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城南福音堂
第19章 城南福音堂
沈鳶沒有去找陳懷瑾。
不是不想去,是不該去。一個即將參加日軍護士培訓班、目標是潛入警備司令部醫院的女人,不應該跟一個來歷不明的教堂教書先生有任何瓜葛。那天晚上救他,是她一時心軟,也是因為她需要一個活口來驗證一些事情——比如為什麼三個人會在巷子裡堵一個教書先生。
但陳懷瑾知道她的名字和住址。這是她那天晚上最大的失誤。戶籍證明不應該放在腰間的暗袋裡,應該放在空間裡。她太大意了,而這種大意在敵占區可能會要命。
接下來的幾天,沈鳶沒有出門。她讓春草去菜市場買菜,自己待在柳巷十七號的二樓,一邊複習衛生常識,一邊透過窗戶觀察街上的動靜。
第五天,沒有異常。第六天,沒有異常。第七天,沒有異常。
陳懷瑾沒有來找她,也沒有任何人來柳巷十七號附近踩點。那個巷口遇襲的夜晚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深潭,漣漪散盡之後,水麵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第八天晚上,沈鳶換上了黑色蛙服。
她沒有去城隍廟後麵的廢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城南。福音堂在縣城南邊的一條巷子裡,是一座青磚灰瓦的哥特式建築,尖頂上的十字架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教堂不大,正麵有一個拱門,門上方嵌著一塊石碑,刻著“福音堂”三個字。
沈鳶沒有從正門進去。她繞到教堂側麵,翻過一道矮牆,落在教堂的院子裡。院子裡種著兩棵梧桐樹,樹葉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像伸向天空的手指。教堂的側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燈光。
沈鳶走到側門口,從門縫往裡看。
教堂大廳裡點著幾根蠟燭,燭光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微弱,照不清每一個角落。最前方的講台旁邊,一個人坐在木椅上,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本書,似乎在看書,又似乎在打瞌睡。
陳懷瑾。
沈鳶推門進去。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陳懷瑾立刻抬起了頭。他的右手在抬頭的瞬間已經伸到了椅子下麵,沈鳶知道那下麵一定藏著什麼東西——刀或者槍。
看到是沈鳶,陳懷瑾的手從椅子下麵抽了出來,空的。
“你怎麼來了?”陳懷瑾站起來。他穿著灰色的棉袍,左胸位置微微鼓起來一塊,是紗布。他的臉色比那天晚上好多了,但嘴唇還是有點白,失血過多不是幾天就能補回來的。
“來看看你死了沒有。”沈鳶走到他麵前,沒有坐下。
陳懷瑾笑了一下。“托你的福,沒死。傷口恢復得不錯,沒有感染,也沒有發炎。你用的葯比我見過的任何一種都好。”
“七天到了,拆線了嗎?”
“還沒。我自己夠不著,又找不到信得過的人。”陳懷瑾看著沈鳶,“你既然來了,能不能幫我把線拆了?”
沈鳶沒有回答,直接伸手去解他的棉袍釦子。陳懷瑾往後退了半步,沈鳶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他。
“你不是要拆線嗎?”沈鳶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陳懷瑾看了她兩秒,自己把棉袍脫了,露出裡麵的襯衣。襯衣解開,左胸上方的傷口露了出來。七天了,傷口癒合得不錯,沒有紅腫,沒有滲液,羊腸線的兩端微微翹起,已經可以拆了。
沈鳶從空間裡取出鑷子和剪刀——她提前把這兩樣東西放在外套口袋裡,這樣就不用在陳懷瑾麵前表演憑空取物了。她用鑷子夾住線頭,剪刀貼著麵板剪斷,一根一根地把線抽出來。
陳懷瑾咬著嘴唇,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一聲沒吭。
七根線,全部拆完,用了不到兩分鐘。沈鳶用碘伏擦了擦針眼,貼上一塊新的紗布。
“好了。”沈鳶把鑷子和剪刀收回口袋,“三天之內不要沾水。洗澡的時候用油布包著。”
陳懷瑾低頭看著拆完線的傷口,又看了看沈鳶。
“沈鳶,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顧深問過,春草問過,現在陳懷瑾又問了一遍。沈鳶已經厭倦了回答這個問題,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沒人信。一個從現代穿越過來的殺手,帶著一個裝滿軍火的古玉空間——這種話說出來,正常人隻會覺得她瘋了。
“一個會縫傷口的人。”沈鳶說。
陳懷瑾沒有再追問。他把襯衣釦子扣好,穿上棉袍,重新坐回木椅上。他指了指旁邊的另一把椅子,示意沈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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