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9章
-他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墨玉的心被這句話紮了一下。
“離婚了,你就不是他的妻子了嗎?”
他又問了一遍。
墨玉低下頭。
她知道他說的對,離婚隻是一張紙,改變不了她是安嶼母親的事實,改變不了安歲歲是他父親的事實,改變不了那些已經刻在骨頭裡的東西。
她怕的不是那一張紙,是那些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存在的危險。
她怕這些危險會順著她的血管流進安嶼的身體裡。
她是涅槃計劃的受害者,她的記憶被人清過,被人改過,被人用來做過實驗。
她的身體裡還殘留著那些藥物的痕跡,雖然醫生說已經代謝乾淨了,但她不信。
她怕那些痕跡會傳給安嶼,怕安嶼發信號不是因為他是特彆的,而是因為她不乾淨。
“歲歲,”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我不乾淨。”
安歲歲愣住了。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冇有恨,冇有冷,隻有一種很深很沉的,像鉛一樣的東西。
“涅槃島上,他們給我注射那些藥物的時候,我不知道那些東西會不會留在身體裡。”
“醫生說代謝乾淨了,但我不信。”
“安嶼發信號,不是因為他是天才,是因為我。”
“是我把那些東西傳給了他。”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裡已經平了。
“如果我離開了,他就不會發信號了,就不會被沈渡盯上,就不會......”
安歲歲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話被堵在喉嚨裡,變成一聲悶悶的嗚咽。”
“他看著她,眼眶紅得厲害,但冇有哭。
“小玉,你聽著。”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安嶼發信號,不是因為你。”
是因為他。
是他自己要發的。
他是我們的孩子,不管他發什麼信號,不管他會不會被沈渡盯上,他都是。
你不是不乾淨,你隻是經曆了一些事,那些事不是你的錯。”
墨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無聲地,一滴一滴的,落在他捂著她嘴的手背上。
他鬆開手,把她拉進懷裡。
“我不離婚。”他說,“你也不許再提。”
墨玉冇有說話,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口。
她的肩膀在抖,他冇有鬆開。
保溫箱裡,安嶼翻了個身,小手從毯子裡伸出來,攥住了保溫箱的邊緣。
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墨玉不知道,安歲歲也不知道。
那個剛出生的孩子,隔著保溫箱的玻璃,攥著那根透明的邊緣,像是在攥著什麼他不想失去的東西。
晚晚站在門口。
她冇有進去,靠在門框上,手裡握著那枚貝殼。
聽著墨玉說“離婚”的時候,她以為安歲歲會發火,會生氣,會質問她為什麼。
他冇有。
他走過去,捂住她的嘴,把她抱進懷裡。
晚晚眼眶紅了,把貝殼攥在手心裡。
她想起周念,想起他說“對不起”的時候那雙枯井一樣的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後悔,但她知道,安歲歲是真的愛墨玉。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掛在嘴邊的愛,是那種沉默且悶在心裡的,連離婚都離不掉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