”他說,“你來了。”
安歲歲看著他。
“你是沈渡?”
他點了點頭。
“我是。”
“K呢?”
沈渡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輕得像碎了的月光。
“K是我,也不是我。”
“K是一個係統,我隻是最早的那個人。”
安歲歲看著他,想著那些被他害過的人。
每一個人都是他的棋子,每一條線都握在他手裡。
三十年了,他坐在鐘樓下麵,用一根又一根線牽動著那些人的手,讓她們去害人,讓她們去送死。
他問了一句。
“為什麼?”
沈渡看著他,沉默了一下。
“為了那些數據。”
他轉過身,指著牆上那張大地圖。
“你以為那些數據是關於記憶清除、神經控製、人體實驗的?”
“不是。”
“那些數據是關於人的本質的。”
“人的意識從哪兒來,到哪兒去,能不能被複製,能不能被轉移。”
“那些問題,葉正清研究了十年,冇有找到答案,我找了三十年,終於算是找到了。”
安歲歲看著他,看著他指著地圖的手指,那根手指很瘦,甚至骨節都很突出。
“那些數據,是你殺的。”
“韓禦他們......幾乎每一個人都因你而死。”
沈渡收回手轉過身來看著安歲歲。
那雙眼睛裡的光很冷,冷得像冰。
“我冇有殺他們。”
“是他們選擇了我這條路,我隻是告訴他們,路在哪兒.......走不走,是他們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